第109章 两败俱伤
战争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由于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胶着的战争只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然而战争总是这样, 开战容易,讲和却非常困难。
很何况孟司令非常了解白司令和马司令的为人,另外两个司令也同样了解他。
说白了,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都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
不过相比于孟司令,白司令和马司令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们是两个人。
这种情况下, 两人领兵的习惯、利益的分配、各自的损失等等,必然会有冲突的地方。
到了最后,原本结盟的两兄弟也有了隔阂。
反而是早早作壁上观的丁志鹏, 还和孟司令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
三个司令的势力频频碰撞,偶尔还有几股反抗军势力浑水摸鱼,秦寂看着报纸上的报道, 忍不住直摇头。
战报上的数据很有规律。
规律就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今天是“白司令xx部队歼灭马司令xx部队数千人”, 明天就是“白司令xx部队歼灭白司令xx部队数千人”。
军阀们互相征战, 士兵死伤惨重, 连带着很多原本富饶的地方,也变成了一片焦土。
战争的害处可见一斑。
普通人被抓去强制参军, 根本来不及接受训练, 就被派去了战场, 最后往往也是惨死的结局。
秦寂看着报纸上那些冰冷的数据, 心底恍然。
权力的斗争,真的有正义的一方吗?
燕老看似是正义的一方,可是他获胜的方法,也不过是等待别人发起战争, 互相消耗,他最终坐收渔利。
这中间死去的无辜的人,难道就是活该吗?
但燕老如果不用这种方式,这里的所有人,是不是还要继续从前那种饱受剥削的生活?
秦寂觉得,自己如果在相同的位置,恐怕也很难抉择。
不过燕老这个人,说到底,应该还是大义凌驾于个人情感之上的。
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领袖,但却并不能算是一个广义上的好人。
至少秦寂之前那么多天观察下来,偶尔看到燕老无意间露出来的神情,仔细想来,总觉得不寒而栗。
她的心底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燕老是否知道那些士兵到底是怎么被控制的。
如果燕老不知道,那么沈瑞应该很容易就会露馅。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像反抗军解救平民时那样,把破解的方法偷偷传播出去呢?
毕竟那样的话,所有被控制的士兵都会对他心存感激,起义也会变得更加简单。
她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原衡。
“我倒是觉得,你把这些掌权者想得太聪明了。”原衡说道:“一来,丁志鹏不太可能每天盯着沈瑞,看他有没有被控制。无论是药品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至少这也士兵的外在表现上,和普通人是没有差别的。这说明军阀控制军人的方法,不会改变他们的外貌特征。”
“丁志鹏当然不可能每天去给沈瑞测试血药浓度。”秦寂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她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不觉得,燕老这么做,太冒险了吗?”
他们作为旁观者,当然是可以冷静分析的。
但是燕老作为利益相关的人,订制计划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力求万无一失吗?
要是沈瑞真的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受到军阀的控制,那么只要测一次血药浓度,他就会立刻暴露。
这种方法,难道不是太危险了吗?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都觉得燕老这个人十分让人看不透。
不过相比于这个,两人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招兵买马。
当然,秦寂和原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称霸天下。
他们所需要防备的,是其他玩家的吞并。
参与作战的人,可不仅仅是军阀的人,反抗军也参与其中。
但是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大计,小股的兵力毕竟难以做成什么大事。
所以随着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发生,反抗军当中比较弱的势力,也逐渐被更强的势力吞并,变成了十几个不同的部队,每个部队从一两千到两三万不等,实力差距其实依旧很大。
只是大家天南地北的,未必最强的就会遇到最弱的,自然也就有一部分势力得以保全。
然而原衡和秦寂所在的位置是首都,是权力倾轧的中心,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争斗的。
所以为了自保,他们两个也要收拢更多的人手,以免掌握更多反抗军的某些玩家拿着战争当挡箭牌,消灭异己。
“军阀混战也许坚持不了多久了。”秦寂一边统计着新加入的人员名单,一边说道:“两边损失的兵力已经有六七十万了,要不是一直有新兵补充,军营里稀稀落落的,一定很难看。”
秦寂没说的是,即使有新兵补充,那些新兵一来不是自愿参军,二来没受过训练,在战场上除了当炮灰,恐怕也没有其他作用。
孟司令手里原本是有五十多万兵力的,现在损失了大半,真正能在现场上发挥作用的,也不过只剩下二十万了。
而马、白两个司令剩下的士兵合在一起,勉强也才二十万,剩下的都是新抓过来的新兵蛋子,除了两条腿会跑,以及人体描边的枪法以外,什么也不会。
三个司令加起来能用的也就四十万兵力,且大多数也不过是普通士兵水平。
恐怕过不了多久,丁志鹏就要坐不住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鹬和蚌已经死死咬住了对方,都不撒口,这时候渔翁不来,岂不是空如宝库,分文不取?
“看来,我们只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就能……”原衡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
就能什么?
就能分开,然后或许再也没办法见面?
“走吧,去见见新来的。”秦寂拉起他的手,走了出去。
……
军区别墅里,丁志鹏手里捏着一个棕色的安瓿药瓶,冲着沈瑞招手。
“知道这是什么吧?”
沈瑞点点头,“是每个月必须注射的药物。”
“你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要每个月用一次吗?”丁志鹏带着高高在上的得意,似乎对自己的丰功伟绩感到满意。
丁志鹏其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擅长领兵,又不像一些大老粗一样不懂道理,如果放在古代,必然会是个有名的儒将。
但他偏偏出生在这个处处靠关系的地方,即使他再怎么天纵之才,没有关系也是无济于事。
即使是燕老,年轻的时候也是名门子弟,根本不像丁志鹏一样,就是普通出身。
是以丁志鹏其实心底里并不怎么看得起燕老。
燕老所谓的太平盛世,不也把人分了三六九等?
那些人之所以想让他回来,是因为现在的生活不如从前,而不是从前的生活很好。
燕老掌权的时候,国内反对他的人也不少。
要不然他们四个军阀最后也不能成了大事。
丁志鹏想到那些梦想着让燕老回来掌权的人,就觉得可笑。
不过是利刀子割肉和钝刀子割肉的分别罢了。
他又高贵在哪里?
想到这,丁志鹏捏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好在,那些士兵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沈瑞不知道他这么一小会儿就转了这许多心思,只佯装不懂,模模糊糊的说道:“应该是因为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月吧!”
“那你知道怎么让它们维持一辈子吗?”丁志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沈瑞,颇有些审视的意思。
沈瑞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司令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丁志鹏心里很满意,伸手把药瓶递给沈瑞,“小旭比你小了三岁,有些事,他现在还管不了。你是我的心腹,替我帮他管着,将来我老了……你们也能像亲兄弟一样互相扶持……”
沈瑞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来了!
燕老让他套取的情报!
书房里一时静悄悄的,只剩下丁志鹏说话的声音。
而附近军营的一个房间里,军官陈儒一脚踢翻了房间里的椅子。
“妈的!怎么又是这种没用的情报!”
陈儒有些暴躁地低声骂了一句。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他的buff已经使用了六次了。
第一次,他知道了燕老的秘密。
第二次,他知道了军营人事安排的漏洞。
结果之后的四次,他居然一个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拿到!
“算了,反正燕老成功也是板上钉钉。”陈儒阴晴不定地思索了片刻,“等沈瑞那小子拿到情报之后,就把他做了,最后功劳还不是归我一个人?”
陈儒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丁志鹏的儿子后背上有一个红色胎记。」
这对陈儒来说,根本就不算是有用的情报。
他既然都知道丁志鹏的儿子都有谁了,他们后背上有没有胎记,又有什么打紧?
一想起这张纸条浪费了他十五天一次的buff,陈儒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往窗外丢了出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会暴露身份的东西,估计别人捡到了,也会当成笑谈。
这个小纸团飞出窗外,刚好砸在一个士兵的衣领里。
外面的士兵们正在训练,一群人呼啦啦跑过去,包括那名士兵本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么一个小小的纸团。
沈瑞从丁志鹏的书房里出来之后,就按照丁志鹏的吩咐,径直去了军营。
丁志鹏不仅告诉了他永久解决士兵体内药物的办法,还把搭配解毒药剂的权力交给了他。
眼下时机还不够成熟,沈瑞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他依旧扮演着丁志鹏听话的心腹,按时来检查士兵的训练进度,顺便派发本月的药物。
过来领取药品的人都会向他敬一个军礼,然后才会离开。
于是,之前那名士兵行军礼的时候,一个小纸团就顺着袖管掉了出来。
其他人没有注意,沈瑞却以为是陈儒派人来给他报信了。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沈瑞坐在椅子上,深处一条腿,把那张小纸团勾到了桌子底下。
这时,他的手突然一抖,记录药品数量时用的钢笔就掉了下去。
他弯下腰,若无其事地捡起钢笔,坐直身体的时候,那个小纸团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
一直到药物都派发完毕之后,沈瑞才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就看到了之前那个让陈儒深感不耐的信息。
这条信息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真是巧了,燕老居然连胎记也记得这么清楚。
看起来,燕老当初是为了找到和丁志鹏儿子相像的人,才选择收他做了义子。
要不然,怎么他的背后也有一个红色胎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