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她们站在二楼的露台上, 越过栏杆就能看到一楼的情形。
虽然不少人对巴特勒先生的作风颇有微词，但不得不承认，他很擅长应对这种社交场合, 笑容满面地恭维, 总能恰到好处, 捧得人乐呵呵笑。
梅兰妮已经回到楼下，和艾希礼·威尔克斯站在角落里说着话。后者神情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颓丧，还有些许对妻子的愧疚, 他时不时转头望向窗外。
很快, 他陪着梅兰妮走出了阳台, 到院子里散步。
斯嘉丽注视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夏洛克在心里默默想，换作任何人在这种处境里, 都不会太好受。相当于把一个聪明人扔在了一群蠢货中……
逼迫她适应他们的规则。
夏洛克也跟着叹气。正因为如此, 她才讨厌社交, 也不知道麦考夫怎么忍受得了这些。
当然，刚才那个说法不太准确, 在场这么多人中, 还是有几个聪明人的……
她目光一转，注意到华生已经想办法和那位见义勇为的美女“特工”搭上话了。
摩斯坦小姐握着他递来的香槟, 不知道听他说了什么蹩脚的笑话, 眼睛里都是笑意。从她的口型, 夏洛克辨认出她的回复：“我也很惊喜，医生。”
看来进展很顺利。
她想着，收回了目光。
“斯嘉丽小姐，您的丈夫和朋友都如此宽容体贴，我相信事情一定会顺利地解决的。”夏洛克一本正经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斯嘉丽听了, 又微微地烦躁起来。
“她就是一个烂好人，”她皱了皱眉，嘟囔着，“我是说梅兰妮。她坚持要找侦探，说帮我证明清白……哎，她根本不懂！这种事情和清白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找到英迪亚，又能证明什么呢？”
她在感到羞愧。
夏洛克看着斯嘉丽，分辨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换句话说，她会踏出那一步的可能性……很低。那么，梅兰妮的信任也不无道理。
……
华生心
情很振奋。
他和玛丽·摩斯坦的交谈很愉快，这或许意味着一段浪漫的开始……
刚想到这里，浪漫泡泡就被突然闯入的夏洛克打破了。
“华生！”她大步走过来，突然刹住车，朝旁边的女士点头微笑，又转回来说，“我们得回去了。”
“啊？”
“麦考夫给我们订了酒店和专车，你忘记了？”夏洛克幽幽道。
“……哦对，但是现在不是还早吗？”华生看了看手表，才十点。
她沉重地说：“我也早就提醒过你，他对门禁时间要求非常严格，既然是他帮我们订的专车，就等于我们把所有的时间决定权都交给他了……”
华生默然。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夏洛克那一脸无法忍受的痛苦，看来那的确不是伪装的。
“哦，没事，你们先走吧。”玛丽小姐体贴地表示，“今晚聊得很愉快，有缘再见？”
华生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巴特勒家的大门，钻进了专车后座。
不过还好，已经有了令他满意的进展——他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至于夏洛克的进展……
她揉捏着自已的指腹，帮助自已构筑思维殿堂。
“斯嘉丽小姐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可能对威尔克斯先生有不少好感，但显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赚钱，浪漫对她来说反而显得很累赘。”
“巴特勒先生是个社交达人，说来很奇怪，他也的确很爱她的妻子，从他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他对威尔克斯先生充满冷酷的敌意。”
华生插嘴：“你连眼神都能观察得这么仔细？”
“经验和直觉。”夏洛克正色。
“好吧。”华生嘟囔了一句。
“不过说来奇怪，他有什么好吃醋的。巴特勒先生自已的风流债不是一大堆？娱记拍得一清二楚呢，可别告诉我他带着酒店里的应召女郎去开房，结果什么也没做。”华生拍了拍额头，“对了，还有那个界内很出名的，叫什么来着？对了，贝尔·沃琳特。”
“有些男人……是一种很双标的
生物。”夏洛克沉思，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对巴特勒先生的情史了解这么多。”
华生摸了摸鼻子，毕竟他刚才和一群女人聊了半天，打听出不少消息呢。
“不管怎么说，我替巴特勒夫人感到同情。”华生叹了口气，那种骑士般的正义感又冒出来了，“如果她的丈夫在外边沾花惹草，她自已却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呃，她确实没有吧？”
他微微迟疑地看向夏洛克。
“当然没有，我看得出来，他俩没一腿。”她很肯定地说，“而且巴特勒夫人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了。”
华生：“……谢谢，但是也不必说得这么清楚。”
给主人家留点面子不好吗？
“斯嘉丽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丈夫的关系很微妙。”夏洛克继续说，“当然啦，我是很善良的，不会去戳人伤口。”
华生：“……”
“然后我答应她，两天内找到英迪亚。”
“两天？”他有些惊讶，心想前几次谋杀案她都根本不用二十四小时就能破，找一个人还需要两天？
“我第一次来亚特兰大呢，总需要一点时间了解吧？”
她耸了耸肩。
“而且还有个前提，我不确定英迪亚本人愿不愿意被我们找到——她可能还没消气呢。”
华生听她语气，似乎很确定英迪亚是自已离开的，而且她现在还很安全。
“她总不会故意把自已藏起来，就为了破坏另一个人的名声吧？”华生一个激灵，产生了阴暗的猜测。
“应该没这么无聊。”夏洛克镇定地回道，“英迪亚的工作虽然不固定，但也需要和人沟通，至于社交……她本来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感情需要会让她更加依赖熟悉的家人。不管怎么说，可以理解她一时生气离家出走，但这样的性格，注定她是不会背井离乡，跑去陌生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的。”
华生问：“那我们怎么找？”
“从她供稿的杂志社附近开始吧。”夏洛克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车门，“她不想让熟人发现自已的踪迹，但是工作
还是要做的，另外她还想让杂志社的朋友宣传一下巴特勒夫人的‘丑闻’，最好的方法是见面详谈，那自然要挑个方便的住所。像她这种出身良好的女性，恐怕难以忍受太差的环境，但她身上现金不超过八百美金，在不确定自已要在外面待多久的情况下……”
她在记事本里敲了几行，列出几种可能性。
最便宜的青年旅馆、汽车旅馆，考虑到英迪亚对陌生异性有阴影，都可以排除。
连锁酒店。
还有就是短租的民宿。
如果在伦敦，根据这个范围，她早已经可以直奔目的地，当晚就带着这位离家出走的成年女性回家，但亚特兰大嘛……
她还得再谷歌一下。
华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所以为什么需要两天？”
这不是明天就可以出结果了吗？
夏洛克敲手机的动作一顿，露出微笑。
“因为后天有个画展，我已经预定门票了。”
她的动作其实比华生想象得还要更快一些。
回到酒店入住后，睡觉前，夏洛克就已经排查出了八个地点，其中三个接受全天的电话预约，她将电话号码记在纸上，来敲华生的门。
“帮我打几个电话，就说你是给一位威尔克斯小姐送外卖的，但是赶时间，问他们那边能否接受前台转送。”
“……”
华生打完三个电话，随机应变地扯了一番，都收到了“抱歉，是不是地址填错了，没有这位客人”的回复。
“那就是在剩下五个民宿里了。”夏洛克顺利勾去三个选项，敲定，“明天我走一趟。”
“我……”
“你要是约了摩斯坦小姐吃午饭的话，”她头也不抬地说，“不用急，这几个地方都不远，一个上午就够了。”
“那剩下半天……”华生欲言又止。
“那就得看威尔克斯小姐到底配不配合了。”夏洛克轻快地合上笔记本，“明天的画展我一个人去看就可以，如果事情顺利，威尔克斯夫人大概会很乐意请你和摩斯坦小姐
去喝下午茶的。”
华生不太相信：“美国人还喝下午茶？”
“有钱人什么都喜欢体验一下。”她耸了耸肩膀。
……
翌日，十点半，华生捧着咖啡从便利店走出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夏洛克。
一抬头，就看到一位戴眼镜的女士从对面小巷里走出，他连忙和梅兰妮给的家庭合照对比了一下，没错，就是英迪亚！
“她好像急着去见什么人。”他一口喝完咖啡，赶紧跟上夏洛克的脚步。
“前方路口左拐三百米后，有一家星巴克，离报社不到一公里。她应该和朋友约在那里见面。我们可以等她回来。”
快十二点的时候，华生开始频频看手机，英迪亚终于重新回到楼下。华生看了看夏洛克，两人正准备上前，却看到另一道身影穿过马路。
是斯嘉丽。
她披着大衣，没有昨晚宴会上那么靓丽，但也依然风姿绰约。脸上戴了口罩，不过挡不住那双明显的眼睛，还是能够让人轻易认出来。
英迪亚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两人低声说了什么，随后一同上楼。
“你不去约会了？”
华生看了看手机，放下，慢吞吞道：“不用了，摩斯坦小姐再一次见义勇为，送一位突发疾病的老人家去医院了。”
“……不错，很像是超英的风格。”夏洛克夸道。
二十分钟后，斯嘉丽下来了。很明显，两人聊得并不愉快，她的脸色很差，走得很急，甚至没朝马路这边多看一眼，就穿过路口离开了。
“我们还用上去吗？”
“看来不用了。我们是陌生人，本来就很难获得她的信任，既然她主动约了斯嘉丽小姐见面……”夏洛克拍下街边的路牌，将地址发给了梅兰妮，“说明她也没想着要刻意隐瞒自已的下落，我们的工作提前结束了。”
华生点点头，低头发短信给玛丽·摩斯坦，紧张地询问她在哪家医院，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不用叫上我。”夏洛克并没有看他的动作，却像是猜
到了一般，径直说道。
“不，这是摩斯坦小姐的希望。”华生查看了新短信，不由笑了，“昨晚她就说过，她很喜欢侦探故事，如果你在……她应该会更高兴。”
夏洛克惊讶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 华生：其实我才是电灯泡吧！
（然而侦探定律，任何约会都会被谋杀案打断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