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战起
希青云留下的手稿大多没有外传, 之所以是大多,日常的如同钟表,不日常的如木仓支, 均被流传出去。
自那之后, 青云书院进入的人员全都对其生平事件进行核对,进出严加管制。
自从出青云城五天后。
顾方儒看着梅浸月背在背后的一步不离的据说是青云书院送给他闺女的大箱子,苍蝇搓手。
“长公主啊。”他端起燕王的架子。
“嗯?”
“你这个?”他继续苍蝇搓手。
“要看吗?”梅浸月不动声色。
“看!”顾方儒双眼放出绿光。
梅浸月轻而易举地将大箱子从背后卸下, 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单手拎起箱子后的背带, 将箱子悬空递给顾方儒。
顾方儒年轻时也是力能扛鼎的好手, 他看着梅浸月眉毛都没皱的样子, 不以为意,只以为箱子很轻。
于是他也单手接过去, 看到梅浸月似笑非笑的神情, 心里一咯噔,但是出于面子还是接过了箱子。
“咚!”
箱子落到地面,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顾方儒带了一队禁卫军保护他, 只是在青云城外停驻,并未进入其中,也没骑马,在等到他和梅浸月出来后,就原路返回, 毕竟燕国实际上就在青云城隔壁不远处,中间是个六不管地带。
就连黄梅时都露出不忍直视的样子。
越是被人这么看着顾方儒越要证明自己的面子,他讪讪一笑,“是我大意了,想我当年可是力能扛鼎的力气。”
碍于他是燕王,周围人不敢说不, 于是纷纷点头。
殊不知这种敷衍的态度搞得顾方儒更没有面子。
他双手放在箱子两边,勉强将箱子抬起离地两厘米左右。
梅浸月看着燕军的气质和与顾方儒的相处,两者之间其实没有太多王对底下臣子的压制,大概因为顾方儒是白手起家的原因在其中,对待士兵更像是对待兄弟。
只是对待女性就远远不如了。
梅浸月勉强给他一个台阶下,她用食指勾起偌大的箱子,在顾方儒看怪物的目光中将箱子背到背后。
顾方儒顺着台阶顺溜地下了,他哈哈大笑,“虎父无犬女啊,哈哈哈哈哈哈。”
梅浸月耳朵微动。
“闭嘴!”
顾方儒被刚认的女儿吼了,顾方儒委屈,但是顾方儒不说。
子弹破空声源源不断地传来,另一边,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也近在咫尺。
梅浸月眼睛发出幽幽蓝光,只是在阳光下并不清晰,她打开身后的箱子。
箱子露出一道缝隙。
“啪”“刺啦”。
金属碰撞滑动的声音传来,火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并不明显。
箱子被轻轻扣上。
她向前走了几步,捡起地面的子弹和飞镖,飞镖和子弹与青云城生产的类似又相差甚远,像极了某种劣质仿制品。
梅浸月捡起飞镖,因为耳聪目明太过麻烦,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动关闭这个功能,她将数个飞镖甩到几百米处的树上,有一个飞镖钉入树身,还可以看到飞镖后的红色流苏在其后随着镖身抖动不断抖动的情形。
树上应声掉落几个人,并非伤在致命处,只是不能动弹。
这个世界并无内力,不存在有人可以在树上飞来飞去隐匿身形的情况。
从马后出来一队人,杜蔺打头。
梅浸月翻了半天记忆,才从老远的记忆中翻出杜蔺的样子。
“秦王?”
顾方儒将梅浸月单手拦在身后。
“秦王,有何贵干?”
杜蔺一拉马绳,从马身跳跃而下,“本王还救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救命恩人的?”
梅浸月绕过顾方儒的手,走到他前面,顾方儒一副被女儿忽略了的委屈,其中还有点点被女儿保护的高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何事?”梅浸月才不信杜蔺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是来保护他们的。
“剩下三国联合外族想要对付我们,你知道吧?”
梅浸月点点头。
“从燕王开刀。”
梅浸月继续点点头。
顾方儒大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
杜蔺嗤笑,“你知道个屁,你啥都不知道!”
这话别人不敢接,梅浸月敢接,她点点头。
细数顾方儒的发家史,莽是其一,义气是其二,军事才能是第三,最重要的是,他有着非同一般的运气。
要做比较的话就是打仗的时候天降流星雨的那种可以被称之为是位面之子的王莽才可以比较。
因此,顾方儒某种程度上来说,嗯,其实比较憨厚。
“现在军队到哪里了?”
“你问我我问谁?”杜蔺嗤笑,“我只听到了个风声。下一个不是青云城就是我秦国,不过嘛,”他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长相是端正与邪气的完美综合,唇红齿白,他斜睨着顾方儒,声音宛如毒蛇一般围绕在众人的耳边。
“第一个就是燕国,都派人来杀你们了,估计时间也不长了。”
一个国家倒不至于没有王就束手无策,顾方儒也只是慌乱了一瞬,立刻镇定下来。
此地离燕国边境大致也只有两三千米,加快赶路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赶到,而其他三国展开攻击的地点。
梅浸月转向几位从树上掉下来的人,看向杜蔺。
“你会吧?”
杜蔺撇撇嘴,梅浸月转身离开,如今燕国与秦国的命运息息相关,梅浸月不觉得杜蔺会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不到一刻钟,杜蔺手上沾满鲜血,他拿着一张洁白的帕子擦了擦手,帕子迅速被染成红色。
“你说巧不巧,就是从魏和燕接壤的地方进攻欸!”杜蔺作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没有人捧他的场,他“嘁”了一声。
燕国靠海,只有魏国和青云城和燕国接壤,完全可以理解。
剩下的一个时辰,众人加快脚程,前脚刚进燕国边境的城门内,后脚大军就已经攻来。
马蹄声连成一线,连地面都在震动,从城墙上看,远处黄烟滚滚,尘土飞扬,来自战场和生命的压迫,如同钟声一样遍布整个城池上空。
“咔哒。”
箱子打开,顾方儒一路上都想探究的箱子内容物在他面前露出真容,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边境防线固然不弱,只是三国以及外族,此时不过是负隅顽抗。
想到这里,他心中黏黏腻腻地涌上一阵无力和自我厌恶,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废物,你是王!应该对这个国家负责,而不是这样自怨自艾。”
梅浸月从箱子中拿出一把纯黑砍刀,刀锋并不尖锐,泛着冷光,红色花纹遍布其上,似是在发光。
身后被扣上金属翅膀,翅膀中心的转盘转动,所有金属羽毛根根竖立,仔细一看,其上纤毫毕现的绒毛实际上是锋利的倒刺。
她头发飞扬,眸子闪烁着蓝色的幽光,眨眼间变成了金红色,金鳞和红纹交错出现在她的脸上,眼尾勾勒出一朵红莲,瞳孔凝成暗红竖线,周身气质是压抑不住的混乱与黑暗,但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圣洁。
顾方儒抬起头,就看到她如今非人的容貌和来自记忆深处与希青云一般无二的压力,让人战栗又无比安心。
她的声音空灵得甚至妖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与奇特的韵律,“蠢货,为王者,你担负的是整个国家臣民的生命。”
杜蔺近乎痴迷地看着她,“这才是神明。”
他喃喃说。
梅浸月身后的金属翅膀挥舞,在地面上卷起一个小小的风旋,她飞身而起,直到只剩下一个小点,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带着无尽的鼓励与安抚。
“世人皆传,我青云有不传之秘,今,吾将以青云之武器,护吾家国!战!”
燕国的士兵皆仰头看向梅浸月的身影,哪怕阳光将他们的眼睛烧灼,哪怕强光刺激得他们落下了眼泪,他们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手中的长矛或者长木仓,声音振聋发聩。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