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场
纽克郡靠近战场, 房子做得格外坚固,一方面是给当地居民心理安慰,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异能者作祟。毕竟在这种时候, 各种邪、教异军突起, 有些异能者甚至以屠杀普通居民为乐。
压抑的环境需要有宣泄渠道,于是这种地下场所应运而生,来钱快并且有利于宣泄情绪, 在这种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的当下, 虚无缥缈的未来那都不是个事儿, 到手的钱才是王道。
这种场所一般教堂不管, 除非是要进行特定人员清理,以这种场所为借口一般一抓一个准, 而当地与黑场联系起来的神职人员数不胜数, 在直接可以得到金钱面前,那种未必会轮到自己被清理的虚无缥缈的未来便不算是什么了。
通道笔直但是黑暗, 可以清楚地听到通道前方传来的各种呐喊和嘶吼声, 甚至还有咀嚼的声音、尖锐的不知道怎么描述的直击灵魂的声音、黏腻的水声、笑声,在这窄小的通道中,无形的声音竟然把通道衬得逼仄,夏灵十分真实地咽了口口水。
夏拾柒牵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小,小姐,要不然咱们回去吧,大人会生气的,而且这里也……”她声音颤抖,带了明显的哭腔。
夏灵整个人贴在夏拾柒身上, 却还是嘴硬道:“我才不走,要走你走!”
夏拾柒哭道,声音甚至有了一丝埋怨,“小姐,你这不是要我去死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通道尽头,通道尽头是一个大厅,标有0层的标记,大厅是圆形,里面有一个吧台,调酒的小哥站在吧台尽头。
小哥或者说是大哥并不帅气也不柔美,而是一个带着单只眼罩也遮不住伤疤的彪形大汉,穿了一身黑色皮质马甲,露出肌肉遒劲的胳膊,裤子是军装裤,一双高帮皮鞋,身高目测两米,看着十分镇宅。
吧台旁边是红色沙发,几个几个围着一张矮桌凑成一整个形态各异的封闭图案,有人在沙发上喝酒商谈。
吧台中间有一个身穿旗袍身材十分不可描述的大姐姐,红色波浪卷发,狐狸眼,长得十分有韵味,大概是魅惑系异能,夏灵只是看了片刻就恍神了起来,夏拾柒在一边拉了她一把,低声说:“小姐!”
夏灵顿时一惊,发现自己两人实在是格格不入,表现出这个年龄特有的害怕和惊惶来。
夏拾柒都要哭出来了,“小姐,我们回去吧。”
就在两人将要原路返回时,那个身材十分波涛汹涌的大姐姐出声了,“急什么啊,小妹妹,要来试试吗?”
夏灵恍恍惚惚一副被蛊了心神的空白模样,不顾夏拾柒拉着她的手,开始往吧台方向走,夏拾柒赶紧扯了她一下,夏灵仿佛没有感觉。
红发大波浪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
夏拾柒掏出一把金币,“我们交钱了,可不可以让我们走了啊。”她浑身颤抖,但还是为自己不靠谱的主子想脱身办法。
“你倒是忠心。”大波浪声音也听不出来是什么意味,她低着头,面容处在阴影中,“只是小妹妹啊,我们这里是黑场,你以为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瞬间,夏拾柒感到无数双眼睛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仿佛要被这些视线洞穿。
“我们回去还有钱,放我们回去,我们会送过来的,谁也不告诉。”夏拾柒强自镇定,暗中不断做小动作企图让夏灵醒转过来。
“我们可不缺这点钱。”
“我们大人是执法堂的人,你们可以打听,之前是简荷大人送我们过来的。”少女挺直了胸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一些。
“哦?我真害怕呀。可是简荷不是已经走了吗?执法堂的几个长老,没有一个是有子女的,你莫不是在骗我?!”女子说到最后,声音突然低沉,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临近。
“执法堂的大人们谁能有子女呢?”夏拾柒把她的话打了回去。
“所以说不出名字来吗?”
“大人的名字叫夏承旭,是执法堂堂主的心腹之人,与各大长老也都交好。”夏承旭就是之前带两人进执法堂的冷峻男性,夏拾柒在心中默默给他道了句歉。
夏承旭作为这一届的引路人,有无数小少年小少女在危急时刻认爹,莫名其妙多了无数带孝子,这也是每一届引路人的不可言说的痛了。
“可我就是不怕这些人呢,小姑娘。”话音刚落,就有黑衣人上前来用铁链把两人绑住。
“这个铁链是锁异能的,不要白费什么力气了。你们放心,等到有人来赎你们,我们自然会放你们回去,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恶鬼嘛。”
夏拾柒试图动用异能,果然发现异能像是被锁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而此时夏灵也清醒过来,她对之前的事情还保留记忆,此时脸色煞白,十分自责,连声道歉。
夏拾柒像是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两人被带到底层的房间,明显上面的大厅不是全部,但是这底下占地面积之广让夏灵不禁怀疑这是不是把纽克郡地下都掏空了。
底层房间什么都有,多是关押隶属于这个黑厂的打手的,还有一些像她们这样被抓过来的人,甚至还有一些货物。
比方说之前她们在风俗街看到的猫耳娘,与头皮紧密缝合,甚至还会动,还有的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千奇百怪,堪称人类兽化方向大赏。
夏灵示意夏拾柒向一点钟方向望去,夏拾柒整个人僵在原地。
整个底层光源实际上十分充足,灯光白惨惨,所有活的生物都被关在笼子里,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夏灵对其他笼子里的生物种类看得一清二楚的原因,但是一点钟方向的角落,并没有光源。
房间其他地方的光源不至于使那里陷入盲区,其他地方的牢笼都是条状牢笼,由一根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柱子组成,而那个方向的牢笼是网状,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窒息。
即使如此,也可以透过网状牢笼间的缝隙看到里面的生物。
几只触手疯狂撞击电网,发出“匡匡”的声音,又因为被电,触手化为一阵黑烟后又逐渐凝固成一条新的触手,每只触手上不止有吸盘还有无数的浑浊昏黄的眼睛,眼睛无秩序地乱转。
主体是一个肉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上面充满了脓包,仿佛随时可以炸开迸溅出黏腻浓稠的脓水。
还有一只脸上长着蚊子复眼与口器的怪异生物,两只眼睛比脸还大,头上还有一对触角,刚毛根根分明。
他像是蚊子的放大站立款,却有着人的手和腿,再加上身躯上密密麻麻的其他长着刚毛的腿,身后一双透明的翅膀,让人觉得生理性不适,他似乎已经放弃治疗,蹲在一边什么动静也没有。
还有用玻璃装着的一团漆黑的半流体,在玻璃中伸展触手。
夏灵在夏拾柒身上轻轻点触传达信息。
“我们估计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个算是秘密武器吧。”
夏拾柒回话,“嗯。第一个任务没经验也是应该的。”
夏灵控制住面部表情,“但事关你和我的生命,不应该存在第几次没经验的说法。”
“一起死嘛,就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另一边,大波浪的红发女郎走到负一楼的一间房间,推开门。
“解决了?”
“嗯。执法堂的人你不怕吗?”
“都是夏家人,动不了我的。”男子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派两个小鬼来,还给我通报,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她们啊。”
大波浪知道自己不该插嘴,于是安静闭麦。“她们怎么处理?”
“不放出去就行。”男人起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神父服装,胸前挂着一只朱雀吊坠,推开门走了出去。
女性自言自语,“又是这样,垃圾场吗这里。”
如果让夏拾柒看到,必然会认出这就是纽克郡的大主教,夏树安。
也就是她们一开始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划进了来自执法堂内部某个或者某些人员的黑名单中。
另一边,教皇书房的电话响起,夏令壹也是执法堂的长老之一站在她身旁,“哦,被抓了?看她们自己吧。”
教皇意兴阑珊。
之前是一觉醒来迷糊了,后来仔细一想,能够聚集四大家主而不为其他家主所藏私的地方,那时候界壁肯定已经破裂,那十有八九就是在界壁所在处。
而夏灵,她并不认为她会掀起什么风浪,最多只能说时势造英雄,或者说奸雄,虽然不至于多在意,给未来的奸雄一个小小的考验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时云浸月在天桥桥墩中的房间中,房间打扫一下,还是勉强可以住人的,最起码还有个软乎乎的沙发1。
云浸月坐起身来,她感觉到来自异界的气息,突然变大了起来。
云浸月现在异能也不算太过强大,只是因为少见且招式多变显得十分出人意料。
她只是一个空有神格的空壳,四象残余的神力一半构成她的神格,另一半继续压制两界通道,虽然这个通道最近几百年一直有一些实力弱小的东西穿过缝隙来到此界,并且通道的封印现在已经摇摇欲坠马上就会破开。
只是不知道那个晶石起什么作用,总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不过四象她也觉得很亲切,两种亲切感几乎一样。
云浸月循着气味隐匿身形飞过去,一边飞还一边抽出时间来想这些。
她飞到一处空旷的场地,异兽气味愈发浓烈,但是周围是一片草地,半点也无异兽的藏身之地。
云浸月望着地面,黑暗开始流动顺着她的衣服向上延伸直至将她浑身包裹,云浸月放松全身,沉入地下。
嘈杂,聒噪,绝望,兴奋,百无聊赖。
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传递着这些信息。
那些声音突然像是进入油锅的水滴一样沸腾起来,与此同时,云浸月感觉到了来自身体内部的厌恶与饥饿,一股异兽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本能牵引这着她走向声音最大的地方。
目光锁定台上的生物,台上是一只人形蜘蛛,她上半身是女性,衣服破烂,勉强遮身,下半身是圆滚滚的蜘蛛身体,额头上装饰一般两个一行地缀着六颗紫色水晶一样的东西,看着有种非人的妖异。
蜘蛛野性难驯,对着台下观众呲牙恐吓,有些被吓到有些则有恃无恐。
她的对面传送出一位异能者,异能大概是镜面复制之类的能力,他从光滑的地板上捞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蜘蛛上来对战,双方正在试探中,尚未动手。
“真是在哪里都有这种脖子上的东西只是长来辣人眼睛的不知死活的类人猿啊。”
云浸月看出蜘蛛受到了某种限制,她凝光成刃,轻轻松松把蜘蛛脖子上的项圈解开,再用光线把蜘蛛拉向观众席,跟每一位观众都来了一次面对面近距离接触,算是给他们的教训。
在远处观望和在近处受到生命的威胁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与这个生物直面相对更加能够感觉到来自灵魂的颤栗,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却因为过于紧张而僵持在原地,这是来自生存的对强者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本能感觉。
台上原本退到幕后的主持人勉强出来维持秩序,台下的尖叫声络绎不绝,人群飞速流动,像是要逃离这个空间。
白色火焰从蜘蛛的衣角开始燃烧,顺着她的头发往上,她的腹部腿部也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火焰,瞬间燎原。
她声音凄厉,尖锐地甚至超出了人耳的承受氛围,明显带有攻击性,耳朵反馈不了这个频率的声音但是正往外流血的耳朵很好地证明了这个声音的攻击性。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大脑像是有刀片在飞速旋转,脑浆顺着眼耳口鼻恨不得直接飞溅出来。
一个个比蜘蛛叫得更加凄厉,像是在进行尖叫比赛,惊来黑厂的安保人员。
云浸月“嘁”了一声,隐入黑暗。
底层,夏灵在和夏拾柒传递消息,“有事吗?我听到了尖叫的声音。”
“不知道。”
地面影子涌动,眨眼间,一个黑白阴阳头的小女孩儿出现。
“呦,需要帮忙吗?我是个好人。”幽幽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1布局与结构和《荒川爆笑团》里面桥墩的房间差不多
滴滴滴——好人卡已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