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羚羊挂树
林黛玉下就到林砚似是受了罚在院中蹲马步背书, 偏还分心去偷坐在廊下长姐。
林黛玉瞪了弟弟眼：若是被长姐发现，有你！
小姐弟自小块儿长大，林砚哪里猜到黛玉所想, 对黛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长姐。
林黛玉略有些疑惑, 放轻了脚步向廊下走去。若是往常，黛玉走到三丈内就被察觉。现下林云星捧着书却全无察觉，似是书入神。只她视线直曾挪动，怕是神思并在书卷上。
黛玉上前叫了两声, 林云星才回神：“玉儿回来了，忆夏新制了八珍糕，可要用些？”
下回来, 确实有些饿了，林黛玉点了点。
忆夏端了八珍糕放在林云星身旁小几上, 林黛玉净手坐在长姐身侧，拈了块糕, 小口吃着。
“阿姐在什么书，吗？”林黛玉说着就低去偷窥封面，竟是本话本子。
林云星并禁止弟弟妹妹话本子, 但她本人却极少。经史子集外, 林云星喜欢乐谱、游记之类。
“今日去公主府，殿下推荐了箱子话本说用来打发间。”林云星温声道，“你若想，便自己拿, 只能耽搁了习。”
林黛玉用科举，在些私人爱上，比之弟弟林砚要自由许多。
林黛玉点了点道：“阿姐昨日教我曲子, 我，今日可否再弹遍予我听？”
“！”林云星将话本递给旁伺候婢女，起身净手。
司琴忙取了琴，安放妥当，又点了旁琴台【注1】。
林黛玉吃着八珍糕，听着姐姐将昨日曲子弹了遍。因是初曲子，并无难度，只在她眼里，哪怕再简单过首曲子，长姐弹来与中女夫子所弹都是同。
曲弹完，曲风转，林云星信手弹起了另首曲子。
那是首林黛玉曾听过曲子，曲子初慷慨激昂，透着股说出风流洒脱。在这曲调之中仿佛能到年轻侠客剑啸江湖，路见平荡尽恶徒豪情。
然曲过半，激昂之意淡去，杀伐褪去是无尽温婉哀伤。仗剑江湖青年侠客折剑，他爱人在远方没有等到他归来。
“阿姐，这是新作曲子吗？我前曾听过。”林黛玉眨了眨眼睛道，“我喜欢前半段，喜欢面。”
林云星笑了笑，没有说话。
“姐姐在想什么？”林黛玉托着下巴，望着林云星道。
林云星没有答她，静静道：“你该练琴了。”
林黛玉知道长姐在转移话题，过她敢继续追问，便洗了手自己坐下练琴。
见长姐离开，林砚才吐槽道：“长姐是弹琴，黛玉你是杀人吗？”
林黛玉生气地瞪了弟弟眼：“我过是初，阿姐说我快。你若过，你行你来！”
“我才要弹琴。”
林黛玉笑眯眯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你为想就用吗？长姐早就说过了，待你了那招羚羊挂角，要与我道琴。”
林砚想了儿，认真道：“那我弹得比你！”
林黛玉气得想要揍他，目光落在旁桌子上，抓起两颗核桃就向林砚砸了过去。
林砚双手向前抓，将核桃握在手里，轻轻捏，剥出核桃仁来吃：“谢谢黛玉姐姐厚赐！”
林黛玉将手下七弦琴拨弄地叮咚作响。
“玉儿！”
听到屋内传来长姐声音，林黛玉忙收敛了力道，再敢分心。
林砚见此对林黛玉扮了个鬼脸，林黛玉忍着口气，待练琴结束，回房拿了把小木剑追着林砚就砍。林砚转身就跑，跃落在荷花缸上，飞身扑向石榴树。前面那下甚是惊艳，只下却慌了手脚，跳太高，竟知从何处落脚，整个人挂在了树冠上。
见弟弟这般狼狈，林黛玉在树下哈哈大笑：“你这是羚羊挂角么？我倒像是小猪上树。”
林砚气哦，可他方才实在是超常发挥。树冠上树枝细脆，仿佛动就折断，竟敢随意挣扎。
正想着如何脱身，林砚就听到墙外有人惊呼道：“咦，砚叔叔，你在树上做什么？”
林砚由僵，扭向墙外去，就见李纨贾兰母子站在墙外仰望着他。
“兰儿，快让人搬个□□过来，这太危险了。”李纨见林砚趴在树冠上，轻轻晃动，仿佛随掉下来，白了脸着急忙慌让贾兰去通知仆役搬□□。
“用用，黛玉说树顶石榴花漂亮，我摘朵给她戴。”林砚忙道。
若是让人搬了□□来，他练轻功成把自己挂树上闹得人尽皆知。
“砚哥儿，这太危险了，想要摘花，让下人摘便是，你怎么自己跑上去了。”李纨忧心道。
林黛玉自然知道弟弟怕丢脸，干脆高声喊道：“长姐，林砚爬树上下来了。”
“黛玉！”林砚气急败坏地吼了声，回就见林云星已经从屋里出来。
“阿砚，跳下来。”林云星站在树下道。
林砚动了几下，树冠摇来摇去，摇墙外李纨贾兰吓得大叫起来，却没跳下来。林云星飞身而起，手将弟弟从上面揪了下来。
“笨蛋林砚，略略略~”林黛玉着被长姐提在手上小弟做了个鬼脸。
林云星了眼林黛玉手上木剑，悠悠道：“玉儿在得意什么？再过几个月，你怕是连阿砚衣角都摸到了。”
林黛玉愣，方才她追弟弟，林砚下子跳到了树上。固然是上去了险些下来，可林砚总是进步。若她懈怠下去，日仅打过弟弟，还追上呢！
原本无心练武林黛玉想到这个可能，顿燃起了熊熊战意。
儿，丫鬟带着李纨贾兰从院门进来，贾兰急哄哄冲到林砚面前道：“砚叔叔，你没事吧？”
林砚有些意思道：“谢谢兰哥儿，我没事。”
“小孩子顽皮，倒是吓到了表嫂。”林云星歉然道。
“没事就，没事就！”李纨叠声道，“我方才没清他怎么下来，这么高跳下来，砚哥儿没有受伤吧？”
“阿砚习武之人，哪有这般容易受伤，表嫂必紧张。”林云星请李纨用了盏茶，压压惊，才将母子二人送走。
想到自己跳到树上下来，林砚生怕长姐秋算账，忙道：“阿姐，我觉得再过几日，我就能那招羚羊挂角了。”
“嗯~那姐姐过几日再考你。”林云星拂去他发上树叶道，“写功课去，莫要顽皮了。”
“！”小姐弟忙应了，相携去写功课。
是夜，素来少梦林云星做了个梦。梦到前世她正在溪边教导同门师妹剑法，庄上仆从匆匆来溪边送信。
林云星仿佛与梦中自己割裂开来，到梦中自己欢喜地去接那枚小竹筒，竟想要出声阻止。可她显然无法阻止，因为那是已经发生事情，人是无法回到过去。
信被打开，因是飞鸽传书，只有张小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就句话：六月初六，吾派驰援潼关，遇伏，六师兄断阵亡，绯。
九宫剑派分九阁，叶兰义为天工阁阁主真传弟子，在门内却排行第六。绯全名叶绯，是九宫剑派掌门弟子，亦是江湖中有名天才少女，十四岁便已是九宫山公认少门主，叶绯传书自有假。
林云星猛地坐起身，满皆是汗水，屋内漆黑片。摸了把冷汗，林云星起身倒了杯冷茶饮下，那剧烈跳动心脏才平缓了些。灌下杯冷茶，睡意全无，林云星干脆从床抓了外衣披上推开窗户，天边那颗启明星分外明亮。
今人见古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注2】，只知这颗启明星是否是曾经照过他们那颗？
林砚如往常般，卯四刻起床，却没有如往日到长姐在院中练剑，由揉了揉眼睛道：“阿姐今日没有练剑吗？”
“大姑娘今儿起得早，已经练完剑了。”林左解释道。
林砚“哦”了声，略洗了把脸，便提着自己小木剑去练习挥剑。到了院里，发现林黛玉已经在那挥剑，且较之往日认真少，由心下惊讶。
林砚由心道：大姐黛玉怎么都奇奇怪股？
小姐弟练剑，各自洗漱衣，林云星已经等着他们用早膳了。
林砚进门见林云星衣着打扮似平，眼前亮道：“长姐今日真。”
林云星今日穿了身红色交领长裙，窄袖收腰设计甚是干练，裙摆又透着飘逸。
“长姐每日都！”林黛玉习惯性反驳了弟弟句，才凑到姐姐面前道，“阿姐要出门吗？”
“今日要去见位朋友，你们吃了早饭就去上，要迟到了。”林云星叮嘱道。
“！”小姐弟俩齐声应了，道用了早膳，背着小书包出门。
“弟弟，你知道长姐要去见什么人吗？”林黛玉问道。
林砚反问道：“你都知道，我如何晓得？”
“你每日比我早下，或许我知道，你有听到呢！”
“我方才才知道长姐要出门友。”林砚摊手道。
林黛玉沉思道：“知阿姐要去见什么人，这个人对阿姐很重要。”
“阿姐在京中认识许多人啊，前没见你奇过。”
作者有话要说：【注1】傍琴台：香名，古人抚琴常燃香为伴，甚至有讲究之人有无香不抚琴之说。
【注2】：唐李白《把酒问月故人贾淳令予问之》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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