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动用“妖丹”
贺亦欢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白新月一个凡人被那槐树妖钻进了身体，那哪能还有命在！
大马路上什么都没有，贺亦欢四下环顾只看到两个硕大的垃圾桶, 顾不上太多，贺亦欢扑过去抱起其中一个大垃圾桶, 兜头向下狠狠把垃圾桶罩在了那槐树妖的脑袋上。
槐树妖怪叫一声, 失去了视野顿时松开了白新月, “快走！”贺亦欢扑上去抓住白新月的手就跑，槐树妖八抓鱼似的树枝疯狂挥舞, 拼命想把脑袋上的垃圾桶拽下来。
“欢欢！妖怪刚才差点钻进我嘴里了！”白新月边跑边嚎，吓得魂不附体，“他要吃我的心肝吗！”
贺亦欢抓着他冲上大马路, 往灯火繁华的地方飞奔：“你当你的心肝是烤串那么好吃？它是想占据你的意识，逼出你的悔恨让你自杀，好吸取你灵魂的精元！话说回来你有什么悔恨？”
白新月上学的时候一千米跑步很少能及格, 现在已经要不行了, 破风箱似的喘：“哎呀有的！我初中的时候买彩票就差一位……就, 就能中五百万了！想想我就肠子都悔青了！”
贺亦欢：“……”
说话间, 身后一阵巨响，槐树妖把垃圾桶从中间撕裂，狂吼着追了过来，它无数条枝条在跑步的时候简直得天独厚，就像是千足蜈蚣似的爆发出了闪电一样的速度, 片刻就和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数米！
“让我尝尝的你悔恨的味道！”槐树妖的笑声尖利刺耳, 高频率的噪音就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发出的摩擦声似的，“我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浓烈的悔恨了！”
贺亦欢抓住白新月的手腕飞一样的狂跑，心中忽然有些绝望, 以这种速度，不处五分钟他们俩都会被追上，他妖力不能用，白新月是凡人一个，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两个人死，不如一个人死。
贺亦欢忽然松开了白新月的手，自己虽然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但是超高的悔恨值已经让槐树妖盯上他两次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和白新月往相反的方向跑，槐树
妖一定会追自己，白新月就能活。
白新月：“欢欢你怎么松开我了！”
贺亦欢忽然用力的往他的后背上一推：“走！”
白新月被猛的推向了旁边的岔路，贺亦欢大声道：“咱们马上就会被追上，分头跑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逃掉！”
白新月的呼吸颤抖了一下，一咬牙：“好！”他往左边岔路跑去，忽然又回过头，声音几乎哽咽：“欢欢，你跑得快，如果逃掉了，一定要带着警察回来救我！”
贺亦欢的心脏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白新月还以为他跑得慢一定会被追到，但不会有这种可能的，槐树妖追的人，一定是自己。
贺亦欢：“好！”
两人同时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贺亦欢边跑边回头，看见白新月的身影逐渐远去，忽然原地刹车转过身来冲着狂追而来的槐树妖大张开双臂：“喂！你不是以悔恨的灵魂为食吗！我在这！你来吸啊！”
槐树妖狂舞着着狰狞的树枝追了过来，贺亦欢浑身紧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而他的身后被他挡住的地方，是一处深坑。
即便是知道希望渺茫，贺亦欢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刚才之所以往这边跑就是因为记得这里有道路在施工，地上的深坑还没来的及填补，他用身体挡住了标示牌，只等着妖怪在他的诱骗下冲上来的前一刻猛然闪身，让妖怪来不及刹车而坠落下去。
——来吧！
轰轰轰轰！……槐树妖在地上狂跑的声音几乎掀起了一地的烟尘，贺亦欢死死盯着他，眼底都崩出了血丝。
妖怪嘶吼着越来越近，狰狞的脸逐渐清晰，然而就在即将扑到贺亦欢面前的时候，它突然刹车，惨白浑浊的眼珠子左右转动，像是在进行激烈的纠结和思考，忽然一转身，追向了白新月的逃跑的方向：“好香的悔恨！浓稠的要溢出来了！”
贺亦欢：“？？？”
——尼玛！悔恨更深的怎么会是白新月！
“靠！”贺亦欢疯了，撒腿狂追过去，“白新月你究竟对那五百万有多大的执念啊！”
此时的白新月已经冲出了左侧小路，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面前是平静流动的昆玉河，他强撑着跑到了昆玉河的桥上，他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来撑住了膝盖，喉咙里已经有了血腥味。
身后没什么动静，看来妖怪选了另一条路。
“欢欢……”他低着头颤抖地喃喃，像是哭了，“欢欢……”
然而还没等他来的及进一步缅怀贺亦欢，身后的小路里忽然再次传来了妖怪的狂吼和尖笑，白新月瞳孔猛的一缩，继而又听到了贺亦欢的大骂：“你这妖怪是不是瞎！追我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小路中清晰，前面的是冲他奔来的槐树妖，后面的是紧追不舍的贺亦欢，正在拼命的往妖怪背后丢石头。
白新月：“……？？？”
贺亦欢也看到了他，隔着十几米冲他大叫：“小新！跳河！”
来不及跑了！妖怪转瞬间已经到了白新月面前，张开可怖的树枝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白新月窜上护栏，向着河中一头扎了下去。
槐树妖怪叫一声，竟然不肯放弃，也紧跟着翻过桥栏跳了下去。
贺亦欢心中大骂了一句脏字，顾不上许多，也跟着跳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落水声接连响起，深秋的河水冷的刺骨，瞬间浸透了衣衫，莫过了头顶，片刻之后白新月从水面上冒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向着河岸上游去，那槐树妖天生不会游泳，却也淹不死，紧随其后的扑腾着水花划水紧追。
白新月的体力原本已经到了极限，在水中起起伏伏，他仅有的一点游泳技巧还是贺亦欢拽着他教他的，然而游泳馆里学的那点技能怎么能适应得了流动的冷水河。
“欢欢……我……我不行了……”白新月的牙齿不停地打颤，慌乱之下泳姿什么的都不记得了，狗刨式的胡乱往岸边扑腾，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腿，把他猛地拽进了水里。
“咕噜噜！”白新月瞬间灌进去一大口水，水下光影破碎，剧烈的挣扎激起大片的水花，他在水中颠三倒四，好不容易摸索
到了腿上紧紧缠绕的树藤，他扯住那树藤拼命的拽，却怎么也拽不下来。
大股大股的气泡从他的肺中被挤出来，越来越多的树藤缠绕住了他的身体，白新月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挣扎着划水想要浮到水面上，然而身子却被拽的逐渐向下，沉入深渊之中。
忽然间，刺目的白光在水底爆开，近在咫尺。光线中央灼热的温度几乎让冰冷的河水瞬间滚烫了起来，槐树妖被直接击中了身体，在水中发出了尖锐的惨叫，白新月只觉得身上一松，他被放开了。
就着明亮的白光，他清晰的看到了水中的槐树妖在痛苦地翻腾，激起大片的水花，一半的藤蔓触角都被炸掉了，植物的碎末在水中散开，紧接着熟悉的力道从面前而来，一双手绕过他的胳膊下面，把他拖出了水面。
“咳咳咳……”白新月扑倒在岸边剧烈的咳嗽，嗓子眼里全都是水，浑身上下湿透了，活像个落汤鸡。
他精疲力尽，见槐树妖没有上来，终于翻身仰躺在河岸。
漆黑的天空中难得的满眼星辰，劫后余生的喜悦让白新月边咳边笑起来，关节时刻最靠谱的永远是贺亦欢，他抓住倒在身旁之人的手：“欢欢！我们又捡回来一条命……你的妖力太牛逼了！”
然而这一次，贺亦欢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反握住他的手，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凉的吓人，似乎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白新月心中没来由的一慌，立刻一个骨碌爬起来看过去：“欢欢！”
漆黑的夜色中，贺亦欢侧身躺在河岸上，月光下，他的面色比白雪还要苍白，俊美无双的面容上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水滴顺着他的脸颊不住的滑落下来，不知是河水还是冷汗。
白新月的脸色猛的变了，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急道：“你怎么了欢欢！”
离近了他才听到贺亦欢正在剧烈地喘息，低头只见他白皙的手指正死死地按住小腹的位置，指尖像是要戳进腹腔里，虚弱得连说话都听不清：“小新……”
“我在！我在欢欢！”白新月急疯了，抱住贺亦欢，他发现贺亦欢几乎动不
了，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到了极点，然而下一秒，贺亦欢一开口就是一声痛苦到不行的呻/吟：“呃！……”
他扬起脖颈，像是垂死的天鹅，紧绷的喉结上水迹反射着淋漓的清冷月光，双腿蜷缩起来，继而像是痉挛似的弓起身体，双手攥拳抵进腹部，绝美的面容上是难以掩饰的痛苦，白新月从来没有见过他难受成这个样子。
“肚子疼？”白新月急得眼睛都红了，他直觉感觉贺亦欢的痛苦和刚才使用白光有关，他甚至能感觉到贺亦欢在强忍疼痛，清瘦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从小到大都是贺亦欢照顾他，贺亦欢自己很能忍，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来，有个头疼脑热基本上都是随便吃点药忍忍就过，阑尾炎上手术台的前一秒还冷汗淋漓的给他讲笑话，那种云淡风轻到几乎有点吊儿郎当的生活态度，曾经让白新月崇拜的不得了，觉得贺亦欢无所不能。
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自动把自己代入了哥哥的角色，无条件的对他好，照顾他，护着他，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白新月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这是白新月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下的贺亦欢，原来在无所不能的外壳之下，贺亦欢和他一样，也会疼，也会受伤，这种苍白的虚弱和痛苦让他心如刀绞，白新月担忧又心急得直咬嘴唇，慌忙地用袖子擦掉贺亦欢脸上的汗，冲着河道上方大喊，想要叫来个路人送贺亦欢去医院。
但是凌晨时分，路上又哪里有人。
“我没事……可能和以前一样，歇会儿就好……”贺亦欢乌黑的眉眼紧蹙着喘息，刀搅般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痛，他想起了钟尧说过的关于不能使用妖丹的话，心里有点侥幸心理，想着自己只是小小的用了一下，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充其量只是没恢复好非常疼而已，休息好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然而下一秒，切割般的剧痛从腹腔中猛然升起，贺亦欢差点痛的叫出来，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手指猛然
用力，几乎要把腹部的衣服抓烂，手背上都崩出了青筋来。
不对劲，怎么会这么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像是身体都要被撕裂了一样。
白新月指着他的小腹失声惊呼：“欢欢！有白光从你的手指缝里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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