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说!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三月底。”
“那是什么时候?”
“你失踪之后的一个半月。”
“那我爸我爷爷呢, 还好吗?”
陆向择叹声气儿,作惆怅状:“没敢跟老爷子说,全家人骗他你出国留学了, 你爸你阿姨天天为了你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
说到这里, 程柒不必多问也知道,父母一定着急死了,好在没跟爷爷说实话, 要不然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你那系统怎么给你说的,也是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吗?”
“嗯。”
“那你是什么任务?跟我的亡国一样吗?”
陆向择摇摇头:“我不用亡国,只需要让傅决成为战神。”
“这……”程柒拧紧身下软垫:“你选的不会是简单模式吧?”
“不然呢?”难不成程柒没选这个?
“唉。”
说来惆怅, 如果不是因为这什么地狱模式,程柒还用得着犯愁吗?安心过咸鱼日子等待天魏胜利就完事儿了,就凭她家月月的实力,成为战神还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可地狱模式没那么简单, 又要亡国又要成为战神,愁得她头发都快白了。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程柒问他:“我记得你好像说过, 你家纸片人是西央太子,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在这里有身份吗?”
“有。”
“什么?”
“军师。”
程柒惊讶捂嘴:“你是西央军师?!”
这身份可比她气派多了!
“嗯, 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惊讶。”
程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陆向择,短短一个多月没见, 样子倒是没变, 还是那副白白净净,五官挺立的模样,见到他,她心里确实很温暖很高兴, 毕竟身处异世也算老乡了不是?
她艰难地提起抹笑:“既然你现在是军师,在这军营里头说话应该有分量吧?能帮我安排安排吗,把我安全护送到天魏?”
陆向择立马坐直了身子,双眉拧紧:“你要回去?”
“嗯。”她提起水杯盖儿,喝了口热茶:“我家纸片人在那里,我得回去找他,我被你们西央掳走他肯定着急死了。”
言落,陆向择陷入一阵极漫长的沉默,他思索了片刻,把手放在程柒肩膀:“我现在是军师,你待在我这里也安全,要不别回去了。”
程柒耸耸肩,将他的手推下:“这怎么行,我还得……”
“殿下,就剩军师营里没搜过。”
“进去。”
“是!”
追杀程柒的人不知何时来到了陆向择的帐篷前,把她吓得一个哆嗦,忙拉住陆向择:“找我的人来了!快给我个地方藏起来!快快!”
时间不等人,门口已经站了好些士兵,有人通报:“军医,有一俘虏逃进了咱们营,臣奉殿下之命进搜捕,您可行个方便?”
眼见着外面那些士兵就要进来搜人,陆向择脑子迅速转动,一把将程柒拉到床上,连鞋也没来得及脱,蒙上厚实的被子往她身上一盖,他再躺了上去,对着门口喊了声:
“进。”
话落,帘子迅速被人拉开,陆向择盖着被子半靠在床头,双腿微微曲起,小腹处鼓起一块小山包,外边人如果不掀开被子,根本不会知道里头还藏着个程柒。
“殿下。”陆向择慢吞吞地就要起身行礼,那高大男人抬手在半空点了点。
“军师不必多礼。”
陆向择假模假样地捂嘴轻咳两声:“属下今日身子不适,殿下见谅。”
“身子不适?怎的病了?”
听这语气,那西央太子对陆向择好像也蛮不错,听闻他生病了,这语气都隐隐透露了一股子担忧。
难道他们俩的关系也跟她和卫执月一样好?
这下可就好办事了!
程柒暗道自己的好运,闷着没出声,陆向择回道:“无碍,小病罢了。”
直到士兵们搜完了帐篷,才走到那太子跟前恭敬道:“殿下,没找到。”
傅决眼神慢悠悠地在帐篷里转了一圈,才缓缓抬了抬手:“撤。”
“是!”
这批士兵来去如风,很快就跟着傅决撤了,陆向择在后面说了句“殿下慢走”,帐篷里总算恢复宁静。
“呼——”
程柒迫不及待掀开棉被,她大口呼吸着,喘地不行:“我去,快闷死我了,你这被窝里也太热了!天!”
她不住地用手扇着风,陆向择见她热地满头大汗也用手给她扇。
“行了行了,我下去了。”程柒起身一个大跨步就往床下走。
只是令人郁闷的是,她这两只脚刚一着地,那帘子就被人从外边给掀开。
听到动静的一瞬间,程柒也飞速往陆向择被窝里钻,但似乎是反应稍微慢了些,被那人发现了端倪。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走到床边站好,一把将陆向择的被褥掀飞了起来……
程柒紧张地在被窝里攥住陆向择的裤腿,光线炸起时,她惊悚地抬起头,与那双冷沉沉,黑暗深幽的瞳孔对上。
床前站着的,不是搜她的士兵,而是一个绝美的高大男人。
这是傅决,西央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哈、哈……嗨~”
……
时令辜月,天寒地坼,帐篷外风雪飞扬,帐篷内却燃着温暖的炭火,潮湿的空气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儿,程柒垂头站在陆向择身旁,不敢吱声。
“她便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小青梅?”男人漫不经心地走到太师椅上坐下,每一步都似在程柒心口踩踏。
啥?陆向择经常挂在嘴边的小青梅?陆向择经常把她挂在嘴边?
这什么情况?
不对,她怎么看出来她是女的?她脸上的霜还没过期啊!
“那个,我……我是……”程柒摸了把脸就要解释,陆向择拉了她往身侧站。
“回殿下,正是”陆向择抢先一步恭敬地回了他。
傅决了然一笑,坐在陆向择的椅子上笑得诡魅,那邪魅的眼神一瞟,就把程柒打量了个遍。
她穿着天魏棉甲,浑身污泥,脏的就跟刚从土坑里刨出来的泥人儿似地,也亏地陆向择这样爱干净的主儿将她塞被子里藏着。
有趣,着实有趣。
程柒不知道傅决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一个月之前她就在陆向择的手机里见过西央的太子殿下,如今切身实地地打量他,发现自己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妖孽的男人,一身硬挺的铠甲装竟被他穿出了几分妖魅的味道。
可以说,她今生见过所有妖娆的男人,都不及傅决的万分之一
他身上有股子邪气儿,与卫执月身上澄明的气息不同,气势也不同,单是瞧着他的眼神,便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身处地狱。
话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邪气儿的男人,果然游戏世界就是游戏世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也幸好她当初玩游戏的时候没选择傅决,她还是更喜欢自家小乖狼。
“哦?你这小青梅怎的穿着天魏衣裳?”
程柒攥紧宽大的袖口,迎着傅决饶有兴致的目光紧张地回道:“回殿下,那是因为前一阵子同我竹马走散了,后来跟着流窜的流民混进了天魏军队,所以就……”
“哦?”傅决显然是不信的。
但陆向择开口为她解释:“确实如此,臣已经寻了她许久,没成想今儿个在这里相遇。”
“是那天魏俘虏……”
傅决早已看透,程柒就是那天魏俘虏里逃掉了一个,什么也瞒不了他的眼。
程柒很会看眼色,她摸不准傅决的心思,但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怎么好,是以果断地在他面前跪下:
“殿下,我同陆向择一样,是咱西央土生土长的人,去天魏那纯属是意外,您放心,我对咱西央绝对没有威胁!”
为了活命,她只能闭着眼睛胡扯,也不知道这精明的男人会不会相信。
陆向择也为她求情:“殿下,她并未撒谎,混进天魏军营属实意外,为了活命的无奈之举。”
傅决没说话,沉默着似是在考究,他的眼神并未离开程柒,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纵使她被盯得浑身不自然,却也不能开口赶人走,只得受着!
傅决定定注视着陆向择微敛的眸子,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善茬,是那危险又美丽的罂-粟花!
良久后,才慢幽幽吐出一句话:“既然军师担保,本宫便放心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放心了,但这句话说出来,不管放不放心,他都得放心!
陆向择再次担保:“殿下安心,程柒绝不是危险人物。”
傅决轻轻嗯了声儿,没在这里多做停留,作为军营里最高级别人物,要做的事儿多了去。
他起身往门外走,陆向择跟着送他出了门,程柒也毕恭毕敬跟在后边,走到门口时,特意往旁边站了站,站在了视线盲区,外面的人看不见她。
掀开帘子后,立刻有士兵来报:“殿下,昨日叛兵已经抓到了。”
傅决的声调立马就冷沉了下来,冰冷恍如地狱的魔:“带过来。”
“是!”
那男人被两个士兵架着拖了过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傅决面前,此时人已经奄奄一息不省人事,血染红了他的整个上半身,满脸的刀伤鞭伤,这人应该是过来之前就已经被人给虐待过了。
由于他还昏迷着,士兵端了一大盆雪往他面上一泼,便痛苦地转醒过来。
“殿、殿下……”
“还有气儿说话,看来没打透。”他的声音不似方才那样冷沉,相反,极柔,极轻,仿佛二月春水拂过柳枝儿。
然而,也正是这样好听的嗓音的主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别在腰间的薄刃,用一种绝代风华的姿态,往他脸上轻轻拂过,那血珠子便缓慢地从皮肤里渗了出来,一滴一滴鲜艳的红梅盛开在白雪里。
他割人时候的动作格外温柔,格外从容不迫,好像在雕刻什么艺术品,周围一圈一圈的士兵就是他的观众。
再后来,他割掉了男人的鼻子,嘴唇,再轻轻转动刀尖儿,活生生将男人的眼珠子,给剜了出来……
“呕——”
她这是遇上了什么人!
变……变态啊!
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傅决将手中用过的刀轻飘飘一扔,他身边跟着的侍从立马递上来一只雪白的绢布。
傅决接了绢布,仔细而慢条斯理地擦拭了起来,把手上沾着的血粒子擦了个一干二净。
说实话,程柒上学那会儿也不是没有解剖过人体,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她真没见过有谁像这个西央太子如此“唯美淡定”的割人方式。
那“美”可不是褒义词,而是贬义词,那“美”是极为恐怖的,“美”地让他扔下的那把寒光粼粼的匕首都平添几分华贵的变态感。
而从那男人脸上缓缓流淌下来的鲜红,也仿佛变成了会蔓延的瘟疫,从五脏六腑透过,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仅仅几分钟过去,程柒后背早已被汗打地湿透,她抿紧了嘴唇,慌忙抬手捂住眼睛和胸口,转过身不再去看他,心狠狠抖了两抖。
而陆向择不但没转身,也没捂眼睛,站在西央太子身后定定瞧着,没有任何生理不适,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惯不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柒:遇到个变态,想念我家小乖狼了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