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相逢(3)
冯敬亭观袁修举手投足都十分有教养,心道,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身上没有一分江湖气,不像是走惯江湖之人,看样子应该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
“在下久居京师不曾来过江南,常听人说江南物阜民丰,人杰地灵别有一番气象,就想来游玩一番,没承想半路遇见了冯老英雄和各位仁兄,真是意外之喜,几位仁兄龙精虎猛,俱是英雄初露峥嵘,冯大侠有这样的传人真是可喜可贺”袁修对冯伯文等人抱拳示意。
“公子谬赞了”冯敬亭谦虚道。
冯川坐在冯淑贞旁边,嘻嘻而笑,冯淑贞怪道:“有什么好笑的?”
冯川小声回道:“姐,我看这位公子必是王侯之后,他请咱们吃饭肯定不会小气,咱们的午饭有着落了,不是喜事一件吗?”
就这个呀,冯淑贞白了一眼,没有再说话,转朝袁修望去,心道他的皮肤怎么生的比女人还要白嫩。
花厅中间一张直径数尺的圆桌,几张圆凳环列其下,花厅四周用木板墙与江面隔开,木板墙上名人字画,诗词歌赋尽列其上,桌上摆着塞北的肥羊,太湖的银鱼,辽东的雪蛤汤,岭南的烧鹅,各种时鲜果蔬应有尽有。
众人环列而坐,袁修道:“冯老英雄,诸位仁兄,区区酒水不成敬意。”
冯伯文一向是沾杯便醉,他见袁修举杯相劝,不能拂了此间主人的好意,可自己又实在不能喝酒,思来想去,硬着头皮,双手抱拳道:“多谢袁兄深情厚谊,在下实在不善饮酒,请勿怪罪”说完心中忐忑不安。
初次见面,袁修盛情邀请,大哥却不能喝酒,冯川心中抱怨,大哥就是不能喝酒也要意思一下,江湖中人最忌讳被扫了面子,姓袁的公子一旦翻了脸,闹不好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冯淑贞怕袁修误会,赶紧解释道:“袁公子,我大哥他是沾酒必醉的。”
袁修听闻,微微一笑“是在下的不是了,没想到冯兄是不擅饮酒之人,冯兄无须客气,善与不善,冯兄也是当世英雄,不然世上男子汉岂不都成了酒鬼。”
众人哈哈大笑,心道这年轻人诙谐洒脱,心胸开阔又不同常人,怎么在江湖中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袁修唤下人给冯伯文换上好的龙井茶。
冯崇武举杯道:“袁兄,我大哥不会喝酒,我代他敬你一杯。”
冯川也不甘示弱“袁大哥,我也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冯淑贞也大着胆子,起身举杯“袁公子,我也敬你一杯。”
“好,冯姑娘女中豪杰,在下受领了”袁修和冯淑贞举杯对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缘故,冯淑贞酒杯刚沾玉唇,脸上就如云霞似的烧了起来,红透了半天。
冯川细细品味着酒香,“袁大哥,这酒叫什么名字,怎么还有一股清香的草药味?”
“这酒名叫玉人香,是用山西大黄精,川中杜仲皮,青海甘草花,河北苍术子,辽东雪参须和天山雪莲等十多味中药酿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经常喝可以使人百病去除,青春永驻”袁修给冯川讲解道。
“玉人香,真是好名字”冯淑贞细细品着杯中酒。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酒,漫说它能不能青春永驻,就是凭着酒的绝妙滋味,也要多喝他几杯,冯川手中的酒杯就没停下来过。
冯崇武皱着眉头细品,“袁兄这酒甘美非常,就是喝着有些古怪,像是七八年份的酒,又像十多年份的酒,又有些像五十年以上的陈年老酒,真让人难以琢磨。”
袁修连声赞叹道:“冯兄真是品酒的行家,我这酒少有人能喝出个中滋味,冯兄几杯酒下肚便能猜出七八分,当真了不起。不过冯兄如果猜的出是哪个年份的酒,这酒虽是在下的至爱,也要送冯兄两坛。”
冯崇武细品半天,无奈的摇了摇头。
冯川撸了撸袖子,伸手拿过酒壶,自告奋勇道:“让我猜猜看。”
他喝了一杯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又喝了一杯又说不对,接连喝光了一壶酒还没说个所以然。
冯崇武赶紧制止住,“好你个小川,你再猜一会酒就要被你喝光了。”
冯川嘻嘻而笑,“小弟不才,大概猜出了几分,如小弟所料不差,这酒恐怕是新旧年份掺在一起的吧。”
袁修挑出大拇指,赞道:“冯川兄弟一语中的,到底是个知酒之人。这酒酿制不易,新酒口感不佳,陈酒又极少,我就试着把陈酒和新酒混在一起喝,发现味道比着陈酒差不了多少,还多了几分清新的酒香气,索性我就把陈酒和新酒全部混装进了十几个酒坛中。只可惜后来遇到了酒鬼司徒圣,他对在下的酒念念不忘,被他设计骗去了好几坛,看来今天,剩下这几坛酒也要保不住了。”
冯崇武听闻,放声笑道:“那袁兄真是倒霉了,酒鬼遇到酒就像猫儿遇见鱼儿,鱼儿焉有还在的道理?”
“袁兄要是舍不得,我在你船上多喝几杯就是了”冯川嘻嘻而笑。
袁修朗声一笑,“好酒当奉知己,冯兄说哪里话,今天遇到几位好兄弟,区区几坛酒算得了什么。”
江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滚珠般的大雨,后花厅暖意融融,宾主尽欢。
不多时,天空放晴,江面恢复如常,船也已靠岸。冯敬亭下了船,牵着驴子对袁修说道:“袁公子,咱们就此别过,公子若有时间请到冯家堡做客,老朽随时欢迎公子光临。”
袁修回道:”承冯老英雄美意,在下有时间定去叨扰。”
袁修亲自拎了两坛酒放上马背,说道:“美酒当赠英雄,这两坛酒送给冯兄,初次相见,权当在下一点心意。”
冯崇武是个爽快人,手摸着封泥,大方一笑“好,袁兄如此盛情,在下生受了。袁兄有时间一定记得要来冯家堡,我还要再陪兄弟痛痛快快喝几杯。”
冯伯文双手抱拳道:“袁兄,游遍江南美景返回京城时,别忘了来冯家堡,在下等静候袁兄佳音。”
冯川也抱着两坛酒上了马,嘻笑道:“多谢袁兄美酒相赠,有时间来冯家堡,尝尝冯家堡的佳酿。”
冯伯文等人各自上马而行,冯敬亭骑着驴子继续悠悠的在后面跟着,冯淑贞犹犹豫豫往前走,最后狠下决心,拉住缰绳,催马折回,说道:“袁公子,一定要记得来冯家堡看望我们。”
袁修点了点头,“承蒙冯姑娘盛情,在下有时间一定前去拜会。”
冯淑贞听袁修许了承诺,这才放下心,脸色一红,双手抱拳向袁修告辞,快马加鞭追赶师兄弟而去。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琴心剑胆竟然儒雅的像个教书先生,袁修回想起冯淑贞娇憨的神情,不禁微微一笑,暗叹真是个刁蛮的丫头,他目送冯敬亭一行人远去后,回到了船上。
江面不知何时起了漫天迷雾,袁修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一缕琴音被一只飞过船顶的鸟儿带入梦中。
一位白衣女子端坐在梧桐树下弹奏古琴,清妙的琴声引得四周百鸟齐鸣,曲毕,白衣女子怀抱古琴款身而去,他不由自主跟了上去可是怎么追也追不上她,正在挣扎间醒了过来,才觉得原来那是个梦。
隐约间,江面上似乎真有琴声飘过,袁修来到船头,听到悠扬的琴声里透着淡淡的忧伤和哀愁,心里一阵激动,急唤左右侍从调转船头,寻着琴声飘来的方向找去。
琴声如同江面的雾气缥缈让人捉摸不定,左右侍从好容易循着琴声把船靠向岸边,抬眼望去,只见江边并无一人只有一只白狐卧在江边一块巨石上安然入睡。
莫非我遇到了狐仙不成?弹琴的是人耶,是狐耶?袁修无奈的摇着头笑了笑,吩咐侍从驾船继续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