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人同行,永安探亲
天朴,当世医圣,却不料厨艺也是惊为天人,随意从山间摘来的菌菇便是一道药膳,吃了不说延年益寿,至少能顺气活血,强人筋骨,胡三已经厚着脸皮在这里蹭了好些日子。
“真是好厉害哦!治得了病,下得了厨房,长得还好看,这要是哪家姑娘嫁给了师尊简直是撞了天外飞仙的大运了。”胡三胡三又往嘴里塞了几块金黄的菌菇,心里想着一定要找个借口也留在这药庐。
“咳咳咳!“天朴摇了摇头。
“师尊,明日便是三儿回乡探亲的日子,我想带着元八一并下山走走。”胡三说道。
“我不去,我要开始修行了。”元八。
“去吧,散散心。将心里的杂念都散去了,修行才能事半功倍。”天朴说道。
次日一早。
胡三就背上昨晚收拾好的行囊,领着元八朝山下去了。
此去,便是妙高山往南边的镇子,永安镇。
“永安镇,正月里我和师傅才路过那里!”元八嘀咕了句。
“咱们快快赶路,脚程快些明日傍晚便能赶到镇上。”胡三见元八兴致不高,猜到他多半又是想到了师傅,便直接拉起赶路。
九月,阳光娇俏,虽灼人但早已不似六七月般炽烈,时有风吹过,小径两旁叶影动摇。
第一天的傍晚,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中途的旅店,二人前脚刚踏进旅店,屋外的夜色似乎变得更浓了,像是砚台里的墨,越晕越黑。
旅店是个小二层,来时正好剩下一间客房,只能将就挤在一张床上,不过倒也还好,至少比在支药帐睡过的通铺强。
草草吃了些填饱了肚皮,加上旅途疲惫二人很快就都沉沉睡去了。
”扑棱“屋顶响起了瓦片断裂的声音,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静,再之后便是轻且悉索的脚步声。
房间的窗户被从外慢慢推开,一道黑影迅速地闪了进来。
那明显是一道人影,猫着腰,脚尖点地慢慢朝床边摸去。
一道寒芒骤现,那人右手一抖一把尖头短剑已经握在手里,寒光从剑身闪至剑尖,最后映在那人眼中。
“毒杀我黑将军,还害我被逐出垚琨,天道有轮回,今天轮到你小子偿还。”
短剑高高举起,又重重朝下插去。
临近秋分,这夜相较夏至以来也是慢慢与昼平分。
伴随着早晨店家的第一声吆喝,行旅之人纷纷起床做足准备开启今日的行程。
“哦~哈哈哈”胡三打着长长的哈欠,手遮着嘴巴发出时断时续的声响。
“窗户怎么开着?”元八揉了揉眼睛说了句。
收拾妥当,吃了早饭,二人继续朝南。
“赶路赶路~好酒好菜等着我呢!”胡三一想到自家酒楼里的珍馐美味,脚下不禁又快了三分。
“看不出来啊,这么胖还能走这么快!”元八喘着粗气在后跟着很快被甩出一大段的距离。
“喂,我说你一大酒楼的三公子,家里就不派辆马车来接你这少爷?”元八双手撑着膝盖在原地喊了句。
“我爹说让我减肥!快走,再磨蹭你胡爷晚上也到不了家。”胡三儿在远处招呼道。
“你急着回家见爹,我何苦跟着你奔命,也不知道吃啥长大的体力真的好!”元八无奈地竖起腰跟上去。
说虽然这么说,可是元八在心里是感激胡三的,感谢他几次三番照顾自己。
听说人的心情会传染,有这么一个乐天的人在自己身边,确实让人开活乐观很多。
到达永安镇时,元八已经是精疲力竭,月上树梢头,镇上的各条街道却是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咦,嘿嘿!我胡三回来啦!”胡三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喔唷,看看这是谁,老胡家三少爷回来了!山上的伙食那么好吗,怎么还是胖得跟猪一样?”一浓妆艳抹的女人极尽尖酸刻薄之嘴脸,看年纪不过三旬出头。
“三娘,您这肚子怎么还是瘪的?是我老爹不中用,还是你这肚子不争气?”胡三对于女人的挖苦显得尤为轻松平常,三言两语便怼了回去,还戳了女人多年不育的痛处。
“胡哥哥,你看他”女人反身娇媚地朝一膀大腰圆,肚里撑船的男人告着状。
男人看五官眉目与胡三丝毫不走模样,此人正是胡三亲生老爹,胡一手。
“你小子刚回来就对你三娘无礼。”男人嘴上像是在骂,可眉眼里藏着的分明是迸发的笑意。
“老胡,最近还行吗?”胡三没大没小地用手背敲了敲男人的胸口,后者肚子上的肥肉也跟着微微颤动着。
这句话端的是意味深长。
“咳咳咳,家里的饭菜该凉了。”胡一手揽过胡三,抬脚朝镇上最繁华的长乐街方向走。
“别急,我来给你介绍一位我的小兄弟。”胡三跳到元八身边。
元八眯起眼睛,知礼地回道,“胡老爷好!”
“叫什么胡老爷,叫老胡。”胡三大大咧咧。
元八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无妨,无妨。”胡一手倒是平易近人。
“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三娘媚眼阴沉,言语依旧刺耳。
“怎么哪都有你!”胡三的好脾气也受不了这气。
才刚回家就要受这股气,胡三当时就忍不了了。
“怎么,现在我连话都不能说了?”三娘也是半步不让。
二人眼神相交,互相看不顺眼,大战一触即发。
“回家吧!走了一天,还真挺累的!”元八倒是对三娘的刻薄言语无所谓。
虽然自己年纪不大,但是与师傅走南闯北这些年早已看尽了人情冷暖,见识了各种嘴脸,说不上百毒不侵但是绝对比一般人的忍耐力要强,也就是师傅常说的心大。
“小兄弟累了,快回家~回家!”胡一手打着哈哈。
胡三,三娘各自横了一眼,再不说话。
“老爷好!”
“这不是少爷吗?”
“少爷回来了。”
路过长乐街最繁华的地段,胡家酒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往来的客商,镇上的居民,甚至周边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红火的紧。
灯笼的红光映衬在胡一手的脸上,笑靥如花,如红红大喇叭花。
胡三自如地和伙计们打着招呼,看起来跟他们混得很熟。
胡家算是镇上的大户,宅院坐落在长乐街尽头,闹中取静,相当气派。
早已准备好的一桌饭菜也是奢华到让元八下巴跌至了脚背。
不吃白不吃,一顿狼吞虎咽没少被胡家三娘嫌弃,但是元八和胡三两人吃的那叫一个畅快,见此情景胡一手也是眉开眼笑,尽是对胡三这个独子的疼爱,三娘见状,气急败坏早早歇着去了。
令元八印象最深的有两道菜,其一曰蟹饆饠(xiè bi luo),其二曰浑羊殁忽。
蟹饆饠,赤蟹,壳内黄赤膏,如鸡鸭子黄,肉白,以和膏实其壳中,淋以五味,蒙以细面,为蟹饆饠,珍美可尚。
浑羊殁忽更是奢侈,想必也只有胡家这样的大富人家才吃得上,做法如下:
取鹅,燖去毛,及去五脏,酿以肉及糯米饭,五味调和。再取羊一口,亦燖剥,去肠胃。置鹅于羊中,缝合炙之。羊肉若熟,便堪去羊,取鹅浑食之。
浸了羊肉滋味的鹅固然是舌尖美食,但是好好的肥羊肉直接浪费,元八是怎么也过不去的,愣是吃下了半只羊,胡三见状也扫除了剩下的半只。
两人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相视一笑。
“老爹,明日让罗黑烹几只黄油蟹。”胡三摸着鼓胀的肚皮却又张罗起吃的来。
“呃,这个”胡一手此时却又支支吾吾起来。
“您不是全都自己吃了吧?”胡三原本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只。
“前些天,你三娘说是腹中像是有了动静,黄油蟹大补,所以”胡一手说了半句脸上挂起谄媚的笑来。
“好啊,胡一手,胡胖子,你现在成天就知道那个臭女人!果然,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明天就回垚琨。嗝~”胡三一拍桌子,一长串强烈谴责的结尾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
“我的小少爷唉,我啥时候尽想着你三娘了?还有,你怎么能说你三娘是臭女人呢?没大没小!”胡一手赶紧凑过来一脸委屈。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可不管你这烂摊子,还是垚琨派逍遥自在!”胡三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句子在这便用上了。
“你小子读过几天的书就跟老爹在这胡咧咧!爹费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送你进垚琨可不是教你去潇洒的~我看你是欠揍了!”胡一手反其道而行之,抓住胡三言语中的漏洞反将一军。
作势便打,大胖子小胖子绕着桌子并不灵活的追赶起来。
“一对活宝!”元八双手托着腮帮说了句。
打打闹闹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二人各自稳坐一方,气喘吁吁。
“明日一早去市集,说不定能淘到两只黄油蟹。”胡一手嘬了口茶说了句。
“市集上鱼龙混杂,鱼目混珠之法猖獗,哪里能淘到?”胡三没好气地埋怨了句。
“那就看小少爷你的本事喽!”胡一手面露笑容,狡猾得像只狐狸。
“你!”胡三气的一拍桌子,“好,这招够狠,不过我接了。”
说完,胡三平摊一只手掌,招了招。
“啪哒!”一只鼓鼓的钱袋应声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