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庙会前夕

    三人在扶英城住了几天，对当地的乡土人情逐渐也有了些许了解。

    扶英城地处天之国与地之国的边境，虽常年无战事，却有贼匪。贼匪们常常越境抢掠，碍于国境，两国都无法完全杜绝此现象。所以，扶英城的居民开始习武，乃是自保之举。实际上，城中多数人都以“耕读传家”为立身之本，于是便有了那颇具文人意趣的石头苔园。

    明白了这些，明月对那城中能奏起如此意境高远的笛声的人，更添了几分好奇。

    晓风走近明月的棋案，只见案上的空明棋局未动一字，便道：“明月，你一盘残局看了许久，是在思索还是发呆？”

    “明月棋艺卓绝，即便残局棘手，也不至于被绊住如此久。只怕是，明月的心思在别处了吧。”星河提着一盏花灯，缓缓走进明月的厢房。

    “星河姐姐说笑了。我弈棋有功底不假，只是这空明棋局，我参了半日，还是不得要领。于是便发了一会呆。”明月收回思绪，抿嘴笑了笑。

    晓风见星河提着三盏花灯，便凑上前端详。原来明日便是扶英城的庙会了，届时年轻男女会提着花灯上街游玩，还有灯谜、傩戏、烟火等节目。如若遇见心仪之人，便赠之以花灯；若能两情相悦，互赠花灯，则是上上大吉的兆头。店家知道三人是外乡人，定然不会提前制作花灯，所以就替三人备下了，也让她们可以体验一下扶英城的乡俗。

    晓风、明月年纪虽小，玩心却甚大。二人盯着花灯看，其样式与灯市上卖的有很大的不同，应该是出自店家的巧手。店家为她们准备的是提灯，以竹木、绫绢、丝穗、羽毛、贝壳等材料制成，绫绢、刻纸皆留白，应该是由客人自由发挥的意思。

    风月两人说着就开干，装饰起她们的花灯来，星河也欣然加入。晓风思忖片刻，拿起了一张红色刻纸，认真地描、剪、刻、剔，最后装饰于花灯上。这等认真细致的模样，明月和星河都未曾见过，只相视一笑。片刻，晓风收起了工具。

    星河看了，赞叹：“这竟是剪纸剪出来的，太精巧了。”

    “咦？这般图景，不就是扶英城吗？”明月从建筑的轮廓上看出来了。

    原来，那日初闻笛声，晓风便上了瞭望台去寻音之来源，而后被扶英城的景致吸引。此后几日，晓风常常在瞭望台呆着，一是为观景，二是晓风相信如若再次响起笛声，她于高处定能找到。所以，如今剪纸，晓风十分自然地把扶英城的鸟瞰视角复刻了出来。

    星河绣工精巧，在绫绢上绣出了一幅竹石图，颇有高意。

    明月对此连连赞叹，大家却等着看她的花灯。明月笑笑，抬手展示了出来。

    提灯形式很简易，它的框架是竹制的，外观和庭院里的石灯差不多，四个斜面用白色的透光纸封住。明月便秉承简约，以墨的五色，在透光纸上绘出了她们的家乡景致——云海峰天池盛景。

    “月儿，虽说天池只有天之国的人才知道，可你这般揭底，是有别的打算吗？”晓风问道。

    “非也。此画只讲究神似，就算是天之国的人也要细看才能认出。此番我只是以画寄情，聊表寸心罢了。”

    “虽说与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是要说，月儿平日神色不显不露，却是如此情重之人。至少一路上，我从未察觉你有思乡之绪。”星河笑语。

    “月儿从小便是如此，可怜我白担了姐姐这一虚名，竟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妹妹。不过话说回来，既作了画，不题诗便显得不完整了。”晓风提起花灯，歪着头说道。

    “言之有理。”明月顿了顿，再次提笔，于纸上写下八个字：

    烟雨万家，峥嵘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