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做父母需要考试(2)
宋霞呼吸猛窒。
“因为我把电视剧当作现实?”花漪摇头,“我知道那是假的,电视剧里保姆很轻松就能把自己的孩子跟有钱人家的做调换,可现实里,产妇生孩子时身边有医生跟护士,孩子根本不可能被轻易偷换。”
向宋霞求教:“你是产科医生,我说的对吗?”
宋霞心脏紧缩,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挤出笑:“当然对——”
“砰砰砰!”砸门声惊雷般响起。
“你个欠艹死丫头!竟敢跑你姑家闹腾!快开门!”沈梅睡醒看不见人,见家里的自行车没了,想着人跑了,要宋强在村里找,她赶忙坐上来县城的公交车。
到县城刚下车,收到宋霞“人在我这里”的短信,立刻杀气腾腾赶过来。
“你妈来接你了。”宋霞往常最厌恶沈梅满口脏话,然而现在十分感谢沈梅的到来,她催促花漪,“快去开门。”
花漪望定宋霞。
宋霞一脸劫后重生的轻松表情,显然认为自己解脱了。
花漪微微弯唇,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条缝,就挤进来一张凶狠的脸。
“我打死你!”沈梅卯足劲抡圆巴掌,朝花漪狠狠甩来。
花漪后退一步。
沈梅打了个空:“……你竟然敢躲?!”
一双倒三角的眼睛乱转,四处搜找能打人的趁手物什。
花漪:“你不能打我。”
沈梅一愣。
“今晚谭华,”花漪不紧不慢道,“还有他爸妈要上门相看我,我身上如果布满红痕淤青,人家很可能会不满意。”
沈梅倒三角眼眯成一条细缝,审视胆子变大的死丫头。
花漪忽地回头看宋霞。
宋霞正期待沈梅会抄起鞋柜旁的扫帚,狠狠打一顿花漪,未料对上花漪冰冷的视线,翘起的嘴角瞬间凝固。
“要多谢姑姑你开导我。”花漪笑说,“我已经想通了。”
说完视线转回沈梅:“早晚都要嫁人,我都听你跟爸的,”顿了一顿,好奇问,“能收多少彩礼?”
沈梅原本见花漪同意嫁人喜笑颜开,可听到花漪问彩礼多少,顿时倒三角眼一瞪:“你想干嘛?!我养你这么大,收你彩礼天经地义!”
眼珠一转,露出虚假的笑容,摆出爱女儿的好母亲形象:“我不花你的彩礼钱,我只是怕你大手大脚,先帮你存起来,等你嫁过去有难处时,我再给你应急。”
鬼话连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乖女儿走,”沈梅抓住花漪胳膊,抓住她的二十万彩礼钱,“我们回家。”
下午两点,公交车在村口停下,花漪身上穿着新买的白外套黑裤子,脚上的布鞋变成了小白鞋。
她走进家门,来到属于宋鱼的卧房,不,不能说是卧房,应该是杂物间,缺了一条腿的桌子、积满污垢的水桶、纸箱里满出来的空矿泉水瓶。
靠近窗户的位置,挤着一张由沙发改造的床。
“今儿不用你干活,”沈梅站在门口,用施恩的语气道,“早上天还没亮就骑自行车跑你姑家,肯定累了,躺床上睡吧。”
她瞥见枕头边的数学课本,冷下声音命令:“明天星期一,你去学校跟老师说你不上了,把你的书拿回来。”
停顿一瞬改口:“别拿回来,直接拿去收破烂的地方卖掉,卖书的钱,”摆手,很大方,“卖书的钱不用上交,你自己花!”
说完手机进入电话,是麻将牌友喊三缺一,催沈梅赶紧过去,沈梅欢快地应道“我马上到”,然后扭身冲出家门。
咔哒——
从外面给铁门挂上锁,确保花漪跑不了,才放心去打麻将。
花漪进到堂屋,参观了一圈沈梅跟宋强的卧房,最后回到自己卧房。
床很窄,花漪躺下去翻个身都会掉地上,床也很短,脑袋枕着枕头,脚能超出床尾一大截。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进入房间,给花漪盖上了一床灿金色的被子。
“太好吃了。”花漪舔舐嘴唇,血与泪好吃,尚未完全发育成熟但能生育的肚子好吃,连死去后的尸体都好吃,浑身都是宝,怪不得会被剥皮抽骨,吃得渣都不剩。
傍晚时分,本该在厨房做晚饭的花漪坐在堂屋沙发上,电视里女主角正在生产,她眼含热泪:“我这条贱命算什么,我一定要给二少爷生儿子。”
很快,女主角难产,她舍生忘死:“你让他们拿刀把我肚子剖开,把孩子拿出来,别管我。”
“砰——!”沈梅一脚踹开堂屋门:“人都死啦?!”
她手里端着两盘做好的菜,眼刀狠狠剜向花漪:“不知道自己去端饭?坐那儿跟死猪样!”
把菜重重放到饭桌上。
死丫头从四岁就开始做饭,可今天晚上突然不会了,炒菜不知道倒油,把盐当作糖,仗着待会儿谭华一家要上门,她不方便动手打她,死丫头故意偷懒耍滑头。
沈梅越想越气破口大骂:“你个好吃懒做的死猪!你嫁过去要还敢这么懒,人家直接打死你!”
花漪“嗯”一声,明显摆烂。
沈梅怒火蹭地冲上脑袋,却见花漪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有人拍门。”
沈梅微怔,拍门声传进耳朵,紧接着是一声热切的“沈姐”。
谭华一家来了。
“跟我去迎人!”沈梅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花漪胳膊,转身小跑着出堂屋,朝门外的谭华一家扬声道,“来了!”
打开大门,最先进入视线的,是谭母如弥勒佛慈祥的脸。
谭母后面站着谭父跟谭华,皮肤黝黑、沉默寡言,只是咧着嘴呲出一口大黄牙,朴实地笑。
众人进到屋里。
临近傍晚回到家,钻进卧房瘫床上的宋强悄没声出现在饭桌旁,从容威严占据主位。
他招呼着谭华一家入座,指挥花漪挨着谭华坐下,又吆喝沈梅赶紧去端菜。
沈梅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两家人的饭菜端上桌,一屁股坐进椅子,满脸热汗。
她喘口气,看向斜对面的谭华,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好,真好,一看就知道是老实孩子。”
花漪拿筷子的手顿住。
谭华结过两次婚。
第一任妻子在生产时大出血,一尸两命。
第二任妻子因不堪家暴提出离婚,谭华一家不同意,她去法院提出诉讼,被法官以感情尚未破裂为由不予离婚,被逼到精神失常,冲去厨房拎起菜刀想同归于尽,被谭华抢过菜刀捅进肚子丧命。
名副其实的“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这样的人是老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