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果做父母需要考试(5)
翌日天还没亮,林溪就悄悄来到花漪房门外,耳朵贴到门上听了会儿,确保花漪还在睡梦中后,蹑手蹑脚出门。
去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去往在医院工作的好友住处。
“给你。”她把三个袋子塞到好友手里,袋子里分别装着自己、花漪……还有昨晚在次卧找到的头发,“用最快的速度鉴定,结果出来后立刻告诉我。”
好友见林溪眼睛里爬满血丝,明显一夜未睡,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林溪压下心里的酸涩,强颜欢笑:“没事,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天已大亮,她放轻动作进家门,忽然听到盥洗室里传出声响,林溪猛地顿住步子,两秒后抬脚去往盥洗室。
花漪在刷牙。
“你醒啦,”林溪举起手里买的早餐,若无其事笑道,“我刚才下楼买的,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花漪点头,她吐出嘴里的牙膏沫。
洗完脸出去,见林溪坐在饭桌旁。
花漪走到林溪对面坐下,小笼包、煎包、油条、皮蛋瘦肉粥,脆口萝卜。
很丰盛。
花漪埋头喝一口皮蛋瘦肉粥。
也很好喝。
“等吃完饭,”林溪含笑道,“我们去逛街,给你买几身衣服,再买个最新款的手机,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口袋里手机震动,林溪拿出手机。
看到来电人名字,她脸上灿烂的笑容顿时凝固。
好半晌,才极力镇定道:“我去接个电话。”起身匆匆回卧房。
花漪目送林溪离去消失在视线里,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林溪进到卧房后没有停步,而是又进入跟主卧相连的盥洗室,她关上门,确保花漪听不到自己说话后才接通来电。
“妈妈!”手机对面的陈旸撒娇,“我想你了!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林溪握紧手机,嘴巴颤抖,发不出丁点声音。
“妈妈?”陈旸唤,“你在听吗?”
林溪眼泪模糊视线,她“嗯”一声,嗓子里费力地蹦出两个字:“在听。”
“……你声音怎么了?”陈旸紧张,“听起来有点沙哑,”停了一瞬,冷哼一声推断,“你昨晚是不是又叫那家麻辣鸡的外卖了?”
小大人般训:“你嗓子不好,不要点麻辣的,任何重油重辣的都不要点。”
林溪心脏剧痛,听手机对面陈旸诉苦:“妈妈我好累,老师魔鬼一样操练我,跟我一起集训的同学每个都好优秀,不知道一个半月后,我能不能通过清北的特招生考试。”
林溪咬紧唇,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
那边陈旸见林溪沉默,不满地抱怨:“妈妈我生气了,你儿子我这么累,你都不安慰我,不鼓励我的吗?”
“……我昨晚熬夜追剧了,”林溪咳嗽了一声,“现在很困,等妈妈补个觉,再给你打电话。”
不待陈旸回应挂断电话。
她顺着墙缓缓蹲下,泪流满面。
十分钟后林溪从卧房里出来,眼皮红肿,一看就哭过。
花漪装没看见。
安慰林溪么。
林溪毫无疑问是受害者,一边是当作亲生儿子养了十六年的陈旸,一边是亲生女儿被偷换,从小就给人当牛做马。
林溪撕心裂肺,生不如死。
花漪应该安慰林溪,因为身为女儿,应该安慰母亲。
可她安慰林溪,谁安慰死去的原主。
原主更是受害者,彻头彻尾,丝毫错都挑不出来的完美受害者。
“好了!”林溪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朝副驾驶座上的花漪笑道,“我们出发!”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商场。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看到适合花漪的,都给花漪试。
起初花漪配合,可在买了三套衣服后,见林溪越买越上瘾,花漪开口:“够了。”
林溪顿住,眼圈泛红:“我想补偿你——”
花漪平静道:“三套衣服,加上我原来的那一套,足够我换洗了。”
林溪默了默,不再买衣服,带着花漪去买鞋子,忽然想到一件事:“你现在上高一?”
花漪摇头:“我上初三,”见林溪目露困惑,她解释,“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宋强摔断了腿,我休了一年学照顾他。”
林溪心口骤痛,似乎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陈旸上高一,正在冲刺清北的数学“英才班”特招生,一旦通过直接被录取,前途无量。
“我……我不该哭,抱歉。”林溪抹掉眼角的泪。
“你、你放心,”她抓住花漪手,“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中学,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买完鞋后去买手机,花漪拿出老年机里的手机卡换到买的新手机里,一抬头,林溪眼泪汪汪。
又哭。
是水做的吗。
林溪对上花漪视线,忙眨巴眼睛憋回泪水:“快中午了,我带你去一家私房菜,他家特别好吃,”朝花漪笑,“你一定喜欢!”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私房菜店外停下,花漪打开车门下车,忽然一道凄厉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救命!”
花漪循声望去。
五米外一男人正搂抱住怀里的女人,不顾女人意愿将人强硬地往车里塞。
“我跟他不认识!”女人剧烈挣扎,她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壮汉,“大哥你救救我!”
壮汉迟疑。
“这是我女朋友!”男人一根根掰开女人紧攥车把手的手指,凶恶地瞪壮汉,“你踏马少管闲事!”
“别靠近,”林溪伸手护住花漪,“我们先退回车里,然后再报警——”
花漪冲了出去,身姿矫健速度迅猛,猎豹一般。
男人已经将女人成功扔进了车里,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下意识扭脸。
迎上花漪跳起踢出、力道十足的狠踹。
男人晃了晃身体,鼻子一热流出血,白眼一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皆被花漪的这暴力一脚震撼。
花漪看向车里。
时筝,陈旸的官配,此刻头发凌乱,左颊高高肿起,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可怜兮兮。
“别怕,”花漪朝时筝伸出手,“已经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