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您最忠诚的血裔（8）
会议结束，众多血族各自散去。
很快，偌大的城堡空荡下来，只余一片死寂。
丹尼尔身上披着黑袍，走出大门，抬眸望了眼天际黯淡无光的月色。
身后蝠翼展开，飞向不远处静寂的人类城镇。
他亦是血族亲王之一，有自己的领地。
只是这十年来，跟其他的亲王不同，他未曾发展自己的势力，也不曾转化过其他血裔。
没有可用的下属。
杀吸血鬼这件事，只能亲力亲为。
光线幽暗，街头暗巷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
这些并未能够给丹尼尔带来丝毫阻碍。
血族良好的视力和听觉，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极为细微的动静。
在这个沉寂的深夜，大多数的人类都已经陷入沉眠，城中只隐约有一两点灯火闪烁。
来自彻夜经营的酒馆和旅店。
丹尼尔煽动翅膀，如同巨大的蝙蝠在一条条幽暗的街巷飞速掠过。
“咯吱咯吱……”
细微的咀嚼声，伴随着兽类一般的嘶吼。
滴答滴答……
有什么持续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鼻端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丹尼尔骤然止住身形，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飞速掠去。
近了，耳边的嘶吼声越发清晰。
眼前是三两只类似人形的怪物，正围着地上一具年轻的女尸撕扯着。
鲜血四溅，女人被啃噬的血肉模糊，肢体残破，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丹尼尔眉心轻蹙，浓郁的血腥气激得他眸中猩红的光芒闪烁，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探出尖牙。
这是血族嗜血的本能在作怪。
最开始被转化为血族时，他还控制不了这种本能，会情不自禁地扑上去，掠夺吮吸，如今却能够轻松克制自己。
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的惨烈场景。
对于吸血鬼来说，血族的血液远比人类要来的更加有吸引力。
于是丹尼尔刚落到巷中站定，嗅到血液芬芳的几只吸血鬼就停下了进食，转过身，如同野兽般猩红的眸子贪婪地紧盯着眼前的血族，嘴巴张开，有恶臭的涎水向下滴落。
这些吸血鬼浑身呈现青黑色，过长的四肢诡异地伸展着，有着长长的尖锐的指甲，面容狰狞扭曲。
这些东西已经脱离了人类的外表，称它们为怪物更加合适。
丹尼尔抿了抿唇，眸中透着几分嫌弃。
他垂下眸子，望着自己骨节分明，白皙没有瑕疵的手，神色带上些许的纠结。
有点儿不大愿意伸手触碰这些肮脏的生物。
他保养得益的双手是用来服侍大人的，不适合干这些粗活儿……
于是丹尼尔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一副白色手套给戴上了。
短暂的对峙间，几只吸血鬼的耐心已经耗尽，嘴角裂开，发出尖锐而迫切的嘶吼声，争先恐后地朝丹尼尔扑了过来。
丹尼尔神色镇定，动作优雅地将手套给戴好，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这才满意勾唇。
下一瞬，骤然跃起。
长腿在墙上轻轻一蹬，短暂借力之后，一个腿鞭，将冲上来的几只吸血鬼通通扫飞了出去。
随即未见停顿，追着其中一只飞掠而去，修长漂亮的手掌伸出，抓向吸血鬼的脖子。
稍一用力，就扭断了它的脖颈。
一只，两只，三只……
这些吸血鬼在丹尼尔手中就像纸片一样脆弱。
转瞬间就失去生机。
丹尼尔拎着几具尸体，从小巷子出来，扔到了大街上。
等明早的太阳升起时，这些狰狞可怕的尸体将会于阳光中湮灭，化为灰烬。
……
一晚上的时间，丹尼尔并未停歇，沿着屋顶院墙跳跃奔袭，巡逻过一条条街道暗巷。
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先掐断吸血鬼的脖子，再把尸体扔到大街上的流程。
如果有人类不幸在日出之前醒来，朝窗外的街道看上一眼，或许能见到，一只又一只吸血鬼的尸体堆叠的盛况。
唔，一定会非常惊喜。
……
“第一百八十四只……”
丹尼尔低声喃喃着，将手中的尸体扔下。
抬眸望了眼天际。
晨光熹微，漆黑的夜幕褪去，黎明的曙光将至。
很快，辛勤的人类将会陆续苏醒，出门工作。
而忙碌了一晚上的血族，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丹尼尔脑中突然浮现出虞笙那张漂亮惑人的面容。
眸中光芒闪烁。
大人这次从沉睡中苏醒后，好像喜欢上了人类的作息。
现在大概率还在熟睡。
丹尼尔眸中的神色悄然柔和了些。
摘下手套扔掉，垂眸，打量着身上溅了血点的衣服，和沾染上污渍的裤脚长靴。
有些不开心。
虽然想立刻去见大人，但现在这幅模样太狼狈了。
大人会嫌弃的。
于是丹尼尔先回了趟古堡。
洗掉身上难闻的味道，再换上崭新的华贵的礼服。
对着镜子打量着其中衣着妥帖，精致优雅的青年，终于满意了。
黑色的长袍披在身上，戴上兜帽。
如同夜色中沉寂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飞过成片鲜艳的蔷薇花田，来到深处矗立的一座幽深古堡。
在一处窗台上降落。
全身都隐在黑袍中，静静站在窗台狭窄的边缘，如同一只真正的蝙蝠。
厚厚的窗帘阻挡了向内窥探的目光。
烛火跳跃，在帘布上映出摇曳的影子，明灭起伏。
房间内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丹尼尔盯着眼前厚重的窗帘，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可恶！
该死的窗帘，竟然阻止他欣赏大人的睡颜！
丹尼尔心中怨念横生，死死瞪着窗帘，一动不动。
成了一尊新鲜出炉的雕像。
……
日头初升。
虞笙缓缓睁开眼，神情透着几分倦怠。
伸了伸懒腰，坐起身。
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酒红色的眸子睁开，随意扫过房间，在一处顿住。
虞笙凝视着窗帘上映出的人影，缓缓眯了眯凤眸。
穿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扯开。
入目是一双笔直逆天的长腿，包裹在长靴内，再往上，是纤细的腰肢。
青年身形清瘦，披着黑袍，带着兜帽。
只露出轮廓精致的下颚，和有些苍白的薄唇。
转眸看过来时，虞笙看见了那双紫罗兰的剔透眸子。
“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