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卢家血案(二)
他说到这里,瞳孔瞪大,鼻息变粗,微张着嘴,全然说不下去了,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姜小鱼听他说得恐怖,也觉得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但还是好奇的道:
“那你怎么没事?又怎么逃出来的?”
卢拂生强自平静了好久,才继续说道:
“我本来胆子也不算小,然而当时见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惨事也被吓傻了。
见到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其中一人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铃铛这才醒过神,知道他们又要对我下手。
我一时也不知从哪里聚起了些力气尽施展轻功冲出了屋去一下子跃进了我家的一个水池,跟着从水池下的甬道游出了庄外。
等过些时候,我又鼓足勇气潜回卢家庄,那三个邪人已经离开了庄子,庄子也再没有活口。
大哥和二哥的死状最惨,而庄里其他的人却死得更是离奇,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什么伤痕,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就像是忽然间失去了魂魄一般。
而在大哥和二哥的尸体旁边我现了那三个小布人,仔细一看,才见到上面帖着我们三兄弟的生辰八字,这才明白为什么我逃过这次大难。”
姜小鱼对这事一直好奇追问道:“为什么?”
卢拂生说道:“我娘生我的时候,正好赶上家中无人,她疼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赶到,我娘也就记不清具体生的时辰,因此只是估计了一个大概,却想不到会救了我一命。
而我大哥和二哥的生辰八字却是清清楚楚半点儿也没错。”
姜小鱼这才明白,说道:“所以你就逃到这里来了。”
卢拂生眼中露出一种仇恨之色,说道:
“不错!那些妖人的底细我虽然不知道,但一定是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一定要活着,为两位兄长报仇所以就到这西南之地来做了一名不会引人注意的龟公,就是要让别人认不出我。”
姜小鱼便道:“堂堂的大侠在咱们这个小妓院做了龟公,这当然不会有人留意。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那些妖人那么厉害,你又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怎么能替你的大哥二哥报仇?”
卢拂生说道:“此妖人会邪法,武林中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向那些懂得术法的法师一类求救了。”
要是在过去,姜小鱼对神仙的之类的传说必然是要嗤之以鼻,但玉织仙子他却是亲眼见着,亲口聊着,亲手摸着,自然不得不信。
当下说道:“这些人可都是隐士高人,你找到没有?”
卢拂生忽然露出了一种非常神往的眼神,点着头说道:
“我花了三年时间费心艰辛的去求神拜佛,走遍了天下的道观寺庙才知道,那些什么高僧什么仙长全是骗人的。
正在我非常失望的时候,却碰上了一个曾与我爷爷有八拜之交的前辈,他听了我讲的遭遇也非常气愤,要我十二年后到昆仑山紫霞峰,去那里会有斩妖除魔的剑仙出现,要我好好的去求他们,这仇说不定还能报。
这位前辈在武林之中的地位极高,他的话我自然信得过,因此便哪里都不去了,一心要等到那十二年后到昆仑山去,无论如何也要求得那些剑仙替我卢家三百多口报这血海深仇!”
姜小鱼连忙问道:“那还有多少年?”
卢拂生说道:“快了,我是九年前来到这里的,算起来还只剩下三年了。”
姜小鱼道:“好,你要报仇又为什么不能对二娘表白感情?也不能对她好?”
卢拂生叹道:“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明白。
秀娟虽然陷身妓院,但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若是我对她有所表露或者对她好,她必定会倾心于我,而我却是亡命天涯自身难保,若是被那些妖人现行踪更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段感情还是不要开始为好。要知道,用情越深人就会活得越痛苦。
小鱼,你今后就会知道了。”
姜小鱼听到“要知道用情越深人就会活得越痛苦。”让他想起那日玉织仙子忽然说不能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时,自己那种失落与惆怅,倒是略有些明白这话的含意。
他点点头说道:“这事就算了,老卢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卢拂生说道:“周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事很快就会传遍江湖,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不过那算姑娘和你必须随我一起出这涪州城,然后大家再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姜小鱼也知道,这卢拂生一走,那于春花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尽快出得涪州城的确是明智之举。
但他有一千条理由可以走,但一个理由却让他不得不留下来。
玉织仙子说过一段时间就要带着蚁儿回来,她虽是仙女,但也曾说过自己的法术是近的还灵,远的就算不到了,他要是离开了涪州,茫茫人海,玉织仙子又怎么能够找到自己?
他当下说道:“好,你和阮姑娘就从水路上走,晚上江边虽然罢了渡,但还有可以载人到巴州的渔船,只要多给银子就没有问题。”
卢拂生一愣,问道:“小鱼,那你呢?”
姜小鱼说道:“我在这里还有些事你别管我,我不会让于春花抓住的。”
卢拂生知道他向来古灵精怪,绝不会傻乎乎的等到于春花来对付自己,点点头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我和阮姑娘先走,她跟着我自然不怎么方便,但在河南道,有一观音庵的主持是我的姨母,待我修书一封,阮姑娘可以到她那里去栖身,如果机缘到了当可终身受益。”
姜小鱼听卢拂生口气,便知道他这个姨母必然也不简单,过去多半还是侠女一类的人物,也替阮沐清高兴。
他说道:“好,就这么定了,我去叫二娘给阮姑娘收拾几件路上用的换洗衣服,顺便给你把笔墨纸砚拿来,别人那里可没有。”
说着就走了出去,见霍秀娟正拉着阮沐清在一边说话,便将卢拂生要走的事说了。
阮沐清闻言替自己找了一个栖身之所,顿时笑意盈盈,而霍秀娟听了之后却默默沉寂了好久,但什么也没说,让姜小鱼进屋拿了笔墨纸砚,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收拾。
过了一阵,霍秀娟便拿了一个包裹出来交给阮沐清,自己又到厨房里烧火,不久就做了十来个饹饼,拿着一块干净布包好,阮沐清想上前去接,但霍秀娟却没有给她。
这时,卢拂生也写完信收拾好东西,和姜小鱼走了出来。
霍秀娟走到他面前并不去看他的面容,只是低着头捧着那包饹饼,递到了他的胸前。
姜小鱼一瞧这样子,暗忖道:“原来二娘也知道这老卢对自己有意思啦,不过二娘对他好像也不错。”
卢拂生将那饹饼收下,凝视了霍秀娟片刻,忽然抱拳向她一揖向莫悠悠等也点了点头,便带着阮沐清要出门,见姜小鱼也跟着并不多问。
莫悠悠见状,却说道:“小混蛋,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要走了招呼也不打么?”
姜小鱼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暂时出去躲几天,等过些日子风头没这么紧了我还要回来,用不着打招呼的。”
霍秀娟听了却连忙说道:“小鱼儿,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于春花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远走高飞去吧!
你不是说自己还有些银子么?够不够?二娘再给你些。”
说着就要进屋。
姜小鱼知道她没什么生意,银子也少得可怜,连忙说道:
“不用,二娘,银子我够了。”
莫悠悠却说道:“滚,滚!小混蛋,你也该到外面闯闯了,记住你的话,发财了别忘回来报答我。”
姜小鱼哈哈一笑,说道:“大娘,发财我一定会的,你可别急。”
说着,已跟在卢拂生的身后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