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木和小思
“我信奉正义，也执行正义，但我绝不包庇正义。可是我包庇了你。
我爱你。
所以我从头至尾都后悔相信了你。
……结局只会是我亲手抹杀掉我们的罪恶，我亲手抹杀掉你。
——段常菲”
“说说吧，昨晚怎么把那大猛个儿杀了的？”男人看起来已经清醒，邋遢的面容中显露出一丝精明，他软坐在脏乱的床上，随意将自己的手肘搭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和他一样起床的两个小女孩儿。
刚起的太阳抢先一步晒在了男人的脸上，那一刻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肮脏了。
女生怯懦地怂在女孩儿身后，女孩儿也觉得没什么，冷静从容地站在男人面前回答：“我知道他比我厉害，所以一开始我只是想试试他究竟有多厉害，看看能不能突破一下自我，能直接杀就直接杀，不能就算了，智取。”
“所以呢？”男人挑眉。
“所以我智取了啊，还是成功把他杀了。”
男人上下随意扫了一眼女孩儿身上的各种擦伤刮伤，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明显被人死死掐过的痕迹。
“所以特意收拾了一下面容，让他好知道你是个女的？”
女孩儿一脸平静，感觉尽是理所当然：“是他自己色迷心窍，不怪我。”
男人终于起了身，灰尘也连带着开始疯狂飘动：“要是下次你碰到一个根本不了解的对手呢？你怎么才能一击必杀，或者逃出生天呢？”
女孩儿眼睛里闪过一道迷惑又坚定的眼神：“那就赌吧，反正我一无所有。”
“不，”男人突然转身死死盯住她，“你的命也是你自己的东西。”
……男人似乎又出去买醉了。
女生怯生生地开了口：“那，那个，我叫黄思怡，你可以叫我小怡。”
女孩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叫我小木就好，还有，”小木装作苦恼的样子，“你看起来可能还比我小，这么叫辈分不对吧。”
黄思怡懵了懵，小怡怎么了？小怡……小姨……
“不不不！”黄思怡瞬间红了脸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名字最后一个字，所以习惯，我……”
小木还是没有再继续调侃她，只是拉起她的手来到外面。
外面并不好看，准确地说恶臭难耐，十分碍眼。
她说：“我没本事带你回家。”
“你愿意留在这里，留下来和我一起吗？”
……顿了顿，黄思怡红着眼眶望了望不知是哪儿的远山和天空，眼波转动，思绪万千。
抖动着嘴唇：“……是你救了我，够了，已经够了……”
然后她破涕为笑，转头对着小木说道：“那你不要叫我小怡了，也不要叫我黄思怡，叫我小思吧。我叫小思，你叫小木，嘿嘿。”
“……有机会，我会送你回家的。”小木没有看她，只是望向了遥远的远方，也只看到了狭窄的现在。
淡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盎然的绿山，还有清新的空气、美丽的河……今天真奇怪，景色异常的好看，怪异，太怪异了。
如同幻境一场，都是海市蜃楼。
……
小木握紧了那只紧紧抓住她不放的手——陌生的触感，熟悉的场景，还有同样单纯善良的脸……
待男人回来之前，小思和小木两人就坐在石房子前聊天谈心，主要是小木给小思做思想准备，教她如何在这里做事，如何在这里生存，也教她如何在这肮脏的地界里保护自己杀掉别人。
“杀人的功夫还是让大叔回来教你吧，他要专业些。”
“他……？”小思歪头疑惑地提了一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了，养我，教我，当然，也打我，骂我，还好，一切活得过去。”
“你只要把他杀人的技术学那么个八分，你几乎就可以在这个小地方上横着走了，前提是你得找个牢靠的靠山和摇钱树。”
“那那个脏兮兮的大叔为什么不找呢？他不想活得好一点儿吗？”
小木瞟了她一眼：“谁知道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苦衷，管他呢，我只需要知道他对我有用。”而且忠诚。
最后那句话没有说出口，小木却忽然十分期待地看着小思：“我这个人，杀人没什么天赋，连杀昨天晚上那个傻大个儿都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希望你天赋比我高吧。”
小思愣了愣，疑惑地点了点头。
小木也不再多说话，起身收拾了一下坝子，随后又进屋收拾了一下房间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无用难看的摆设，无视了蚊子苍蝇狂妄地叫囔。
才过了一晚多一点的时间，小思还是不太能适应这里的生活，以前的生活也不见得多富有，可是干净美好，幸福安康，有烦恼也有开心。
而现在……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向小木问道：“那个大叔会教我吗？他……看起来不太想让我住在这里。”
小木正在扫地，弯着腰慢慢直起身子，给小思一种掌控所有的感觉，安稳又可怕。
可也就只有一瞬间，快到小思认为那是错觉。
小木转身回答地温声细语：“会的，一定会的，他连我这种没什么有天赋的都教，你也一定会的。再说了，在昨晚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他应该也想到了，不会太反对的，你放心。”
有了她的肯定后小思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更大的漩涡和泥潭感觉正在无声无息拉扯、拖拽着她，那令人安心又不安的移动缓慢又温柔。
一切似乎是梦，有噩梦的恐惧，也有美梦的及时，刚刚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真蓝啊。
她也要好好活下去，好好保护自己，然后才能好好回家。
她一定要回家。
她一定会回家的。
哪怕手上沾满鲜血。
望着她充满希望又努力给自己打气的样子，小木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股为她悲伤的心情，如同小时候看电视上可怜人的新闻一样，平常而淡然。
逃得出这里吗？
谁知道呢，反正她逃不出她的手心。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啊，那她就把自己的信任给她吧，最好能让这个单纯的女孩儿永远忠诚于她。
她需要新的武器。
天真蓝？
开什么玩笑，这里每天都雾气蒙蒙，每天都看不见新的日子和希望，还奢望看见清新的蓝天？
真是单纯。
明明血色漫天，抬头便是无数双操控的手伸向毫无抵抗之力的弱者，将他们打捞起，也将他们残忍捏爆。
“叔叔快回来了，进屋吧。”小木在屋内朝小思招了招手，笑得温馨灿烂，小思愣着还是扬起笑容朝她跑去。
门“嘎吱”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