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买命
天访星。
铁顶城。
一座午夜十二点之后宵禁的城。
“完蛋，皮软了！”
地铁车厢中， 石仲心中担忧道。
虚汗无力的他站在门口位置，拥挤程度让其不用担心摔倒。
他将手伸进抱着的双肩包内，摸了摸、捏了捏纸团，又似乎舒服了少许。
感觉到左眼中的视野逐渐变黑，石仲便抬手推了推眼皮。
再把搭拉下来的左脸揉了上去后，才感觉正常了一些。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举动全被旁边的一伙人看在了眼中！
“牙龈开始有血腥味，对比腕表上说的，我还能活大约二十个小时！也不知道这宝贝够不够……”石仲心中想道，假装无意地看了看周围。
盯着他的几人见状，连忙避开了目光。
“基因美容，安全无副作用！外城三院到了。”
车厢内的人群，麻木地听着广告蜂拥而出。
石仲也小心地抱着包裹在前面走着，身后几名心怀不轨者亦死死咬住。
……
石仲的家距离站点不远，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路程。
转弯进入胡同，会路过一条“红柳街”，莺莺燕燕热情洋溢。
“喂！大帅哥回来啦？吃饭了没，进来吃点吧~！”
“别听她的，来姐姐这里，粗粮营养好……”
石仲一米八的个子，有着还算俊朗的面容，每次回家都会被调戏。
毕竟，都混熟了。
若是往常，他还能回怼两句玩笑话。
可今天却只能用卫衣的帽子，遮盖住发白的面庞，抱着双肩包默默前行。
不过……想起这家的老朋友小空，还有对面的小雅。
也不知道今后还是否有命，再次对战那两名手下败将。
走出街尾，转弯没几步，石仲来到了一间杂货铺。
老憨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报纸，他那傻儿子大壮依然坐在凳子上发愣。
“老憨叔，我找您有点急事儿。”石仲将包放在柜台上，低声快语道。
老憨在摇椅上一动不动，声音从报纸下传来：“哦，石仲啊，什么事儿啊？”
说完，他悠着双腿摇了起来。
“我要买基因改造液！”石仲急道。
“啪”，老憨听言一把抓住柜台，制止了摇椅的晃动。
几秒后，他又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松开了手继续摇晃着。
“呵呵，莫非你听到了什么传言？我这可没那些东西啊。”老憨淡淡地说道。
开玩笑，这东西在内城对常住人口免费，可在外城却是稀罕物。
而且私人倒卖是违法的！所以老憨不敢承认。
“我出城了，从一群冒险者口中听来的，他们说你这里有。”石仲缓缓说道。
石仲其实也没想到，自己楼下不起眼儿的杂货铺，竟然另有秘密！
而现在，这个秘密又正好关系到，他能否继续活着！
听闻此言，老憨“哗啦”一声拿掉报纸，坐直身体看向石仲。
“你出城了？咦！脸色这么差，受伤感染了？”老憨惊讶地问道。
“是的！”石仲答道。
然后张开右手，只见拇指上有个小口子，已经止血发白。
得到确认，老憨使了个眼色，让大壮拉下卷帘门，打开了灯。
他思索片刻后道：“不错，我这里是倒卖一些东西！但价格极贵，你不一定买得起啊。”
石仲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说道：“我虽然是第一次出去，但运气不错在河边挖到了一件宝贝，老憨叔你看看？”
“哦？是什么宝贝，我看看。”老憨来了兴趣。
慢慢地，石仲从双肩包内拿出了一个纸包，一层一层小心打开。
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白色瓷碗，周身有着蓝色的花纹。
“这……这是你在野外弄到的？”老憨激动地问道。
还没等石仲回答，老憨就已经将它抢在手中，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放大镜。
看了足有五分钟后，老憨越发激动起来。
“没错，是前文明的饭碗，不过具体年份未知，内城的强者、富豪们对这些东西非常喜欢。”老憨说道。
“那……那够换基因改造液吗？”石仲紧张地问道。
老憨看了石仲一眼，皱眉摇头道：“还差一些，基因改造液我要四百万才能拿到手，而这个碗么……大约能卖一百多万。”
“还差二百多万？这么贵……老憨叔，我还有四十万存款和房子，加起来有一百万。”石仲继续说道。
“哎——，算我帮你的，这碗给你算二百万，加上你的房子和存款，还差一百万啊。”老憨叹道。
石仲听罢，无力地摊在了凳子上，喃喃道：“可是……我只有这么多了。”
他心知，虽然邻里之间相处不错，但是老憨、小空、小雅这些熟人，也不会借他一百万的。
别说他们拿不出来，就算拿的出来石仲也还不上。
一百万在外城可是两套房子的钱！
“我该怎么办，再过不久我的肉也会像软泥一样，然后是骨头……”石仲心中，思绪万千地念叨着。
此时此刻，他依然没有后悔出城，只是不甘心……
五年前，十五岁的他在家中醒来，脑中一片模糊什么都不记得。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腕表通讯器，里面有自己的一些信息，还有这间房产和五十万存款在他名下。
孤独到十八岁，老天可怜交了个女朋友。
可半年后，就在他们发生了关系的第二天。
女朋友也突然不见踪影，只收到一条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的留言。
直到今天早上，石仲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浑浑噩噩的活着，还不如传言里说的出去拼一把！
长这么大，总要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更要尝试成为一名强者。
……
见石仲双眼无神地坐在凳子上，老憨面露难色，似不忍心地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
石仲被话语吸引，抬头急切地问道：“只不过什么？”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老憨慢慢地正过身来，眯着眼说道：“只不过，这个办法九死一生！”
“啊？”石仲被老憨的话惊到了，然后疑惑地问道，“老憨叔，我现在的身体恐怕……”
“没关系，虽然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只要去了那里，他们就会给你一个拼命的机会！我只是个中间人而已。”老憨打断道。
话落，屋内一阵沉默。
石仲感受着口中的血腥味。
还有心中对活命、对变强以及改变生活的渴望……
“老憨叔，我去！”石仲猛然抬头，坚定地说道。
“好！总比坐着等死强，不过费用二百八十万还是要收的。”老憨说道。
石仲通过腕表的多重验证，将房产转到老憨名下。
又转了三十万的存款，瓷碗抵了二百万，一切顺利。
“老憨叔，我时间不多了，下一步怎么做？”石仲虚弱地问道。
“嗯，你要……”老憨说道。
刚掏空家底的石仲，正认真听着。
忽然！
毫无防备的他，后颈处骤然间受到了一记冲击。
紧接着，脑中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