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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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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元嘉:“!”

    身体微微一僵。

    她有些分不清是因为秦夜天的暧昧动作, 还是因为他撩人情话,总之她现在觉得浑身的血液往头上涌,让她有种如坠云端的不真实感。

    那些她曾经说过的玩笑话, 他竟还记得, 且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口气说出来——他会守男德的。

    后世男人都不一定说出来的话,他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甘之如饴,甚至带着几分义无反顾的轻快,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后面的话, 更是让她的心都为之颤抖,所谓贪花好色都是假的,所谓戕害无数少女也是假的,真实的他洁癖到极致,不喜欢胡姬身上的味道,自然不会去撩拨胡姬, 而中原女人他更是没碰过,说白了,就是表面老司机,其实身体还是小处/男。

    怪不得他在调情时头头是道信手拈来,而当她邀他同床共枕时, 他跑得比谁都快。

    原因是他压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根本不是老司机, 或许是他对床笫之事有自己的理解, 又或许是被她看出端倪, 所以他们两个直到现在也都是拉拉小手接接吻的程度。

    白瞎了一个长了老司机,一个长了富贵渣女的脸。

    元嘉攥了下掌心。

    或许爱情总是让人盲目,此时的她的确信了秦夜天的荒唐情话,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这是他应该做的,也是他必须做的,她不应该这些事欣喜若狂。

    “侯爷说没碰过就是没碰过?”

    顿了顿,元嘉还是选择一脸不屑,“我还说我跟五郎清清白白连手都没拉过呢,侯爷信吗?

    出于某种不可说的目的,她不想让秦夜天知道自己对他的真实态度。

    那样会让她觉得很被动,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大概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秦夜天抬着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似乎有话要与她说,但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潋滟凤目瞧着她,幽幽长叹的话让人很想伸手去打他,“公主若是不信,不妨试一下。”

    元嘉:“”

    这玩意儿又没处男痣试个锤子啊。

    妥妥的话题终结者。

    元嘉再次质疑自己审美。

    她看上的人就这?

    就这?

    抬眼看看脸,无处不惊艳。

    再看看身材,宽肩窄腰超级大长腿。

    再想想她曾经看过的脱衣后的身材,肌肉薄薄的一层,很有美感也让人很有安全感。

    一言蔽之,颜狗的视觉盛宴。

    再看三观,有担当,能力强,不花心乱搞,还守男德,别说在这个时代了,在后世也属于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男人。

    当然,阴阳怪气是阴阳怪气了点,做事狠绝不留后路且不择手段,还有时不时会发疯,这些都是他的缺点,也是他以后必须改正的。

    慢慢来,要给疯批改邪归正的机会。

    “你好烦,这种东西能试出来?”

    试试就试试的话题太敏感,聊着聊着就会擦枪走火,元嘉故作不耐烦,手撑在秦夜天胸口,把他往一边推了推,“你快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忙呢。”

    话题回归政事,秦夜天便有些懒懒的,声音哀怨如怨妇,“原来本侯并不了解公主。”

    元嘉:“?”

    秦夜天松了元嘉下巴,拿着元嘉茶盏喝了一杯水,一唱三叹道:“本侯还以为,公主性子淡泊,不喜政务,更不喜欢参与旁人的事情,不曾想,公主竟会期待明日有个好大儿来唤公主阿娘。”

    元嘉:“”

    说完话,秦夜天手指把玩着錾金莲花纹的茶盏,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睛却笑眯眯看着元嘉,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又似乎在等着她承认一件事。

    一件她也喜欢他的事情。

    元嘉有些不敢看他的眼。

    可若这个时候不敢与他对视,便是掩耳盗铃,她不想输了气势,便掐了下掌心,抬头看着秦夜天含笑凤目,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为什么不期待?”

    “以前性子薄凉是因为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当库罗太后。”

    秦夜天摩挲茶盏的手指微顿,懒挑眉静静看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库罗虽小,但也是一个国家,一国太后不比世家贵女强?”

    元嘉一脸期待,“升官发财死老公,多好的事啊!”

    秦夜天:“”

    虽然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但这话依旧让人很不爽,甚至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但看她一脸跃跃欲试,他还是勉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满,放下茶盏,手指绕着她垂下来的长发,一圈一圈绕在她脸侧,隔着她的发抚弄着她的脸,漫不经心道:“公主的太后之位只是暂时的。”

    “待库罗与北狄事了,本侯便带公主回洛京,三媒六聘,十里红妆迎公主为妻。”

    元嘉呼吸微窒。

    这句话与刚才的情话不同,刚才的情话暧昧至极,气氛烘托到极致,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便是共赴云雨,而这句话,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像是随口而说,叫她不必当真,但她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的话,越是轻描淡写,越是掷地有声。

    他是真的想娶她的。

    不是露水情缘,也不是借她身份的权/色/交/易,是真的想与她白头偕老生死相随。

    心跳在这一刻再次失控。

    砰砰狂跳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怀疑会吵到他。

    毕竟俩人挨得近,她的心跳也的确在疯狂叫嚣。

    好在他说完这句话便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手指往下,拢了拢她衣襟,“公主既然想做库罗太后,那本侯便期待公主明日的大展身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亲了亲她额角,而后一撩衣摆,起身下了凤撵。

    脚步声渐远。

    秋夜的风格外喧嚣。

    白鹭转花的灯具透出来的灯火摇曳又迷离,丝丝缕缕映照在元嘉脸上,元嘉慢慢抬起手,手指覆在他亲过的位置,发现那个地方很烫。

    就像,在发烧一样。

    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

    莫名的,她突然开始期待他所说的库罗北狄事了,有没有三媒六聘,有没有十里红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他就好。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不可理喻。

    元嘉唾弃着这样的自己,但也喜欢着这样的自己。

    心里有期待,做什么都精神奕奕,次日清晨,元嘉起了个大早,待珊瑚打着哈欠带着女官们来给她梳洗,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衣服发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要素雅,要隆重。”

    “今日画斜红妆,戴花树。”

    花树是这个时代女子最为隆重的饰品,类似明朝的发冠,但比发冠更好看,华贵但不死板,飘逸但也威严,层层叠叠的珠翠,一条又一条的璎珞,尽显盛世大国风采。

    似这种贵重饰品,一般的贵女是没有资格戴的,只是她是和亲公主,又是未来的库罗王后,陪嫁里自然有这些东西,只是以前她觉得太隆重,一直放在箱子里连打开都没打开过,现在不一样了,今天是她成为库罗太后的日子,她当然要怎么隆重怎么来,怎么漂亮怎么来。

    元嘉的反常让珊瑚并一众女官颇为意外。

    “女郎,库罗王昨日刚死,您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珊瑚一脸复杂劝道——虽说她也知道她家女郎不想嫁给库罗王,恨不得库罗王早死早投胎,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哪有刚死了丈夫便迫不及待打扮起来的?

    这会让库罗人怀疑她们压根就不是来和亲的。

    元嘉看着瑞兽葡萄镜里的自己,态度十分坚决,“放心,今天绝对合适。”

    珊瑚:“”

    行吧,她家女郎已经安耐不住终于熬死夫君的狂喜的心了。

    珊瑚心里腹诽着,按照元嘉的要求打扮着元嘉。

    很快,她脸上不复杂心里也不腹诽了——秦夜天的卫士过来了,邀她家女郎去秦夜天营帐,并在路上说出了邀她去营帐的目的。

    显而易见,她家女郎的身份变了,还未出嫁就死了夫君,还未成婚就成了一国太后。

    珊瑚:“”

    玩还是侯爷会玩。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行为让她叹为观止。

    与珊瑚的一言难尽相比,元嘉则显得轻松多了,仪态万千往主位上一坐,笑眯眯看着贲陶王子。

    大抵是知道自己是个傀儡,贲陶王子缩手缩脚站着,连头也不敢抬,听翻译说她的身份,这才颤巍巍抬起头,只一眼,便呆若木鸡,甚至还无意识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库罗话,傻乎乎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好拿捏。

    很好,她很喜欢这个好大儿。

    只是她的喜欢并不代表秦夜天也喜欢,高高在上的阴阳怪气十足的呛人,让一旁充作翻译的库罗人不住擦汗,好在贲陶王子被老国王pua习惯了,对于秦夜天的盛气凌人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畏畏缩缩说着简单的中原话。

    自己的好大儿被欺负,元嘉顿时母爱泛滥,瞪了一眼一张嘲讽脸的秦夜天,让他见好就收,别再对她的好大儿不依不饶。

    秦夜天:“”

    莫名的,他想把她藏起来。

    虽然不满,但秦夜天还是听了元嘉的话,没再呛贲陶王子,只是百无聊赖饮着茶,凤目轻眯看着贲陶王子,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秦四为贲陶王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库罗人怎么就不懂呢?

    ——当着他家侯爷的面看元嘉公主看呆了眼,这不是找死么这不是?

    “后叶果然没有骗窝。”

    而此时的贲陶王子注意力全被元嘉所吸引,见她替自己解围,心中感激又欢喜,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操/着不熟练的中原话道:“你们果然是为和亲而来,而不是要吞并库罗。”

    元嘉:“”

    关爱智障的目光。

    秦夜天手指轻扣案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细微的动作落在秦四眼底,秦四叹了口气,手慢慢覆上腰间佩剑,只待秦夜天再有动作,便送贲陶王子去见他短命的爹。

    “我们当然是为和亲而来。”

    元嘉早就习惯了秦夜天的阴阳怪气,没把他的动作放在心上,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若是不然,本宫又怎会千里迢迢来到库罗?库罗王自寻死路,此事怨不得侯爷,你作为库罗新王,当听从侯爷之言,谨言慎行,修复两国关系,若是不然,他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本宫虽与你的父王无缘,但终归夫妻一场,自当待你如子,辅你朝政,助你平乱。”

    咸鱼一旦翻身,打官腔的能力不输官场老油条,“你莫欺本宫年龄小,拿你们库罗人的规矩来欺辱本宫,需知本侯身后是侯爷,是大盛。”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秦夜天,杏眼里含着轻轻浅浅的笑意。

    那是满满的信任。

    纵然被世界背弃,但只要有他,她便无所谓的信任。

    秦夜天眉头微动。

    被贲陶王子激起的莫名烦躁渐渐平息。

    他看着那双眼,忽而觉得燃烽火搏美人一笑的周幽王也是性情之人。

    秦夜天的动作停止了。

    秦四:“”

    侯爷的性格越来越喜怒不定了。

    虽然喜怒不定,但也是好事,毕竟刚杀了老国王,若再把贲陶王子给杀了,对库罗那边的确不好交代。

    难得不杀人,秦四还是很高兴的,但贲陶王子心里没点数,又或者说蛮夷到底是蛮夷,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怕贲陶王子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秦四拱手对秦夜天道:“侯爷,时间到了。”

    秦夜天微颔首,对元嘉做了个请的姿势,“公主,请。”

    元嘉等了半天就等这一刻,当即便扶着珊瑚的手出营帐了。

    她走得急,自然没有发现看到她兴冲冲出发时秦夜天的眼皮跳了跳。

    当然,纵然发现,她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对于秦夜天来讲今天是场硬仗,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压力这般大,眼皮微跳也是正常的。

    至于是不是吃醋什么的,她连想都没有想,且不说小妈文学她能不能接受,单看贲陶王子那满脸大胡子就不是她审美。

    她还是喜欢清清爽爽的中原人。

    秦夜天这样的就很好。

    得益于秦夜天昨天的布署,元嘉刚上凤撵准备出发,便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秦四骑马护卫在她凤撵旁,见此对她道:“公主不必担心,是库罗三王子,莽夫之勇,掀不起什么风浪。”

    到底是秦夜天最忠心耿耿的属下,安抚她时不忘吹一波秦夜天:“公主放心,一切都在侯爷掌控之中。”

    这话以前听着觉得是秦四对秦夜天的滤镜厚如城墙,而今再听,却是满满的安全感,撩开轿帘偷偷往外瞧一眼,身着寒甲的秦夜天凌厉迫人,阳光自云层缓缓透出,稀薄晨曦落在他肩头,他如天神降世一般让人安心。

    只是这位天神一看就不是什么传统光伟正天神,脸上的嘲讽几乎明晃晃写着几个字——哪来的智障在烦他。

    元嘉:“”

    行吧,阴阳怪气也有阴阳怪气的好,最起码这张脸摆出去,就能先把对方的士气灭了一半。

    无他,那种居高临下的鄙夷让人看一眼便知道自己在作死。

    以卵击石,不得好死。

    三王子的“叛军”很快被灭了。

    城内的防守秦夜天早已派人接手,清剿完“叛军”,便是收拾“犯上作乱”的臣子。

    一场政变在秦夜天的推动下进行得无比顺利,而元嘉这位连堂都没拜刚死了老公的和亲公主也顺理成章成为库罗国太后,被秦夜天选中的贲陶王子,也就成了库罗国的新王。

    “窝一定将公主视为母亲。”

    好大儿贲陶王子的中原话依旧不利索,但大概的意思元嘉还是听懂了的,轻摸儿头把好大儿搀起,再说上几句安抚的话,流程就算走完了。

    大概是杀伐果决的人总瞧不上窝囊的人,她总觉得一旁的秦夜天对她的好大儿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她便又瞪了秦夜天一眼,让他安生别搞事。

    ——像她好大儿这么懦弱这么听话的傀儡不多见了,打着灯笼也难找。

    秦夜天偏过脸,她满意点头。

    很好,他也知道她的好大儿来之不易得珍惜。

    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是深夜,繁琐流程让元嘉筋疲力尽,回到库罗王宫,她只想倒头就睡。

    毕竟是靠打秋风才能维系日常开支的国家,国小且穷,别说像大盛皇宫里不点宫灯只用拳头大的夜明珠装饰了,库罗王宫的宫灯都少得可怜,寒酸得让人猛虎落泪。

    入乡随俗,元嘉没有搞特殊,半摸黑让珊瑚给自己卸了钗环与妆面,在豆大的“宫灯”烛火照耀下爬上自己的床,准备裹着被子就睡觉。

    然后,她没有摸到床上的被子,而是摸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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