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窖
海哥很热情。
招待起人来头头是道。
庭宇和他两个走到边城外面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
想进城得等第二天。
好在海哥自己住的地窖本来就在城外。
他们又花了点时间找到海哥的地窖。
这地窖的入口很隐蔽，每次海哥自己找门都凭借太阳影子或者星星来估计出大致范围；然后在上面去找出门前做好的石头标记。
幸而这次他们运气不错，在太阳落山前就找到了地窖入口。
海哥热情地把庭宇让进地窖。
地窖的开口只能供一人进出，接着地窖口的一条水泥楼梯，越往下走越开阔。
听海哥讲，这座地窖应该是几百年前的富豪修建的末日避难所；里面设施齐全，有专门的换气通风系统。
还有储藏室，里面放着保质期超过500年的特殊罐头食物；即使现在也可以直接打开来吃。
唯一的问题就是，口感太差，实在难以下咽。
“不过你要是吃习惯了，其实也还行。总比猫粮罐头好吃点。”
海哥在前面引路，楼梯很长，照明设备早坏掉了。
海哥不会修理，只能掏出一个水母做光源。
“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做手电筒？”庭宇孩子气上来，觉得什么都新奇。
“你说你跟过骆驼队的，怎么会没接触过水母？”
海哥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对庭宇还谈不上了解；他按照城里人做法，试着笨拙地查起庭宇户口本。
“我跟的那支商队是做干粮营生的，主要贩卖野牛肉干，野麦麸饼子什么的。再说了，我们自己喝水也不用这东西哈。”
“那用什么？”海哥问。
一阵清凉的风从楼梯下方吹来，带着隐隐的潮湿感，让庭宇觉得沁人心脾。
“水壶……”庭宇笑笑，他此时虽然跟着海哥走在这狭长幽暗的隧道里，但心情很好：“我们有几个固定的水源点，不过只有头人懂得怎么找。好像是通过晚上的星星定位。反正我没学会。”
“想不到你们还挺传统的。行了，到了。”
海哥走到楼梯尽头，用力推开一扇栅栏门；门开后，里面自动打开一盏盏照明灯。
“这玩意听说有核电池，说是能用上好几千年。我也是纯粹运气找到这儿的。”
海哥把水母又揣进怀里，让进来庭宇，随后关上栅栏门。
“随便对付下吧，地方小，就够睡觉的。你要是想方便，得到地面去。”
海哥领着庭宇参观这个末日避难所：里面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储藏间，一个看上去是单人卧室。
储藏间里堆满了罐头，起码有几万罐。
卧室里有一张床；挨着床的水泥墙壁上有几个金属挂钩，看上去是用来挂衣服的。
在卧室的另一面墙上还有一面斑驳不堪的镜子，勉强能在里面照出人影，完全看不出清晰的形象。
在镜子上面，同样有几个挂钩，上面挂着一把猎枪。
庭宇很好奇那把枪，指着问海哥：“能用吗？”
海哥看上去对它一点也不感兴趣：“不清楚，我从来没摘下来过；床底下倒是有几盒子弹；我也不会弄这东西，一直放着发霉。”
除了储藏室和卧室外，还有一个房间让庭宇出乎意料——居然是个书房。
庭宇走进去，看着接近一座小型图书馆的藏书量，不免惊叹。
书房的几面墙都被书架填满，起码有几万册书籍，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
这个房间的墙壁上还挂有湿度计——不过应该早就失灵了。
但那些书籍也还算保存完好。
庭宇简单看了下，大部分都是实用技术型书籍；小部分是人文书籍，包括一些训练、组织学科之类的。
看了这个地窖的原主人是担心人类文明会断代，特意收藏了纸质书籍以备万一。
“来，喝水。”海哥榨了一点水母里的水，倒在一个木头杯子里，端给庭宇。
庭宇仔细端详这个杯子。
杯子是木头做的，看上去简陋粗糙，应该不是这座地窖的产物。
庭宇猜到大概是海哥的杰作。
“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开个罐头。”
海哥从储藏室取出两个超长保质期罐头：“要不你就吃自己带的野牛肉干吧。我主要怕你拉肚子，咱边城可没半个医生，万一生病，全靠自己。”
“嘿嘿，被你发现了。”庭宇露出个顽皮的笑容。
“废话，你们这帮骆驼仔也好，豺狗队也罢，没点保命的玩意，谁敢在沙漠上瞎晃啊。”
海哥打开一个罐头，坐到地窖客厅的一个破沙发上：“你随便坐，这里啥都好，就是太小了点；平时我一个人待着还好，多个人来就显得有点挤了。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明白是咋惹上的豺狗队的？”
庭宇也拉过把七扭八歪的木头凳子坐下——显然这也是海哥的杰作——打自己的裤腿里抽出布袋子来；解开后，从里面抽出条牛肉干；他用力把牛肉干撕成细条，分了两份，其中一份递给海哥：“他们袭击了我们的队伍，抢了三头骆驼和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
“不用了，我吃惯了罐头，肉干有点消化不了。然后呢？”
“然后才知道，是他们首领，你知道吧？豺狗队的首领都是女的，大概27、8岁的样子，一个老女人，看上我了；想要让我跟她生小孩。”
“长得咋样啊？”
“实话实说，其实挺好看的，只不过我还没成年呢。”庭宇嚼着肉干苦笑。
“要不咋说你个好好的少城主不当，我们沙漠上，还要17岁，14就算成年了。有看对眼的女娃，晚上摸上去，只要不咬你，踹你，就算人家默认，可以生孩子了。”
“海哥，你有孩子吗？”庭宇突然挺认真地问。 海哥被问得一愣，爽朗地笑起来：“没有。咱们边城连女娃都不多，孩子都是城里人才能养活的。像我这样，别说孩子，女人都没法养。”
“也对……”庭宇不知道怎么了，眼神中怅然若失。
海哥没注意到他表情变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次捡了这么多水母，就算咱边城没女人，我把水母卖了，随便去其他城市也能找个可以生孩子的女人。”
庭宇沉默了，没继续接话。
海哥唏哩呼噜地一口气吃完两个罐头。
他也没管庭宇情绪是不是低落，直接裹起一个毯子往沙发上一窝，对庭宇说：“吃完就去床上睡吧；明天哥带你去城里集市上开开眼。我把水母换钱，咱们再准备点物资，就去完成你那些个鬼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