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吻
床前泪烛残芒, 影影绰绰地照着身畔人清雅微漾的笑意，映着那泛着星火的凤眼，与她惶然的烟波交织着。
虞未晚手上不由地升起他前日晚上留存的温热, 小脑袋似乎带着些防备地往裯被里缩了缩, 手不禁摸了摸还酸胀的臀儿和大腿。
“不酸痛了，你累了两天，睡吧！”
小娘子扯出僵硬的笑容，乖乖巧巧地体贴道。
可惜晏询却一点也不乖巧听话，偏偏不肯睡，仍侧身浅笑看着她。
而这淡笑中竟有她看不懂的意味，勾着她沉溺其中。
静寂的夏夜里, 她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正怦怦然跳动着，沉沉牵引着她陷入他脉脉深邃的眼眸中。
晏询灼灼地看着眼前小娘子, 香靥胜春雪，云鬓横斜, 娇柔情态恣意地招惹他去怜惜。
虞未晚刚要闭眼装看不见，便见他抬手来抚她的脸，只得再次睁眼，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晏询笑着将手上的一缕青丝在她面前晃了晃，“横在脸上了，帮你拂去。”
虞未晚拿回细发，睨了他一眼，“谁让你总闹我！”
“还没开始闹呢！”晏询含着笑意, 剑眉微扬道。
虞未晚一个翻身, 只留了背影与后脑勺给他。
晏询轻笑，又往小娘子处挪了些，长臂绕过纤纤楚腰, 轻轻落在蜷着身子的小娘子腹前。
“你——”
整个人落到他怀里的虞未晚看着身前健壮的手臂，不敢翻身也不敢回头，只缩着脖颈慌张地推了推厚脸皮的人。
“嗯？”
而一直使坏的晏询丝毫不为所动，轻轻柔柔地在她耳旁旖旎地问着。
“沐浴完，又要出汗了！”
虞未晚深吸一口气，埋着头不看他地抱怨道。
“是因为热，还是羞赧？”
虞未晚从来都不知道这臭男人竟然这般会说胡话，明明该呆头呆脑才是。
气恼地小娘子在人怀里再一个翻身，无情地封住了他的嘴，气势十足地反驳道：“热，靠太近，热！”
“可能你盖得多了！”
手里的晏询低低笑道，趁势将人圈了严实，满眼尽是温柔。
惶恐的小猫儿赶紧拽紧身上薄被，气鼓鼓地与温柔缱绻的他对视着。
然而已然盯上猎物的虎狼又岂会因此退缩，右手轻柔地抚上她染了红晕的细嫩小脸，细细绵绵的轻氧，让身下的人儿险些笑出了声。
虞未晚手忙脚乱地腾出一只封嘴的手，想要拂他的得寸进尺的手，可惜反被晏将军给握住压在一旁。
无助的小娘子呼吸愈发急促，垂着眼帘惹人怜爱地看着他。
“晏询～，真的出汗了。”
“嗯，把手拿开，就放过你。”晏询略撑起了身，在小娘子柔软的手心里轻轻啄了好几下。
昏昏沉沉的虞未晚急忙收回酥酥麻麻的小手，听话的放在一旁。
然而，晏将军却不遵守信用。
没了她小手的阻隔，晏询离小娘子的眉眼越来越近，直至与她额头相抵。
“闭眼眼睛。”
全身僵住的虞未晚恍惚中听他诱惑地呢喃道，反将好看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惹来男人一阵轻笑。
还未等小娘子反应过来，他凉凉的唇先是落在了她额上。
“不要——”
话音刚落，轻轻柔柔的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紧蹙的黛眉上，落在她不得不闭上的眼上，而后是滚烫的小脸上。
“晏询～”浑浑噩噩的小娘子轻颤着唤着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唤她。
“嗯。”晏询唇轻点了点小娘子鼻尖，隐忍地应了一声。
“我——”
可惜话还没说完，那如棉般软软的薄唇便落在了她微着的唇上。
小娘子的手瞬时拽紧了他的衣袖，全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迷迷糊糊地知道他正像描画一般慢慢描着她的唇。
“不怕。”
晏询引着人渐渐加深这不能让人满足的点水细吻，他想要更多更多，想要小娘子为她敞开心扉，与他共沉溺。
虞未晚的思绪早已随着他的探寻而抛却了，连带着呼吸也一丝一丝地被他掠夺去了，似乎随时将在这缠绵中失去自我。
那醉人的甜香引着晏询渐渐失去了清明的理智，越发恣意起来。
可惜小娘子终于想起了呼吸，两手无力地推拒着人，将他的仅存的理智拉了回来，不舍地离开了小娘子莹润香腻的红唇。
虞未晚急促地呼吸，桃花眼水意莹莹地控诉着放纵之人的罪行。
眼看着小娘子瘪着嘴，越发委屈的模样，晏询无奈最后在人唇上点了点，松开了对人的桎梏。
“不惹你了。”晏询缓了缓心神，低声哄道。
慢慢恢复神智的虞未晚无措地用麻麻的手摸了摸同样麻麻的唇。
“哼！”过了好一会儿，虞未晚轻哼一声，气呼呼地瞪着身旁的坏蛋。
坏蛋还想给伸手给她抹去些额上的密汗，被防备心更重的小娘子一下给拂了。
晏询只好起身，给人打了些温水，将浸了水的巾子递给虞未晚，让她擦汗。
虞未晚背过身，仔细擦了擦汗，又将巾子甩给了他。
“睡吧。”晏询回到床榻上，柔声与人说道。
“我早让你睡了！”
虞未晚皱着小脸，呢喃道。
晏询大手挡在她眼睛前，但不碰人，“闭眼睡吧！看谁先睡着。”
幼稚！
虞未晚心里嫌弃道，但眼睛倒是瞬时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听见小娘子绵绵呼吸声，晏询移开了手。
不知小娘子今日梦中是否会有他。
之后两日，晏询轮值巡边，便没了空闲回府。
虞未晚如今也不得清闲，管理晏家的田铺，与阿爹一起助虞家抢占通边贸的先机，还有马场的事，带着嬷嬷、春儿一块忙前忙后。
不想此日，朝中又传来惊闻，长平公主将与大梁武成王联姻，即日出嫁。
“这长平公主为何愿意嫁至大梁？”虞未晚不解地问传消息的嬷嬷。
这位公主先是愿意接受皇帝的赐婚，与有婚约的晏询结亲，现在又愿意远嫁大梁，与常年觊觎北晋的武成王成婚。
到底是身不由己、任人摆布，还是志存“高远”、野心勃勃？
嬷嬷摇头道：“这个不知，两国大婚，长平公主将由韩总管亲自护送出嫁，而雍州即是公主出塞之城，届时恐怕还需要晏将军护送最后一程。”
这么说，沈问又要来雍州了？
虞未晚实在觉得头疼，好不容易安生几日，又要迎瘟神。
“再收几日马，等公主离了京，就别收了……”
“说到这收马的事，老奴听衙门里的江大人对将军放任我们私贸之事颇有异议。
“江大人？二夫人的父亲？”虞未晚没听晏询提起过，不明白这江大人为何要对这事有不满。
因为江滢吗？
不满就不满吧，她不是银钱，哪能让众人都喜欢。
然而，不喜欢她的人还就偏偏要出现她面前晃悠，她就有点不大舒服了。
虞未晚从铺子回府，一眼就看见了在中堂与晏老夫人、江湲等人说笑的江滢，另外还坐着一位与晏老夫人年纪相仿的老妇人，应是江家夫人。
“小丫头回来了，这是江老夫人，来府上探望湲儿。”晏老夫人望见了人，笑呵呵地招呼道。
虞未晚扯出标准客气的笑容，上前与人一一打了照面。
“未晚，你猜猜今日有什么喜事，引来了江老夫人？”对面的晏诺挤眉弄眼地问道。
一旁江湲羞恼地睨了晏诺一眼，晏诺便捂着嘴偷笑。
虞未晚左右看看，并不能猜出来。
晏诺失望地叹了一声，轻声道：“二嫂她有喜了！”
在座的女眷都笑得爽朗，虞未晚也赶忙出声祝贺，“恭喜！这可真是大喜事！”
“今后好好歇着，别再成日跟着晏计身旁了。”笑得合不拢嘴的晏老夫人关照着。
“就怕他仍做事莽撞。”江湲笑着回道。
江老夫人也应和不能大意，“将军府这也算是双喜临门，先是大将军娶了虞娘子这般俊娘子，如今湲儿又喜得孩儿！”
“老身许是戍边积了功德，能得湲儿与阿晚这样的儿媳，再无遗憾了。”
众人面上皆是喜色，唯有虞未晚身旁的江滢板着脸一声不吭。
“听夫君说，虞娘子年纪虽小，可极善做生意，晏将军还为虞娘子难得放了水。”江老夫人笑容满脸地“称赞”着虞未晚。
晏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比虞未晚消失得还快，“江老夫人此言差矣！询儿是让捕快对阿晚私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虞家所有的生意往来仍旧是从驿站走的，并未从私贸敛财吧！”
“那是！老身失言了。”江老夫人闻言，立即就笑着向虞未晚陪了不是，“虞娘子莫往心里去，老身只是讶异虞娘子小小年纪，着实有本事。”
虞未晚静静地看着江老夫人，客气回道：“我与二夫人年纪相仿，二夫人能驰骋疆场，我不过是能经营些铺子罢了。”
她倒想听听这江老夫人究竟要埋汰她什么。
果不其然，江老夫人面上随即漏出惊讶之色，“那小娘子成婚也算晚了，这般仙人似的模样，怎拖至二八年纪才定亲事？”
江湲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味，严肃了脸给自家娘亲使了眼色。
江老夫人又是一番不好意思的笑容，“老身随意问问，并无恶意。”
虞未晚刚要回话，晏询带着晏计从外头回来了，只好止住话头。
得知自己做了父亲的晏计满眼只有江湲一人，直直地向人小跑而去，落了座就牵住人手，“难不难受？”
江湲硬生生从他手里抽回了手，瞪了眉开眼笑的晏计一眼，示意他坐好。
可是晏计却是挪不开，只看着自家夫人一人。
晏询也在虞未晚身旁落了座，朝她淡淡笑了笑。
虞未晚却没有给他好脸色，都是他招惹了人，害得她现在竟要被人话里藏话地消遣。
一屋子人又开始说说笑笑起来，晏老夫人再三叮咛晏计往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别再让江湲忧心。
“今后，我便定心守雍州，绝不再轻易涉险！”晏计看着江湲，认真地说道。
晏老夫人设了家宴，众人齐齐落座。
“自家人不客气，如今将军府里的厨娘是阿晚换的，手艺可好了。”晏老夫人客气招呼着江老夫人。
然而江老夫人似乎仍不死心，顶着笑脸继续说道：
“虞娘子可真是既貌美又贤淑，难怪有人说，京城里不知多少才子登门求娶，虞老爷都舍不得，也就晏将军这般的人物才是与小娘子天造地设的一对。”
做生意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虞未晚，好话、歹话还是分得清。
这江老夫人明着夸她，实则是借阿爹曾为她榜下招婿的旧事，讥讽她趋炎附势，攀附晏家这样的世家。且欲暗示晏询，她是个喜新厌旧的女子。
她不明白江老夫人这般是为何？
难不成是自以为知晓了她的底细，要在晏家人面前折辱她，让晏老夫人等人为晏家娶她这个势利的女子而后悔？
虞未晚放下筷箸，不愿再隐忍，若是比反讽，她绝输不了，就怕她江老夫人的老脸挂不住。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晏询确是先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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