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晋国
大康边境军营校场中，牧王风寒朔正练着兵，军营中尽是士兵“喝”“哈”“嘿”的吼声。
“禀告将军，三公子，有消息了。”
一名老兵单膝跪地，面朝着正看向训练的士兵的牧王。
“讲。”
“经过属下一一排查，将三公子的画像在太安城至前线一路传阅。后在太安城中一处镖局内有的消息。”
“那镖师前些日子走了一趟镖，在途中遇到了三公子以及一个老仆，二人同镖师从黄沙路一路赶至远兴城。随后分道扬镳，据镖师所言，三公子的目的地，似乎是晋国。”
牧王皱起眉头，他虽治军有方，在康朝境内可谓是无人敢惹，但毕竟只是在康朝内。这晋国向来与康朝不和，若让晋国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怕要生出祸端来。
“把关千重叫来。”牧王吩咐手下，“你先下去吧。”
“那，是否要将公子的行踪告知老爷？”老兵迟疑片刻，问道。
牧王斜着眼睛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杀气，“你说呢？”
风寒朔的语气令老兵打了个寒颤，赶忙回应，“属下，属下明白了。”
只见那老兵马不停蹄的离开了校场，似乎校场有什么勾魂厉鬼一般。而正训练中的士兵却没什么反应，依然在校场挥舞着刀枪。
半刻钟后，风寒朔抬头望向校场门口，只见一个身上歪歪扭扭披着战甲的中年人跟随他的手下走进了校场。中年人手中抓着一根烟杆，时不时的还要抽上两口。
风寒朔看向中年人，开口说道，“你啊，什么时候能把这烟给戒了？”
“嘿，我的大将军哟”，来人吸了一口烟，嘴里吞云吐雾，“这烟啊，我这辈子怕是都戒不掉了。”
“哼哼，”风寒朔无奈的摇了摇头并笑道。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拜托你。”
中年人笑道，“嘿，大将军说的哪里的话，先不说你大将军能命令我，就说说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有事我能不帮吗？”
风寒朔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家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常年在军中难得回一次看看他们。这老大老二还好，这两年都在军中磨砺，只是这老三。”
说到风凌羽，风寒朔顿了顿，“这小王八蛋前些日子离家出走说是闯江湖去了。”
中年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禁捧腹大笑，“离家出走？哈哈哈，这小子还真是像极了你当年的样子啊哈哈！”
此时风寒朔叹了口气，“唉，他若是去了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偏偏这小子跑到晋国去了，而且是一路往南，还不知道他最后要去到哪里。这晋国内这两年流寇四起，那混小子又不会什么武功，我只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故而，将你寻来，拜托你乔装打扮帮我去看着他，届时若找到人了，帮我护着便是，也不必强行带回来，带回来只怕他还要再跑。”
中年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将军，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虽然未入那褪凡境，但褪凡之下，却没几个打的过我，到时候必然将三公子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嗯，好，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届时，找军需处领一些盘缠，明日上路吧。”
……
晋国境内，盛产有一物名为“辣椒”，于数十年前由西域传至中原。此物为调料作品，类似于八角，茴香，据说炒菜之时放上一些，便可使菜肴香味四溢，吃起来回味无穷。
风凌羽出生于北地，辣椒并不流通，虽也食过“辣味”，终究不是辣椒盛产之地，而他早就听说过，晋地有一美食名为“火锅”。早两年他便听闻火锅之香，乃是人间之最，火锅所烫美食吃上一口令人回味无穷，不论蔬菜还是肉类，皆可放入火锅烫煮。
（别问，问就是我好久没吃火锅了，我想吃哈哈。）
于是他刚入晋朝之时，便暗暗下定决心，要吃上一次这人间绝味。
二人马车行至一条河旁，此河名为“漳水”，二人这一路除了吃过镖师烤的那顿野味，基本上都是吃的干粮。
风凌羽此时正坐在河旁，望着自己的脸在水中的倒影不知想着什么，忽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影伯，你说，那姑娘南下的途中到时候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想来是不会的，若她雇一队好一点的镖师，算上那老妪，寻常流匪奈何不得。”影奴头也不抬的回答他。
“那，你说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她要去哪也不知道，那我到时候要去哪里找她呢？”风凌羽又问道。
只是影奴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亦或者是懒得回答了，也不睬他。
“那，那姑娘……”
影奴此时打断他，“少主，你这一路上都问了老奴百八十遍那姑娘的问题了。这些问题老奴也不知道啊。”
说罢，二人十分有默契的一同叹了口气。影奴似乎是因为被少年烦的，而少年为何叹气，自然懂得都懂。
只见少年似乎是疯了一般两臂在空中不断挥舞，嘴里还念叨着，“啊啊啊啊好烦啊！”
只见少年不停的对着空气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待少年发泄过后，他又问道，“影伯，我们现在到哪了？”
影奴思索片刻，“应该还有不到两日的路程便到徐州了。”
“哦”，风凌羽似乎略有思索，“那是不是到了徐州我们就可以去吃火锅了？！”
“是的。”
听到再有两日便可吃到心心念念的美食，风凌羽便没心没肺的将烦恼事抛之脑后。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却没见几个人影，路上虽有不少村落，但村中不是只有几个老人，便是一整个荒村。
据说这晋国境内，这一年来天灾四起，大城池中的居民尚且还好，这乡下农户差不多都是颗粒无收。活不下去的众人不是落草为寇，便是流离失所做了流民。
就连北康境内，这一年来都流入不少晋国境内北上的流民，所幸康朝国力强盛，且皇帝仁慈，给了这些流民一些荒田以及粮食，让他们活了下去。
只是其他的南下或者落草为寇的，便没有那么幸运了。这晋国的村落中几乎所有年轻人都已经跑光了，自然没有流寇再去光顾，而来往的商队不是改道，便是花了大价钱找来了一流的镖师队伍。
落草为寇那一批人，去劫商队不亚于玩命，而且大多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至于南下那批流民，大多都死在了路上，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当地的守军也不一定会让他们进城。
风，影二人待休息片刻后又继续上路，于傍晚时分竟然在一处村落旁看到了炊烟，风凌羽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二人上前去借宿了一晚，并且蹭了蹭饭。
那户人家是那村中唯一留下来的住户，家中只剩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以及跟风凌羽一般大的孩子，老人身体不足以支撑他流落到其他地方，而那孩子不忍心看他爷爷就这般等死便也留了下来。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少年家中父母皆死于马匪刀下，这村中一大半的人皆死于马匪之手，剩下的有能力的都跑光了，结果最后就剩下这爷孙二人。
说着说着，那少年便哽咽了起来，因为聊到了他的父母，突如其来的委屈卡在喉咙里。
但他家中又只剩他一个有行动能力的人，他不能哭。
这时候，影奴嘴里幽幽的冒出了一句话，“乱世，便只能拼命，不拿自己的性命去拼一把，又如何能把命运抓到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