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族聚会
岳父家的别墅是整个亚洲区最华丽的楼宇之一,它是我见过最豪华的别墅,事实是我几乎没再见过其他上等人的宅邸。它坐落在北部湖新区的上等园区,没有特殊情况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包括守护者。通道宽广,两旁种有蔷薇,有很大的落地窗及高贵的大理石地板。光从门口走进门堂就要走不少距离,这让我尤为兴叹。
“小姐、先生欢迎回家。”
终于抵达园区正门,一个穿着考究的中老年男子,他罕见的带着一副框架眼镜,穿着一身传统的白大褂,我确信他只是碍于岳父的喜好,不得已装扮的像旧时代的管家。他是岳父的贴身管家曹沦,拥有和我一样的守护者身份,40多岁。他似乎早已迎在门口,并且毕恭毕敬的把我们引入门厅,这让我多少有种不自然的感受,现在这里算我的半个家,但是今天的境遇却像一位高贵的客人,反倒让我感到不太舒服,不过睿怡倒一点不在乎,她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的走在管家前面。其实我也知道为什么,因为今天不仅是传统节日除夕,还是岳父“登基”的重要日子,之所以这样形容,是最近听睿怡说的,岳父的爷爷梁元庆打算把家里的基业交给岳父打理,自己则准备颐养天年。
通过长长的走廊,我看到走廊两边尽是名画,但多数我都叫不上名字,其中有一张是画家高更的《我从哪里来?我是谁?要到哪里去?》,我熟悉这幅画,这是岳父家最值钱的名画了。岳父喜欢收集名人字画,尤其是上古时期的。他的家里还有大量古董和古玩,尤其是石头最多,五光十色的石头,我懒得了解。
其实我和睿怡完全可以住在岳父家,岳父的豪宅有数不清的房间。但是我实在难以忍受寄人篱下的痛苦,更何况我感觉老丈人一家其实也不太看的上我,所以新婚后不久睿怡和我也就搬出去住了,睿怡的工作性质是经常需要外出的。不像我的工作,没特别需要的情况下连开会都只要开启投影就能摸鱼了。所以居住地离工作单位近还是比较方便的,其次我们的小洋房虽然无法和岳父家的豪华别墅比拟,但也配套齐全,舒适安心,要比普通二等公民的住宅智能太多了。
主厅的墙上挂着一副硕大的照片,这是一张50岁左右男子的面庞,他蓄着乌黑浓密的胡子,五官粗犷而英俊,我不会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应该是梁家的重要的奠基人,总之我没敢问过,下方有一行小字:“我永远注视着你。”
刚进入主厅,我就看到了一个和睿怡同样美丽动人的女子,她穿着时髦,染着一头红发,满满的赛博风格,没错她就是睿怡的妹妹,梁睿文。我第一次见到她还是那次“朝圣日”,当时的她还是一个未发育成熟的小萝莉呢,不过现发育的明显有些过了。而作为睿怡的妹妹我还是不便描述。
我明显看出来她的一只眼睛已经换上了“义眼”,因为两只眼睛的瞳孔成不同的颜色,一只是绿色一只是蓝色。而她原本的眼睛是蓝色的,虽然睿文的容貌一点不输她的姐姐。而且不同色的眼球也有一种别样的韵味,但我还是好奇,岳父岳母他们老两口不管的吗?好好的眼睛换成“义眼”干嘛,虽然不影响容貌但这又何必呢?毕竟年龄还小。
“姐姐,姐夫,你们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们啦,过年好啊。”睿文见我们进屋,就蹦蹦跳跳的迎了上来,并一把抱住了她的姐姐。她和她的姐姐十分亲昵,我也就跟着寒暄了几句,睿文告诉我们,岳父还在开一个紧急的视频会议。而这时候岳母苏悦文也带着一个小男孩迎了过来,那个男孩就是梁洛淇,如果按那天朝圣日的时间推算,那么小洛淇今年也应该8岁了。
这是睿怡的幼弟,生的俊俏可爱且聪明伶俐,睿怡跟我说过弟弟是经过完整基因编辑的,这可花费了岳父岳母一大笔资产。虽然上等人的子女多少在一出生的时候都通过不同程度的基因优化,这也是为什么睿怡和睿文都有着天使般的容颜,但那毕竟只是优化,洛淇就不一样了,他是经过彻底编辑的,换句话说,除了“底材”是岳父岳母提供的之外,其他包括一切的生长发育都是通过基因皿调配的最优解,这与我出生方式完全不同,毕竟我应该是从代孕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而他甚至不通过人类子宫培育。
这无疑是最高昂的开销。显然岳父想为他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还得是男性,这简直是回到了3000年前的封建礼教,为此他们不惜耗费巨资培养。
虽然此事人尽皆知,但岳父岳母却绝口不提,睿怡作为我的妻子当然愿意告诉我家里这些八卦,但同时也让我也不要乱讲话。而去年团聚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多嘴,搞得一家人相当尴尬,这才是为什么睿怡要求我回她家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脑子。
当时我们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的聚在晚宴上欢声笑语,把酒言欢,而我显然不甚酒力。看洛淇生的实在俊俏可爱便忍不住随口夸赞道:“洛淇这孩子是像了谁呀,生得如此标致,简直不像是人能生出来的……”我必须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是喝大了,不然真不会说出这么没头脑的话。要是给我两罐可乐,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当时的气氛瞬间尴尬,空气都仿佛凝结住了。在场的人除了岳父一家五口之外还有岳父的两个弟弟,一个姐姐的全部家族成员以及梁家的掌舵人梁元庆,他是梁明辉的爷爷,已经135岁高龄。梁家是世界公认的豪门望族,整个家族的半壁江山都在这里,而洛淇的出生想必其他族人也都知道,其实我本来还有后半句大概就是“天之骄子”之类的意思,但是说完前半句就觉得不对劲,结果居然生生憋了回去,这听起来更让人头大。
餐桌上顿时鸦雀无声,睿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岳父显的尤为尴尬了,毕竟通过完整编辑的洛淇俨然像个瓷娃娃。沉默了几秒后,二叔赶紧给岳父敬酒。原本餐桌上的尴尬气氛稍有缓和,此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惜我为了调节这一尴尬气氛,还是补了一句:“肯定是遗传咱爸妈的优良基因,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嘛。”
……
那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去年是我和睿怡婚后的第一年,算是第一次见到梁家的其他家族成员,结果搞出这么大乌龙,让岳父在家族面前无地自容。老丈人作为梁家的长孙可谓是被我丢尽了脸面,后来我就很少和睿怡回梁家了,而且睿怡回家也总要问问二叔,三叔他们在否,有时候我也觉得她嫁给一个最后时刻才拿到二级权限的普通人对家族来说简直是蒙羞,因为睿怡本该和其他统治阶层的家族通婚的,嫁给一个毫无名堂可言的普通人并不是什么好归宿,尤其是作为梁家长女!
也许自古以来上流社会的生活都是这样,很多事情都要包装和隐藏。虚伪一直是他们摆脱不了的标签,可毕竟是自己的岳父大人,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这次家族聚会,你可别再给我丢脸了啊,今天可是个重要日子!”睿怡用脑机跟我交流。渐渐的梁家的重要成员都到齐了。他们彼此寒暄,我也一一上前招呼,而比较重要的人物,或者说我认为重要的人物无非就是岳父的两个弟弟,二叔梁誉荣和三叔梁耀华了,听睿怡说二叔和三叔主要在打理家族企业,并没有像岳父那样在联合政府的编制之内。当听说梁元庆还是决心把家族生意交给岳父之后,他的两个弟弟多少有些不满,因为他们觉得岳父有政府体制内的工作,怎么可以官商兼顾呢?
而且这样岂不是会架空两兄弟的权势,凡事还要请教这个“不入行”的哥哥?这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我对梁家的这些戏码丝毫不感兴趣,所以每当睿怡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基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当她问我有什么见解的时候通常我只会回答:“嗯,还是老婆说的对,考虑的周全。”要不是娶了睿怡,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拿着一等权限的上等人活得这么逍遥却破事这么多,我甚至觉得还不如三等公民那样每天只做“吃喝睡”三件事来的清闲。
夜色渐浓,岳母也招呼我们入席。这时候岳父才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他面色凝重应该是方才的会议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随即便隐去阴霾一改喜色,和众家族成员嘘寒问暖,并对自己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及时招呼大家表现的非常抱歉。
今年之所以选择在在岳父家聚会过年,不是因为岳父家足够豪华,而是因为梁家的重大决策,梁元庆已经决定在今天把梁家的各大产业全部交付给自己的长孙也就是我的岳父梁明辉掌管。虽然135岁的太爷爷梁元庆根本算不上年事已高,这个时代,上等人的平均寿命基本都在180岁左右,但是梁元庆已经不想再继续操劳下去了,前几年梁元庆好像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大病,且不难治愈,但上等人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头脑”是不容有任何损伤的,更何况梁元庆已经执掌梁家近100年了,这100多年的风风雨雨让梁元庆深刻的认识到,再敏锐的头脑也脱离不了时间带来的思想固化,一个家族如果没有新鲜思想的注入必将走向衰落,而作为长孙的梁明辉也是时候接管梁家大局。
梁元庆是最后现身的,他被两个佣人搀扶着入场,他神色自若,目光如炬,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我甚至觉得那两个佣人就是装装样子,让他抱着那两个佣人走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梁元庆的身体几乎都更换了最先进的义体。
“太爷爷,您身体还好吧?”睿怡和睿文接过佣人的手忙上前搀扶。
“身体?哈哈,估计早都腐烂发臭了吧,你看我现在哪里还有身体?”梁元庆微笑的望向他的两个重孙女调侃道“你该问问我这个老东西,脑子还好使不,有没有傻掉。”
“太爷爷。”睿怡撒娇着轻摇了下梁元庆手臂处的义肢,我看那义肢可比我的身体强壮多了,要是现在让我和梁老爷子打一架,估计十个我也干不过这个“全副武装”的老爷爷,前提是他还不启用武器的情况下,谁知道它的皮下组织都隐藏了什么恐怖的生化武器。
其实梁元庆最疼爱他的两个重孙女了,睿怡曾告诉我在她小的时候太爷爷一度视她为掌上明珠,就是天上的月亮都能给她摘来,加上本就富裕的家族,睿怡真可谓是呼风唤雨。而之所以能嫁给我,这一半还真是梁元庆老爷子的功劳,他太惯着自己的重孙女了,以至于不愿让她受一点委屈,听说当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只有太爷爷梁元庆站在她一边,他说,如果你真心喜欢那小子,那你就嫁给他好了,我同意这门亲事!就这样岳父岳母也不再反对,婚礼才得以顺利进行。梁元庆看向我,我连忙谦卑的向他问好。虽然我看到他面色多少有一丝不悦不过转瞬即逝随即说道“你小子可真有福气啊,娶到了我们家的千金,她还这么死心塌地的跟了你。”
我连忙附和道:“太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睿怡的。”
其他人见梁元庆进场,也都毕恭毕敬的向太爷爷问好,并且寒暄起来。洛淇也连忙凑过去问好,梁元庆显得十分高兴,轻抚着洛淇的脑袋,问他一些低幼的问题。岳父岳母也赶紧招呼太爷爷入场,众族人都簇拥在太爷爷周围。
大家有说有笑,相互之间嘘寒问暖,岳父家的别墅确实气派,古典的欧式家居装修的富丽堂皇,岳父一直不喜欢也不相信那些花里胡哨的人工智能,认为他们都是没有思想的机器,所以家里还有管家和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生活。
厨房的杨师傅做的饭菜极度美味可口,我也必须承认这是呆板的机器无法比拟的。岳父在每次开饭前总会夸奖两句,同时还会贬低机器做出来的东西,他说机器做出来饭菜的都是没有灵魂的,机器收拾的房间也是没有灵魂的房间,机器人的服务更是没有灵魂的服务,所以我说睿怡明显是继承了他父亲这一点,应该是耳濡目染。
那什么才叫有灵魂呢?每当我听到他的这些高谈阔论,总希望能扣下岳父那为他量身定制的专属脑机,让他能真正感受一下这个充满灵魂的世界。
开个玩笑,其实岳父人很慈祥,当我们结婚后,他便“不计前嫌”的对我也很好,上等人确实拥有优良品质,善良且正义的,并赋有同理心和道德观,公正和赤诚是每个上等人都具备的品质,这也不得不承认。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基因性状的分析报告中标记为高贵的人种。虽然梁家没有一个真正瞧得起我的人,但他们作为上等人该有的风度和包容使他们起码表现的都很谦卑。否则梁家也绝不会把家族中的“隗宝”让给一个平常人。
所以虽然梁家人不甘这样的结果,但优秀的贵族基因使得他们尊重每一个人以及他们的选择。而我必须承认自己多少对这些尊荣华贵的上等人抱有敌意,这源于我的出生和环境。也许就是一种“仇富”心理。我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在不经意间面对他们无意表露的少许轻蔑总是有些不满,无论他们隐藏的再好,我总能捕捉到。但我承认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统治阶级也是人。
梁家人推杯换盏,饭菜也都已上桌。“杨师傅的手艺可真是不得了啊”岳父果然又以相同的方式评价:“比现在那些破机器做的好吃多了”众人也应声附和着。不管远近毕竟都是一家人,大家相处都很融洽,起码不像我们单位组织的酒会,那种环境我一般都是能推脱就推脱。我默默夹着饭菜,像我这种地位的人还是尽量保持沉默比较好,万一再像去年一样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那睿怡非得被我气死。
不过这时候,岳父却没有放过我,趁着大家把酒言欢,相互寒暄的时候,岳父偷摸着跟我提到了一件事情,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小艾啊,你是在主脑部门做信息分类的工作是吧。”岳父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明知故问。一定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是啊,就是人们上传到主脑的新闻信息,而我作为新闻版的编辑。”我看了一眼岳父,他并没有要打断我的意思,其他家人也在各顾各的聊天吃饭,并没有注意我们之间的谈话。倒是太爷爷梁元庆眯着眼看向我们。
我接着说:“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大多数工作ai都能处理,比如删除一些敏感词汇,将一些文稿分类,分级。上报我负责的板块投诉,或者顺带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系统bug,或者有没有黑客攻击之类的,怎么了,爸。”其实我已经意识到了,和今天早上的邪教演讲有关,毕竟我负责的板块被黑入了,虽然我正在休假,并不负有责任,但多少有些不安。
“哈,没什么,就是你一直在主脑部门工作,了解到的信息比较多,最近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叫做“自由教会”的邪教组织。”
“爸!你干什么啊,问这些没用的干嘛?”睿怡居然先坐不住了,质问起她的父亲来。
岳父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只有平静,但就像是交流了某种信号,睿怡便不再吱声。然后岳父又把头看向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我稍作犹豫后还是回答了岳父之前的问题。
“啊,对,也就今天,好像有这方面的新闻,以前都完全没听说过。我也没有仔细看,不过今天早上的黑客入侵,我已经交接工作了,所以也不知是怎么搞的。”我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主动把话题往今早的黑客入侵上引吗?其次又有点推脱责任之嫌,哎,我真是没头脑还不高兴的典型代表。
“哈?今早的新闻版沦陷?你怀疑就是“自由教会”干的吧。”岳父先是一惊,并且错愕了两秒钟,但随后又显然很有兴趣。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身体也越发燥热,我甚至想脱光衣物,然后飞上喜马拉雅峰。
岳父接着说但表情明显麻木了许多:“你过年休假,这当然不是你的责任,你把工作交给谁了,你也知道我们家族和世界维序者组织关系密切,肃清这些异教徒是我们家族义不容辞的责任,主脑的量子加密技术如此严谨,怎么能有这大的漏洞让这些异教徒轻易攻陷呢?”
岳父的意思很明显,他一定是怀疑我们主脑编辑部门有内鬼,才会门户大开,让黑客入侵的,其实我早也想到,只是一直不愿细想而已,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事情。说实话,我们交接工作都是向上级通报,具体谁接手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却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都是向上级通报的,具体谁接手负责这一块的我也不知道,等休假结束后,我可以问问。”其实这种事情哪轮得到我管,怕是维序者早已展开调查了,岳父不会是怀疑我吧?那就太可笑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有什么秘密。
“据说“自由教会”是个很古老的组织,而且存在了很久,近百年来也没什么影响力,也不见得会搞出什么事情吧?”我试探着问岳父,希望他就此转移话题。
岳父似乎若有所思,接着缓缓说道:“你还记得八年前的“朝圣日吗?那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句话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去,岳父不会真怀疑我和这个什么狗屁邪教组织有什么关系吧,连八年前的事都提起来了。
不过在我刚想说什么时,岳父却立马恢复了往日慈祥的笑容缓缓说道:“哈哈,你干嘛紧张兮兮的?我就是想你在新闻部工作,最近这帮狗屁神教一大早搞的人心神不宁,害得我大过年的还要开紧急会议讨论,这不正好想到我女婿就是主脑部门的编辑嘛,所以随口问问你看你有什么见解,有没什么能顺带提供的信息,搞的好像我在审讯室审问犯人似的。”
说罢,岳父摆摆手“来,女婿,喝一杯,地道的茅台。”我心里长舒一口气,但是岳父的杯子却放的很低,低到最后碰杯的时候我终究还是高出了一点,这让我十分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随后众人举起酒杯庆祝:“敬梁家,新的一年祝梁家蒸蒸日上!”我也举起酒杯。太爷爷表面上与其他家族成员谈笑风生,但我知道他一直关注着我和岳父的对话,太爷爷显的沉稳许多,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没有人能猜透他内心的想法。
这时候我的脑机响起了睿怡略带哭腔的埋怨声:“你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是上回被打击到了吗?和我爸说话这么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让你说话带上脑子也没让你怂成这样啊!”睿怡有点焦虑似乎为什么事情很担心。
“只有我最了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最后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我听到这句埋怨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问了句什么,睿怡回复我没什么说让我好好表现,我也没再多想,只好给睿怡回了个大汗的表情包。
“总之,等你上班了,肯定有些我的同事要去你那里调查一下,有什么问题你如实配合就好。”喝完酒后没一会儿,岳父又随口补充道。
“这么说,岳父一直都在为维序者工作么?也是wom的一员?”我感觉自己又问了一个蠢问题,不过比起上次那个相对好一点。
“哈,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么?我以前就是维序者组织的监察局局长,我们一向从事的就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的工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直接问就好,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岳父倒是表现的很坦然。
天呐!怪不得睿怡也在监察局工作,搞半天我这位岳父大人也隶属维序者组织,还当着大官呢!
“我还以为您一直是搞地外文明的科学家呢!”
“地外文明?哈哈,找外星人吗?哪有什么外星人!”岳父摆摆手:“那都不存在,睿怡是这么跟你说的?我是怕暴露身份,所以对外界都这么说,以免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又何必对家人隐瞒自己的工作呢?”众人也随声附和着,但我总觉得有一丝异样,不过也没有多想。
之后的家庭聚会整体来说就很圆满了,毕竟现如今一大家族的人面对面的相处已经是一种奢望了,家栋眨巴着他的蓝眼睛,也不时问我一些问题,他的智力确实不像个仅有8岁的孩子,很多问题我也答不出来。他甚至问我,为什么光速是不变的?光的运动状态为什么与光源无关?这是什么鬼魅般的问题我哪知道呀,恐怕现在最著名的理论科学家都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只能应用这一结论罢了。我摸摸他的脑袋真有点后悔去年无意间“嘲笑”了他的出生方式。
接下来的“重头戏”主角自然是属于太爷爷梁元庆和岳父梁明辉的。太爷爷说自己年事已高以及自己儿子因为一场事故离去了,梁家的重任自然就要落在岳父大人的肩上了,梁家相关的一切生意和产业以后就要由岳父大人把持了,并且劝说岳父不要把重心都放在维序者wom组织的事业上,还得要继承家业。岳父便推辞说爷爷还年轻,老当益壮,没必要这么早就把家业重担托付给他,更何况自己还在维序者组织身负要职,最近“自由教会”似乎又有所动作,自己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还不是时候继承梁家的重任。
然后太爷爷则说,家里那点生意运行的也算稳妥,实际上也用不着你多操心,一些小事你的两个弟弟打理就好,而且他们也正在做这些事情。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需要拿主意的时候,还是得由你这个梁家的长孙定夺,我已经老了,思想意识也落后了,必须得有一个接班人。然后岳父则提议那干脆就让二叔接手好了,二叔对家里这些生意上的事更有经验,处理的也更得手。
二叔便连忙推脱,说自己经验和能力比起大哥那还差的远呢,处理点小事虽没什么问题,但是正如爷爷所说,重要事件的抉择还得由大哥定夺。然后岳父就又开始推脱,理由和之前提到的差不多意思,而这时候太爷爷则最后冷静的说道,正是因为他是维序者的成员,有着远超常人般的钢铁意志及坚定信念,同时又追求正义和真理,才必须得把家族大业交给岳父,虽然家族成员也大多是统治阶层,但只有岳父才有相应的德行继承这一切。
最后岳父也就当仁不让,“勉强”接受了太爷爷的请求。并且保证一定会继续让梁家欣欣向荣,不会辜负列祖列宗奋斗了几代人才换来的家族兴旺。
虽然场面还是挺感人的,总体来说效果也不错,但是这样的剧情我在电视剧上看过多遍了,看来一般情况下,一个家族企业的传承基本都这个套路,只不过这次是实景演出,之后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和活动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看看不说话。我毕竟是个外人,所以看他们演的有点昏昏欲睡了,要我说,这次团聚主要就是太爷爷要把家族企业托付给岳父的,睿怡也早与我讲过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是这样的戏码又必须上演,总不能太爷爷说:“企业给你。”然后岳父回答:“好的”。虽然我觉得这样效果最好。
“你呀你,都快睡着了,振作一点!”睿怡又给我发信号了。我嘿嘿一笑回复道:“我又不是主角,连配角都算不上,这也没我什么事么,你看,也又没人注意到我,咱们乘机逃离现场吧。”我调侃的回复到。
“你呀,怎么能这么没礼貌,乖乖等着吧。表情!注意你的表情,哎对,微笑,再精神点,点头表示赞同。哈哈瞧你那傻样,行啦,马上结束啦,你再忍耐一会儿吧。”睿怡和我用脑机眉目传情。
总体来说,这次家庭聚会还是非常和谐有爱的,毕竟比上次好太多了,我除了跟岳父对话的时候有点紧张之外,其他也还好,和二叔,三叔也都嘘寒问暖的客套了许久,二叔和三叔是不婚主义者,或者说是通婚主义,这个时代一夫一妻制已经不再普遍,取而代之的是通婚制度,上等人和上等人通婚,更容易生出血统纯正的后代,我只知道二叔梁耀辉有很多孩子,都是和不同女人生的,同样那些女人也会给别的上等人生孩子,但谁是父亲这样的问题就不像古时候那样难以辨认了,毕竟以现在的基因技术,这都不是问题,女人也不需要非得有一个男人才能养活她,所以餐桌上的很多人我也认不全,只知道他们都有着梁家的血统,而且多半都是统治阶级。
其次,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是关于睿怡的爷爷奶奶,我今天才隐约了解到,原来他们都是因公殉职!换句话说,就是被杀害的,而之前我以为仅仅是意外事故,毕竟睿怡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估计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吧,她的爷爷奶奶原来也是维序者的骨干,没想到当个“特种部队”也这么危险吗?我一直以为现在都是高科技,杀人放火这种犯罪行为早就被杜绝了,思维检测局应该还没等你动手就把你抓了去了。所以从逻辑上分析,应该不是谋杀才对,很有可能是某个区域的暴动或者是整体冲突乃至战争!不然怎么可能死人呢?而且死亡就意味着脑死亡,普通的身体伤病又怎么可能夺走上等人的生命呢?这必然是一起极其残忍且具有目的性的杀害,否则如果只是一场意外的话也不至于双双殉职啊!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八年前的“朝圣日”,如此重要的大事件,联合政府封锁消息真不含糊,只要设置好访问权限,普通人什么也别想知道。如今不同阶级的人存在思想壁垒,表面上没有压迫和剥削的平等社会实际更可怕,认知的差异成为人类阶层的鸿沟。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逻辑,统治者之所以能从根源上解决社会矛盾,本质上是截断了低等人该有的思想深度和广度,这样下等人的自由意志就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而无法仰望星空,而我们人类是否也是如此呢?我不敢细想。
这次活动确实举行了很久,直到夜里我和睿怡才回到房间,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我是有些累了,想到明天还要去单位一探究竟就觉得更累了。但睿怡似乎不这样想,她居然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我也只能配合了,我们似乎一直处于蜜月期,我甚至怀疑睿怡是被我某方面的能力征服的。
睿怡摘掉了我的脑机羞涩的说道:“亲爱的,不要再受其他事烦扰了,享受当下吧。”
说罢便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我看着面前这个妩媚的女子,红唇欲滴,娇媚动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以及丰润的双峰,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娶到如此娇媚的女子。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动人的眼眸犹如日月星辰。
“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我。”我不知道她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只得轻抚着她的额头说道。
“小傻瓜,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那夜我们又战斗到很久,之后我睡得很沉,我想我再也不会这么舒服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