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一念
望着陈富贵，浑身鲜血淋漓的少女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身上一些本已经凝固的伤口，也随着笑声而挣裂开来。
“好久不见啊富贵！”少女脸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我来接你啦！”陈富贵也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
这个女孩名叫周一念，是陈富贵很多年前便认识的病友。
那时候，陈富贵的家人也都还健在，每周都会带着陈富贵来做检查，顺便做一次心理咨询。
然而麻烦的是，尽管在许多咨询师眼中，陈富贵是一个看起来开朗阳光的少年，沟通起来也很顺畅。
可是真正落实到治疗上的进展，却总是难有成效。
两人在医院的候诊大厅认识，那时候的陈富贵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总是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行为，说一些常人不太明白的话语。
而周一念则喜欢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裙子，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满是被利器割开的伤口，新旧伤口混杂在一起，格外狰狞骇人。
某日，周一念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陈富贵一瓶接一瓶的灌着可乐，肚子都喝鼓起来了，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却依旧不肯停歇。
周一念好奇的凑了上去，“你都不胀吗，这么多可乐，我看你连饱嗝都不打。”
陈富贵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脑子乱哄哄的，都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我的血液里全都是聪明，又浓又稠。我必须得生一个孩子，把我的聪明分给他一半，不然我就得喝好多的可乐汽水，把我的聪明冲淡一点……可乐真好喝，嗝~”
终于，陈富贵长长的打出了一个无比响亮的嗝。
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周一念，认真的看了两眼，“你真好看，要不然你帮我生一个孩子吧，这样子我就不用为我的聪明而烦恼了。”
周一念愣了愣神，看着陈富贵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知怎么着，鬼使神差的应了了一句“好啊！”……
就这样，两个神经病就这样成为了好朋友。
虽然陈富贵自诩聪明，但实际上，因为常年服用药物，他常常显得有些憨傻。
反而是周一念，虽然看起来好像有点天然呆，但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且拒绝服药，反而比陈富贵聪慧。
……
“你怎么过来的？”周一念好奇的问道，在她的感知中，病院可是周围密密麻麻的充满了怪物。
“就这么走过来的呗，我跟你说，医院里的医生都不见了，没人管我今天待多久。”
陈富贵一脸的嬉皮笑脸。
“我是说你怎么上来的？”
“坐电梯啊！不然你11楼我还走路走上来吗？我身体素质这么差你还让我爬楼梯？”
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有啊，遇到几个蓝蓝的家伙，我把他们拆了，给你当礼物，可以吃的，我吃了几个，还挺好吃的。你看我从来没给你带过礼物，可不是我小气，那是我没遇到配得上你的东西！”
周一念无语的看着陈富贵从包里掏出几颗蓝幽幽的大脑袋，一脸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这几个家伙是重度幽闭的家伙，今天医院暴动的时候，为了快点跑，他们被带进电梯了，结果在电梯里他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几个医生也被杀掉了。你吃他们就跟吃人没区别。”
“啊，你不喜欢我吃人啊？”
“我还觉得挺好吃的呢。”陈富贵一脸失落的嘀嘀咕咕。
周一念的表情有些嫌弃，“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就这样了，只是你自己不觉得”
话没说完，少女就看见陈富贵，突然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你收拾我东西干嘛？!陈富贵！你已经穷到需要变卖我的衣服了吗！！”
周一念无语的看着陈富贵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连被褥枕套都没放过。
“外面世界末日了诶，再也没人管我们了，我们赶紧溜啊，难不成留在这破医院啊？”
“你脑子有病吧？”
“对啊！”，陈富贵理直气壮的答道。
周一念无语的拍了拍额头，陈富贵这话回答的倒没什么毛病。
“我跟你走，走去哪，去你家那个破城中村？人都跑光了，就一个空城，啥都没有，没准过几天连水电都断了！”
“今天医院里爆发了暴乱，很多病人的身体出现了异变，死的死，跑的跑。”
“整个医院就只剩下13楼那群抑郁症被留在那里了。”
“这里可是市里最好的精神病院诶，大床房，大浴缸，冷库里还有好多吃的，我们随便挑个房间不行吗，非要回你那破房子？”
周一念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数落着陈富贵的破主意。
陈富贵愣了半天，“小念还是你聪明，那我回家去拿换洗的衣服！”
周一念终于忍不住了，“你tm是不是傻啊？世界末日啊大哥！世界末日啊！你去楼下随便找个服装店拿几件不就完了，你还回个尾气的城中村啊？”
陈富贵这下真的不吭声了，在周一念面前他总觉得自己笨笨的，为了不被继续数落，陈富贵只好转移一下话题。
“你不是一直关在病房里吗，怎么外面的事情你这么清楚啊，我进来找你的时候，门都是锁上的。”
其实陈富贵刚才听周一念讲述外面的事情，好像亲身经历了一般，就已经感觉很奇怪了。
“你从城中村一路过来，没发现一件事儿吗，这个城市游荡的怪物和异变的人，多半都跟精神有关。在这个医院里面，大部分的病人都产生了异变。而几乎所有的医生，都还是正常人，这你还没发现问题吗？”
“啥毛病啊，变异还歧视精神病呗？”
小念扶着头，一阵无语，深呼吸几口气，才继续讲解。
“最起码在这个医院里，我观察到的规律是，精神越扭曲，越容易产生异变！明白了吗！”
“而我，被关在这个破房间里，算是这个医院里病情最严重的病人之一了，你觉得我不会产生一些变化吗！”
陈富贵恍然大悟，“哦，你变超人了呗。那你眼睛会射激光吗？”
周一念冷笑一声，对着陈富贵的背包瞪了一眼，瞬间背包便被刺穿了两个洞。
“我coa！你还真能射激光啊！？”
陈富贵兴奋的围着小念打转，“你对我射一炮试”
周一念上前就是一个巴掌，打断了陈富贵的虎狼之辞。
“这其实是我的能力之一，割裂，能让物质呈现被割裂的状态，刚才也不过是割开了你的背包而已。”
“好帅啊，那岂不是跟漫画里一刀两断如意神剑一样吗？”
周一你那白了一眼，继续说道，“能力的来源应该是和原身的精神状况有关，例如我，我的这个能力应该就来自于我内心。”
说罢，周一念直接脱下了自己的束缚衣，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陈富贵面前。
“哇哦！小念你是要对我就范了吗！”陈富贵飞快的开始脱裤子。
“给老娘把裤子提上！你个傻哔~~”周一念直接又是一巴掌呼到陈富贵的脸上。
陈富贵悻悻然地提上了裤子，见状，周一念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习惯了伤害自己身体，对于割裂自己割裂事物有着强烈的执念，所有才诞生了这一能力。”
陈富贵望向周一念的身体，很美，可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恐怖的伤口，有新有旧。
许多新的伤口或许是小念在自己到来之前，用能力在自己身上造成的。
然而无论是翻卷的狰狞伤口，亦或是伤口溢出的些许鲜血，都不妨碍陈富贵以一种沉迷的眼神看着周一念。
或许是陈富贵的眼神过于露骨，小念红着脸穿回了束缚衣，对陈富贵啐了一口。
“而第二个能力，则是感知，这应该是每个异类都拥有的能力，或许每个异类的感知方式不太一样，对于我来说，就是在方圆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能感受到一些情况，越近就越清晰，许多眼睛看不见的东西，但是通过感知就能感受到。这应该是源自于我因为病情导致的长时间的思维奔逸，而诞生的感知能力。”
听完女孩的解释，陈富贵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周一念，虽然灾难来临的如此之突然，她却能迅速的分析情况，了解清楚自己和周围环境的现状。
说到这，周一念看向了陈富贵，“你的能力是什么？能这么轻松干掉电梯里那几个家伙，你的能力应该也不弱吧。”
陈富贵呆了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能力，他只是突然发现，曾经存在于他的幻觉中的朋友们，突然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详细的描述了一番自己遇到的状况，周一念脸上却毫不意外。
“果然是类似召唤的能力吗……”
“召唤？”陈富贵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是的，这个医院里很多精神分裂患者的能力，都是召唤，大部分都是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有的怪物似乎是和召唤者达成了共生，而有的召唤物则直接杀死了召唤者。”
陈富贵闻言一惊，原来召唤出来的怪物，还会直接杀死召唤者，并不是都像他的朋友们那样，对他充满了温柔。
“似乎是根据召唤者本身幻觉的类型，有的精神分裂患者，他们的幻觉本身就是一些很恐怖的家伙，试图伤害他们，并让他们为之恐惧；而有些患者的幻觉，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别的一些什么，但最起码没有跟召唤者有很明显的对立关系把。”，陈富贵思索片刻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要知道陈富贵身边具象化的鬼怪们，都是来自于他本身的幻觉，而在陈富贵自己的记忆里，自己同这些家伙们都是极其亲密的好友，家人。
所以具象化出来的鬼怪们对待他的态度，似乎也是依照他曾经臆想的那样。
……
分享完了各自的经历，周一念带着陈富贵找了个干净的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舒适的软床，还有大浴缸，无论是电视电脑，都一应俱全，真不愧是富豪们居住的私立医院。
无论是跟陈富贵的小破房子相比，亦或是周一念的封闭式病房，这里对于二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咱们要不要去楼上跟那群死宅打声招呼，毕竟以后都是邻居了呢。”
“看情况吧，他们也不爱和我交流，今天暴动的时候，我用能力尝试着对他们接触了一下，他们可不好对付，而且死气沉沉的，没什么反应。”
陈富贵想到11楼被周一念破坏的场景，可想而知她口中的“尝试接触”是怎么一回事了。
……
此刻城市之中，突然涌出了无数的士兵，身着制式黑色作战服，手持造型奇特的武器，对城中的怪物们展开了杀戮。
而这群战士中，三个人的身影格外显眼。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高大身影，浑身散发着扭曲空气的波动，在怪物中横冲直撞；手持墨色长刀的少女，手中的长刀飞快挥舞着，每一刀下去，都能切开一只怪物的身体；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正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的口诀念下，身边的怪物们突然间便消散在了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