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伟大
顾轩君看着场地上四仰八叉躺着的战士，心中也有些无奈。
像周一念所说的精神力防御之类的说法，顾轩君是听都没听过，这也难怪灵异部的战士，对陈富贵的干涉几乎不起作用了。
“所谓精神力防御，其实跟面对超感类诡异的精神干涉时，所做出的抵抗是类似的，需要脑中构筑完整的自己，再辅以精神力加固自己的现实，从而抵抗来自外界的干涉。”
周一念耐心的解释道，这种精神力防御的方法，其实是她从陈富贵面对超感类诡异的状态中，所引发的灵感，既然同样是阻止诡异的干涉，那么能够抵抗精神类的，也就一定可以抵抗物理层面上的，毕竟干涉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顾轩君点点头，这种通过精神力来保护自己的方法，若是在避难所中普及的话，必定能够大大降低战士的伤亡。
之后，周一念细细的跟顾轩君众人详细的描述了一番，精神力构筑防御的具体细节后，便与陈富贵离开了研究院。
……
行走在避难所的营地中，陈富贵左看右看，都觉得十分新奇。这是灾难爆发之后，陈富贵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幸存者的生活。
路边一些打着补丁的帐篷上，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纸张，布片，上面写了几个简陋的大字，便作为招牌来使用了。
不同于和平年代的招牌，这些布片上写的都是一些“午餐肉罐头”、“方便面和矿泉水”、“衣服”之类简单易懂的字眼，或许是因为身处末世的缘故，以往那些文绉绉的名称在这里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很真实的生活气息呢。”，周一念有些感慨，多年未曾走出病院的她，如今见到这样人来人往的营地，心中难免有些唏嘘了。
“是啊，本来以为至少要等到地面上的安全区建立之后，才能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果然人类的适应力是最强的啊。”，陈富贵也感叹道。
二人边走边聊，一身干净整洁的打扮吸引了很多幸存者的注意，毕竟如今的环境，人们在部队的救助下，也只能是勉强维持温饱而已，哪有多余的精力放在穿着打扮上。
周围的人们窃窃私语，偷偷的打量着二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军中什么高官的子女。
陈富贵来到一处高大的帐篷前，这里的招牌上正写着“物资兑换”四个大字，走近一看，原来是避难所在营地中设置的商店，可以凭借贡献点兑换到各种各样的物资，里面负责接待的是几个身穿军装的男子，只是不同于往常的是，这些军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残疾。
这里的墙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兑换表单，从一些常见的米面油盐，到各种类型的日常用品，一应俱全，甚至于陈富贵还在墙上看到了精神武器的兑换比例。
看到有人进来，一个独眼的中年老兵笑着迎了上来。
“小伙子，想换点什么东西，米面的话还有很多，只是肉食今天已经没有了，如果想换的话明天可以早点来。”
“大叔，我们就是来看看，我们第一次来避难所的物资兑换处，想看看这边的东西都怎么卖。”，陈富贵笑着回答道。
“哟，你们是新来的吗，看你们这打扮，我还以为你俩是什么高层的孩子呢。”
独眼老兵也是有些惊奇，往日里新来的幸存者们，大多都是一幅病恹恹的样子，身上也是邋遢的很，像陈富贵二人这样，虽然衣服上有些皱乱，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一般，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十分整洁干净的。
看了一眼周一念手臂上狰狞的伤疤，独眼老兵笑着说道：“是能力者吧，看这姑娘的样子，和平年代的时候，过得应该很辛苦吧。”
陈富贵点了点头，对于独眼士兵能够看出周一念能力者的身份，他并不觉得意外，这个时代，精神有问题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觉醒一些能力，而周一念的外表，一看就是个被精神疾病折磨的患者，被看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们也不容易啊，和平年代的时候就要被病痛折磨，现在灾难来了，你们还要上战场，这本来应该是我们这些当兵的该干的活儿，现在却被你们接了过去，惭愧啊。”
独眼老兵也是有些感慨，自己从军多年，本来想着能保家卫国，如今面对那些精神怪物，却要面前这样的孩子挡在前面。
“您这眼睛是？”，看着残疾的老兵，陈富贵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精神怪物会去单独戳瞎别人的眼睛。
摸了摸有些空洞的眼眶，独眼老兵苦笑了起来，“你说这啊，前些日子跟部队出去搜救的时候，在一个小区里遇见了个精神怪物，那家伙的前身似乎是很害怕被人看到，所以变成怪物之后，就把我们这些看到她的人的眼睛，都吃掉了。”
“吃掉了？”
“是啊，好像是只要看到那个怪物，就会触发什么机制，眼球会直接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她的手里，最终被她吃掉。”，说起那天遇到的精神怪物，独眼老兵此时还是心有余悸。
“那你咋还留了一只眼睛？”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还真不客气。”，独眼老兵哈哈大笑，对于陈富贵这样直接揭人伤疤的说话方式也不生气。
“那天之前，我一只眼睛因为被战斗溅射的砂石弄伤了，一直蒙着纱布，所以那天这只眼睛并没有看到那个怪物，这才保留了下来，这就叫祸兮福所倚啊。”
“唉，瞎了一只眼，上头说我这样再上战场就是送死了，最后就被派到这里来，管理日常物资的兑换分发。”
老兵再次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语气却有些落寞。
“当了一辈子的兵了，除了打仗啥也不会，临了临了，遇上了灾害降临，却瞎了一只眼，再也上不了战场咯。”
“为什么你还想着上战场？你不怕死吗？”，陈富贵歪着头问道。
陈富贵感觉很奇怪，这老兵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能力者，在他的身上能感受到的，也只有一股淡淡的精神力，远称不上强大，为什么却这么执着的想要上战场。
“傻孩子，我可是军人，咱们华国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老兵突然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仅存的一只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着。
陈富贵心中也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情绪，他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曾经灰暗的生活中，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绪，这种困惑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心里有些堵得慌。
“如果说，连作为军人的我们都怕死，那灾害降临的时候，又有谁来保护这些人们呢。”
老兵此时看向了帐篷外，此时正有两个小孩，嬉闹着从门口跑过，老兵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温柔。
告别了老者，陈富贵和周一念继续在街道上逛了起来，但是陈富贵却不像开始时那样活泼，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小念，你说那个老兵这么拼命是图啥啊？他眼都瞎了一只。”
陈富贵终于还是没忍住，向周一念问道。
“全城暴乱那天，你为什么想着来找我，明明外面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可能连命都丢了。”
周一念淡淡的说道。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没了你，我活着还有啥意思。”，陈富贵理所当然的说道。
“对于那个老兵来说，保家卫国，就是他最重要的事儿，如果保护不了人们，那他活着也没意思了。”
“为什么？！他跟那些人根本就不认识啊！而且他还这么弱！”
陈富贵很是惊讶，他虽然很敬重那些心怀天下的人，可是例如李道长，顾轩君之流，都是因为有着强大的实力，才会在这些精神怪物的手中保护那些普通人，可是那个老兵明明弱小无比，只不过是个连e级都不到的普通人而已。
看了看被照明灯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的穹顶，周一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或许，那就是信仰吧。”
“信仰？”
“对，军人的信仰，保家卫国的信仰，周天那家伙，也是因为这所谓的信仰，才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一眼。”
“那这信仰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咯？”，陈富贵有些忿忿不平。
“说不清，人们会歌颂这种信仰，会尊重这样坚持信仰的人，在所有人眼中，坚持信仰的人都是伟大而值得尊敬的。”
周一念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所有的伟大都是需要牺牲的，当人们执着的称颂信仰，赞美伟大的时候，往往都会忘记了，代价是什么。”
“那我宁愿不要伟大，不要被人尊重。”
“傻瓜。”
周一念听着陈富贵有些孩子气的话，感到有些好笑。
突然，陈富贵别在腰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发现是楚墨打来的电话，看着电话上的跳动的人名，陈富贵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接通了电话。
“喂，你是不是忘记把罐头给我了！”
“啊？罐？罐头？”，电话对面的楚墨被陈富贵这么一问，给整了个措手不及。
“对啊，说好的一天五个牛肉罐头，你别耍赖啊，信不信我转头就走啊？”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还在避难所里吗？”，楚墨的声音有些焦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的，我跟小念正在逛街呢，等下就回去了。”
“你先别走！在避难所的西北角，爆发了超感类诡异事件，规模不小，可是目前所有在避难所里休整的精神力战士和战斗类的能力者，都在刚才被你们给揍趴下了，我和顾轩君正在往那里赶，你们也快点过去！”
“啥？避难所里爆发诡异了？！”
陈富贵与周一念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