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斯塔托的眼泪
“至少现在这样，斯塔托就再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人口问题了”
方深立于废土之上，看着旁边这位斯塔托男子略带凄凉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一时也有些沉默。
“神使大人，你愿意听一下我的故事吗？”
“嗯，讲吧”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方深突然想听他讲一讲，也许是坐在外面等主的时光有些无聊……
“我出生帝科姆的一个普通人家，我的父母是一种刻灵盘手艺人，那是一种对灵阵的拙劣模仿，将其刻在普通的石头上，这种手艺很消耗耐心，但一个月也卖不出几份”
“基本上一个月也就是800翠华币，其实也可以了，毕竟绝大部分斯塔托的成年人一个月也才300左右的翠华币，所以父母二人本可以过上相对不错的生活”
“但，他们将大多数资金都投在我身上，他们说，文明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如此激烈的时候了，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出现问题，让我尽量提高自己的灵能等级”
“我很有天赋，不到20岁就迎来一阶灵能的巅峰，我30岁的那一年突破到二阶，130岁那年，我突破到了三阶，至今一百八十多岁稳定于三阶初”
“我这一百八十多年的生命里，父母死去了，妻子也《意外死亡了》，我没有悲伤，因为我还有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还因为基因问题现在放在冷冻仓里，就是避难所下面的一个大黑盒子”
方深有点印象，当时在避难所见过，一个很年轻的20岁左右斯塔托雌性生物，应该是灵能等级突破的时候出现了问题，导致基因崩溃，不算什么大毛病，等这个事情告一段落了，就顺道帮他搞定。
只听他继续讲道：“我这180年的寿命，算是经历的文明不少事情，在前些年里当过研究员，也在议会里待过，甚至差点进入长老院，但是因为政见不同，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想要更平和的发展，结果被踹了出来”
“直到十年前，我被下调到这里，负责这座城市的一些安保问题，几年前改造法案通过后，我就开始培养自己的亲信，我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我需要一些自保的能力”
“直到蘑菇在头顶升起，我才意识到他们竟然如此疯狂，连忙带着安保局的一百来个人全部来到这所地底学校”
“再接下来就是简单安顿好，然后就遇到大人您了”
“我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只希望我的孩子和这些孩子们能够活下去”
这是一个有着简单梦想的人，方深是这么看他的，但是遗憾的是他们的文明主义这么一个时代，他的简单梦想恐怕不好实现，时代的灰尘落在顶层上，那就真的只是一粒灰，但是要是落在下层中那就是难以抵挡的天塌。
他并不属于上层，也不属于下层，甚至不属于中间，他渴望改变这个结果，结局最终只是悲惨的。他想游离在外，阶级的人又不会允许。
当个人的力量没有超越一个阶级，或者达到其一半的时候，是难以去改变的，不过在这场破败之后，说不准可以带来新生，但一切都还未知，究竟会是新生，还是放弃文明独立权，融入其他文明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天空中的灰尘蒙住了阳光，翠华星系恒星暂时无法照亮斯塔托。
那么斯塔托呢？在这段时间里，方生造出了一个简易终端，加上能量波动稍有平息，经过探测整个星球上还剩下的斯塔托人总共为31005042，也许还有更多，但超过地表100m以下土层掩盖就探测不出来了。
而且人口的数量还在下降，不过下降速度已经降低到一个极为缓慢的程度。
这个数量，大概只有原来的千分之一，文明就是如此脆弱，但直至现在，对于这场闹剧的真实起因，方深还尚未清楚。
但很清楚的一点是，食物绝对不够，灵的飞船上平时不会携带多少食物，因为其实不吃也没关系，那颗改造行星也没有多少食物，这个星球恐怕要出现粮食问题，想到这里方深就皱了眉头。
目前这个避难所完全足够支撑的，但其他的，那3000万斯塔托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没有足够的食物的，联邦的物质支撑那也需要一段时间。
“神使大人，在我的印象里，附近有一个报废厂，位于地底两百米而且不属于军事位置，那里应该不会受到重点打击，在我的印象里，那里的报废产品里有一大批因为材料问题导致含有微量有害物质的营养剂，我们可以去那里将这批营养剂运出来”
“避难所的人是用不到，但我相信还有很多幸存的斯塔托人会需要”那位避难所的斯塔托领导者说道，方深注意到他似乎很想拿出里面的那一批，但绝对不会只有他刚才说的那点理由。
“说起来这几天我好像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蒙得洛芬，这是我的名”
“那么，蒙德洛芬，你能好好说一下你的想法吗？”方深此时漂浮于空中，神色淡然，俯视着还踏足土地的蒙德洛芬，缓声说道。
这位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的斯塔托人，在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都被看穿了，当即之下也不敢隐瞒。
“如今避难所的人不过一千两百多，整个星球上的，还不知道剩下多少人，哪怕来我们这的不过10万，我们也难以抵挡”
“加上我们这里的食物虽然稀少，但只要哄抢起来，食物就会多了，大人身份尊贵，实力高强自然无惧于此……”
听他说了几点方深倒也明白他的想法了，食物稀少，不如拿一些有问题的食物让出去，如果造成抢夺，甚至发生同类相食那么整个文明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恐怕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方深将目光注视着蒙得洛芬，似乎要将其看穿一样，但，不一会又收回了视线。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30秒，但蒙得洛芬却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好几天了，在那种目光下，就好像就没有了任何秘密。
对于方深来说，这是他除了灵以外，第一次看一个智慧体这么久，他从这个智慧体上学到了新的东西，这是作为神灵的主，也没有传递过来的知识。
一个运转的规律，就是不知道这个规律仅限于这里使用，还是大部分地方都可行，方深不清楚其中的原由，这个得此刻的他来说，知道这些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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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几天，方深算了算时间，以灵的飞船速度，算上加速时间，以及减速时间，如果基本是以最快速度到达的话，那么再过两个小时就应该到了。
方深不能肯定灵在发现自己消失以及传送阵受损后，会不会最快速度的赶过来，但他必须在灵降临之前，做好准备，这是对主的尊重。
这几天内，整个星球的斯塔托人都在往原本的避难所这里聚集，人一多就容易出现混乱，不过有方深的约束，倒也不至于太糟糕。
直至灵的降临！
一道光束瞬间穿透了云层
光束的速度很快，在穿透云层后又在空中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乎找到目标一般迅速向方深飞来。
所有看到那道光束的斯塔托人都朝着地下将头与四肢与土地深深接触，与众人朝拜之中，光束飞快靠近，直至靠近方深面前。
由于施展灵术导致能量向周边逸散带来的发光效果缓缓平息，一个天神一般的少女就这样漂浮在空中，少女脸色平静的看着这些朝拜的人群，又瞄了一眼方深，似乎无喜无悲。
但，方深知道她生气了，灵现在漂浮于空中，五个浮游环都在发出温暖的白光，六根浮游棍子在背后呈现光翼状，这种形态，在一些文明里，被称之为——天使
但这位天使，现在内心很复杂。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方深有伤的时候，她会焦急，会担忧，联邦的教育里从不教这些，身体的情绪受到激素的控制，但现在这种情绪仿佛更来自于灵魂。
“主”方深看着灵浮在空中似乎有些失神，轻声说了一声。
咚！
“哎呦”方深被灵快速敲了脑袋一下，那个观测未来的手段又对灵用不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主，很疼的”方深双手抱住头回答道
看着方深这样的神色，灵语气有些恼怒的说道“这一下你就知道疼了，连续被炸几次你怎么就不知道疼了？”
在两人靠近的时候，双方的头顶的浮游环，已经彻底完整的数据交换，而那东西算是一个小型的数据终端。
灵说完后，又抱住了方深，她已经接收完方深这几天的经历，接下来就是带他先回去了。
方深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的埋在主的胸前，虽然主还只是一个平板垫脑，不过方深脑海里边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只要能靠近主，就很满足了。
灵伸手凌空画了一个简易的灵阵，作用是扩音的，随即说道：“斯塔托文明，攻击巡域使，有罪！为无心之举，罪减半，与文明同意交出一颗资源行星，获得受攻击者谅解，再减半”
“及今日起，每一个斯塔托人额外背负1联邦币的债务，有效期100个联邦历年”
说完这些话，随手甩一下几个自律机关去修复传送阵后，灵就带着方深飞向了近地轨道，飞船还停在那里。
在不断上升的过程中，方深能注意到，下方斯塔托人，有不少流出了眼泪，但他们的神色似乎很高兴。
嘴里念叨着活下来了之类的话，还有不少斯塔托人继续对着灵朝拜，嘴里还念叨着感谢您的仁慈。
上千万个人哭泣的场景是很震撼的，纵，是压抑着声音，其呜呜声亦可震天，这三千万人中绝大部分都不是发动战争的人，发动战争的人都死在战争中。
那些人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为了自由，为了美好的明天，但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已经有近300亿的斯塔托人死去了！
最初发动攻击的人，或许只是想为自由开路，但将受到攻击的人为了不让其他人受益，选择报复全世界。
悲剧由此产生，惨案由此铸成！
后来的几天，整个翠华星上开始下起了雨，雨是黑色的，还带有腐蚀性。
开始只是细雨，紧接着又如同倾盆而下，这场暴雨持续了三天，覆盖了翠华星大部分区域，暴雨冲刷着痕迹，连带着城市和尸体。
这雨就像斯塔托的泪水，如此的伤心，如此的沉重，又如此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