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你的眼里有星辰（完结前篇）
“江若，这就是你造成的结果。”
“我不用你帮，你也太低估我了。”
“你以为你有多聪明？”
“江若，在你处理你的那些情情爱爱的时候，我已经是整个江氏的主人了，就算你不帮我，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你后不后悔？”
“江若，你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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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在电话里说的话还不断的回响在江若心上，像一颗小石子掷入平静的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后悔什么？
我从来不会后悔。
我的错？
我没错。
江若垂眸，手一松，手机掉在沙发上，小白飘在半空，神色担忧，它怕影响宿主做事，就擅自关了黑化值提示音，只有它听得到那一连串的机械响声，一个连一个。
它的宿主，它的那个不可一世，骄傲尊贵的宿主还是动容了。
这座冰山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山。
到现在，江若的黑化值已经降到了50上，直线下降40，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事情，小白也无从开口。
魏凌自那次之后，就没再找过江若。
江若想起许承，想起苍清，想起那段永无天日的黑暗日子，她想，那时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心痛心累，从那时候起，她渐渐冰冷，渐渐麻木，她以为她早就不会为世事而恼，为世事而乐，但在不久后，就会彻底打碎她的防线。
现在让她很在意的，是这个位面带给她的那样真实的感受，眼睁睁的见证别人经历过的黑暗，是件很容易产生共鸣又容易被黑暗带动的事情。
大家都不比她轻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那个隐藏在心里的残酷的血淋淋的事实。
……
江若眸子里浮出几分微波，她怔了许久后，随便收拾一番，去了江家。
她想知道，林薇和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能让他们亲姐妹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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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紧紧包围着江若，她突然有种想逃避的错觉，她比平时更加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害怕。
江若什么时候怕过啊？
就像徐莱所说，江若是俯瞰众生的神，她那么骄傲，掌控全局，她怎么能怕。
可没人对她说过，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女孩子。
-
江家。
林薇站在窗前，摆弄着一盆快要凋零的玫瑰，花瓣被一片片摘下，林薇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姿态既优雅又不羁。
“还是来了啊。”她淡淡开口。
朱唇一点红，齿白皓月眸。
“但今天的你，格外不同。”林薇轻笑一声，声音就像山间秘洞，无限神秘引人遐思，“那个目中无人的江若才是你，我的妹妹，什么时候都是软弱无能的。”
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盆玫瑰花也终于保住了最后一片花瓣。
江若蓦然抬头，眼里有一丝惊诧，凤眸绝美无双，直是阴霾烟尘。像大雨天明月星辰似有似无，只留望不到底的深不可测。
小白更是不可置信，不可能的啊，怎么会，怎么会呢？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聪明的吗？
像开了外挂。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想起以前做过的那个梦，它当时还觉得诧异，怎么这么巧合？梦境竟然与这个位面的现实重合了。
忽然之间，小白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它的老师曾经说过，“当在书中世界上，系统们的梦境成了书世界中真实发生的事，则说明，书世界的女主已经出现……而宿主被发现不是原来身体的主人，要么太蠢，要么是女主光环太强，映射到了其他重要书中人物。”
小白不禁疑虑——
可这个书世界中的女主……
是谁呢？
-
“你想知道什么？让我猜猜。”林薇继续开口：“想知道我和江若之间发生的事？我该叫你什么？江若？”
她没说话，却不是怯懦。
林薇也没计较，“她欠我的，谁来还？”
林薇忽然想起从前的回忆，仿佛透过江若看到了那个嚣张的，蛮不讲理的娇美女孩。
那段铺天盖地的记忆席卷进她的脑海里。
……
“啊！呜呜……救我！救我！救救我……”
林薇倒在地上双手掐着嗓子，呻 吟声连连，嘶哑难听，她不停艰难地重复着几个字眼，望向一旁笑着的女孩多么渴望她能够赶快拨打120，多么渴望她能拉她一把……
可是她却隔岸观火，无动于衷。
无尽的痛苦吞并了林薇的神经，她已经顾不得去喊去叫了，她几乎认命，可更多的是不甘是不服。
林薇热爱并坚持了那么久的梦想，怎么可以就这样毁了呢？！
她的人生本来是灯火通明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夜幕降临一片黑暗，为什么？为什么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
江若见林薇出神，想从中探出些什么，最终却一无所获。
窗外清风连连，拂过那盆玫瑰花，最后一片花瓣也落下，融于风中，不知道会飘向哪里。
林薇扬出一抹弧度，荡然展露无遗，她复述着伤痛，云淡风轻，
“我的妹妹，毁了我的余生。”
“这些事情，你即使知道，也无伤大雅。”
……
听完她的事情，江若轻轻开口：“所以你想用江若的人生，去抵消你接下来只有黑暗的世界？”
［叮！支线任务：找到林薇的故事已完成］
［叮！主任务：世界完成度95］ 林薇愣了神，面色苍白，眸光深沉，手不自觉的握紧。正当她想开口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江若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她开了外放，接听。
——“喂？”
——“你不去看看，徐莱现在在哪吗？”
江若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把她怎么了？”
——“不是我，是你害了她。”
对面低笑一声，在挂掉电话前又说：“原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江若没再理会林薇，立刻跑了出去，她却不知道，林薇在听到对面那人温婉的声音后，小声呢喃出一个称呼：
主上。
-
高楼顶层。
白裙飘然。
徐莱立于楼沿，身形纤弱，姿态颓疲，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落下来，楼下聚集了很多围观者，他们望向她同情怜悯居多，嘲讽讥笑也有，徐莱眼眶湿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若找来时，沈胤也才刚到。
他们对视一眼，少年最先移开目光，焦急的跑去顶楼，心里怕的要死，默念着，不要跳啊，徐莱。
而江若没动。
她不知道要怎么挽回，就这么看着这场闹剧，想冷静下来分析局势，好阻止这次事故的发生。
沈胤跑到离徐莱不远处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这么深切的感受到过，徐莱对他的重要性。
重要到不可缺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其实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呢？
最后还因为一场错爱，伤害了这个真心爱他的女孩……
“徐莱！”
她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鼻子微酸却还是没动，任清风吹。
“徐莱！你冷静点！就算，就算是为了我……不要想不开做傻事好不好？”
沈胤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刺激到了徐莱。
徐莱突然笑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是最美好的画面。
“沈哥哥，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我的归宿。”她淡淡说道，有几分恬淡忧伤：“在所有人抛弃我的时候，是k给了我最后的希望，现在，是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的时候了……沈哥哥，如果你觉得内疚，那边带着我的一份，好好生活吧，每天开开心心的，然后退出k。”
沈胤愣然，难道k，竟然命令徐莱跳楼？
怎么可能。
“我们一起离开k好不好？徐莱，阿莱……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沈胤轻言轻语，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真的怕。
终于，徐莱转过身。
她对着他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曾经一样。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早已物是人非了。
就算k不这么命令她，她也没有脸活在世上了。
小白也为徐莱捏了一把汗，告诉了江若顶楼的状况。 突然——
江若蓦然抬眸。
徐莱往后一仰，直直地坠了下去。
摔在冰凉的地面上时，已经是血肉模糊。
这一切那么突然，江若的心猛地一紧，瞳孔微缩，觉得那样不真切……同时，江若对徐莱的愧疚也逐渐加深，心里尽是不可置信，也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眶微微泛红……
而沈胤怔在顶楼，脑海里还回响着徐莱坠楼前对他说的最后一段话，
［沈哥哥，我不想让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可我好像必须要祝福你找到一个像我这么喜欢你的女孩子了。］
……
暮色长凝，天与云与星与月，惟血红清晰永恒。
漂亮的生命坠入冰凉的地面，刹那间，所有恩怨消散，爱恨褪色。
……
“她到死，都没能安稳。”电话那头传来温婉的女声，字字诛心。
江若微怔，还有些恍惚，以沉默落下。
“还有个礼物，要看吗。”那人轻声说道，语气却不是在询问。
又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压迫着江若，她缓不上气，眸色深沉面色苍白，江若冲出街巷，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黑暗中的高楼。
救护车与警声刺耳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江若的心里，小白自从徐来坠楼后便没再说过一句话，只剩冰冷的机械音时不时响起。
江若回到江家，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
她找遍整座别墅，终于在浴室里发现了林薇。
可是只剩下一具尸体。
林薇还是那么优雅不羁，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穿紫衣，身姿婀娜有致，她也不过年方二三，正值貌美年华，眉眼间更是带着端庄严肃，同时又英气雍容。
她的灵魂不屈。
林薇紧握着水果刀，躺在半盛血水的浴缸中，遗世而独立，刀尖滴着鲜血，“滴答……滴答……”
手腕上狰狞的一道伤口，视者惊心。
林薇的面部表情带着坚定与释然，没有丝毫不雅观。
她死了。
就在不久前。
……
江若愣着，唇口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
到底什么才是救赎？死亡吗？
死后会下地狱还是会上天堂？
她的恨呢？
她为什么放下了……
世间百事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上帝站在最高点，除掉肮脏的人们，炼制光辉洒向圣洁。
徐莱最初也干净，林薇也温暖。
她们生于凤，长于朝，存于光。
她们从未远去，也会如星辰大海明月般永恒。
从来就没有真相，线索也会藏匿，所有人口中的述说，就是一切信任，一切的逻辑。
——“对不起。”
江若放下骄傲，皇冠掉下，固执的身躯弯过，落下泪也会狼狈不堪。
徐莱，你看到了吗？
林薇，你在笑吗？
-
“这个礼物，喜欢吗？”又是那通电话，又是那个声调，又是那个人。
“别急，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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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纪澜尘用计又一次迷晕了江若。
她醒来时自己穿着婚纱。
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缀满软缎织旧的玫瑰和宝石拼镶的婚纱，膨胀着莹洁而纯净的光，这些附着江若身上的物件，仿佛生来就沾染了贵族气息，隐隐含着不可一世的傲慢与神圣。
这一刹那间的芳菲似乎定格成了永恒，纯白的颜色让人不忍心触碰，仿佛一切都会在弹指一瞬间飘逸沾染，白的无丝无痕，扣动着人的心弦，美得让人渴望，美得让人屏息凝神。
这天，刚好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江若发丝盘起插着，精致小巧的朵朵玫瑰发卡，妆容娇艳明媚，眼波流转间含冰霜含凉雨。
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穿上婚纱，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亲爱的9871宿主，你好。”
突然响起陌生而没有感情的声音，让江若下意识的警惕，“你是谁？”
“你的新系统——08。”
“小白团呢？”江若语气上扬，眼神像放了针一般刺痛冰凉。
“小白团？你说的是小白吧。他现在正在升级，暂时由我来监管你的任务。”
江若松了口气，却还是冷淡，她道：“不要企图控制我。”
08顿了下，“由不得你。”
接着，08继续说：“现在，走出去。请你配合，反抗则抹杀。”
“小白是你的专属系统，你被抹杀，他也会不再存在。”
江若不作声，迈步向前，一步步，拖着沉重的婚纱走出这间房，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仿佛被光亮所吞噬，闪光灯扑面而来，人流涌动往前挤去……“你今天很美。”纪澜尘踏着光迎面走来，扔下一句温柔的话语，眉宇间含情脉脉。
记者们举着话筒，争先恐后递向江若：
“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请问您多大了？”
“请问您叫什么？”
“请问你们订婚是真的吗？”
“请问是否会有压力？”
“……”
纪澜尘挡在江若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要吓到我未婚妻了。”
江若望向席上，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常欢。
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无音讯。
在江若看向他的时候，少年也突然望着她微微一笑。
客气又疏远。
陌生又熟悉。
少年还是眼含坚毅，狂傲自信，那么浪荡颓靡。
好像什么都没变。
-
纪澜尘领着江若坐到贵宾席，自己站在台上讲话，从金融经济讲到爱情，一番甜蜜说辞深情之至。
……
过了许久之后，所有人都逐渐离开，终于散场。
大厅内只剩常欢坐在位子上淡然独饮。
江若轻轻启齿，唇瓣嫣红，
“这是怎么回事？”
纪澜尘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温柔道，
“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常欢拿枪口指向纪澜尘，动作迅速，只见纪澜尘朝他望去，嘴角噙着笑，
“怎么？吃醋了？”
常欢用右手又把酒杯倒满，一口饮尽，眸子微眯，轻挑眉，“用这种方式，得不到她的心。”
纪澜尘啧笑一声，“我知道啊。”
几乎是一瞬间，纪澜尘转到常欢身后，利落干脆，出手迅疾，扼住少年的双臂夺过手枪，“但我们会生死相随……”
他把枪口转向江若，扣动扳机，不带丝毫犹豫。
江若下意识的闭上眼，曾经在警局里训练过的身手都因这厚重的婚纱制栓，施展不开手脚，她几乎想到接下来的场景，自己会鲜血四溅，染红身上的洁白婚纱……
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耳边响起常欢的一声痛苦呻 吟。
睁开眼——
少年挡在她的面前，子弹射中他的后背，刺目的血色蔓延……
他对着她笑，笑容那么狂傲阳光，带着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他说，
“祝你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少年也合上了眸子。
他向前倒去，江若紧紧抱着他不放手，也闭上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叮！主线任务：世界完成度98］
08：“恭喜9871宿主，快要完成第一个世界了。”
……
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江若接通后什么也没说。
纪澜尘笑着观望一切，目光温柔，气质斯文。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温婉的声音，
“第二份礼物送完了。”
“还有最后一份，看短信。”
江若放下常欢，还留存着常欢身上最后温度的指尖，犹豫着点向冰凉的手机屏幕……
她果然收到了个匿名短信，那人发给江若很多文件，她打开后发现——
这是魏凌杀害魏言和那几个无赖混混的所有证据。
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录音、图片、视频等等铁证……
江若有些怅然，在她出神之际，那人又发了条信息，上面说：
［我要你亲自送魏凌到他该去的地方］
［杀了人，怎么能逍遥法外呢。］
……
纪澜尘看江若脸色不太好，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道：“若若，我爱你。”
他独自离开，留江若一个人拖着婚纱在空荡荡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