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多目（三）
秋守手里拿着一个青铜圆盘，他在手里掂了掂，把盘子按在眼前这面透明墙上。
透明墙一和青铜接触，马上就剧烈地抖动起来，它冒出丝丝刺鼻的黑气，熏得人脑子疼。
秋守一看有戏面露喜色，还没等笑出来，一团黑雾突然扑面而来，说时迟那时快，秋守躲闪不及，和这黑雾撞了个满怀！一瞬间，他感觉双目刺痛难忍，眼前一片漆黑，竟什么也看不见了！
温热的液体流过脸颊，秋守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轮到我了！”
他第一时间把青铜盘抱回怀里，紧闭双眼拔出军刀，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按理说现在他应该已经死了，但过去许久，他还好端端地站着，是不是每个被夺走眼睛的人，都以为自己还活着呢？
他感觉眼睛好受了一些，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周围一片清明，没有黑雾，黑窟窿也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恶臭的眼珠子，那面墙不见了。
秋守看向大堂，门口被挖了一条大缝，离门口近的人都眯着眼，后面有人捂着鼻子跑过来，震惊地看着外面，指着门口兴奋地说叫道：“快看，墙不见了！”
夏国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他看着秋守，一眼看见了他手里抱着的圆盘，他满脸疑惑，正要走出门说话，就听到周围有人叫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那个人痛哭地抬起头看着夏国杰，“大叔，我哥死了！是刚刚那股黑气……！”
夏国杰蹲下来，看着这个死去的年轻人，死状和之前的死者无异，那怪物在临走前，还拼死带走一条命。
秋守这时已经把青铜藏起来，他越过大门走进来，夏国杰还蹲在地上安慰人，他看了看四周，地上躺着八具尸体，他皱眉问周围放松下来的人：“怎么地上躺着八个人？刚刚又死了三人？”
“刚才我们在这里面挖地好好的，从门口就喷进来一股黑气，一下子充斥整个空间，我的眼睛被辣得受不了，再睁开时就这样了。”有人愁眉苦脸地说道。
夏国杰走过来，“我也是什么也没看见，加上二楼的兰大姐，我们死了九个人，哎……”他看了看周围无精打采的人，还有人抱着尸体哭泣，“把这几个弟兄姊妹的尸体收敛一下，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现在也只能如此，天已经蒙蒙亮，所有人折腾了一晚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
夏国杰把秋守叫到一边，他看了看秋守的怀里，问他：“刚刚你干了什么才让那黑墙消失？我看到你拿着的那东西了，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说不定我们不用死这么多人！”
“我拿出来了，还不是又死了人？”秋守盯着他，“不是我让他消失，我只是加快它杀人的速度罢了，它人杀够了，也就走了。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拿出来。”
夏国杰张了张嘴，他无力反驳，想了想只能问他：“那东西是什么？好像对这些怪物有威慑力，如果那些怪物再过来，也许它能派上用场……”
“我不能说，也不能拿出来，请别为难我。”秋守一下子把话堵了回去，他不想有人觊觎这青铜，半吓唬他道，“何况拿着它你不会安全的，这东西一开始放在我那哥们身上，你看看他伤成什么样子了。”
“嗯。”夏国杰看秋守强硬的态度，知道说再多也没用，索性闭上嘴不说话。
秋守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正缩回头去，从他俩出来后就一直有人钩着头往外看，他知道不止夏国杰一人看到他的青铜，夏国杰是个君子，其他人就未必了，这下好，不止要防怪还要防人了。
两人相顾无言，只好去帮忙收拾残局，他们把九具尸体搬到一块，举办了一场简易的告别仪式，然后就地火化了。
门口的一大摊血球还散发着恶臭，秋守想了想，在上面淋上火油，一把大火把它们烧成了黑炭，最后几个人铲着找了个地给埋了。
好不容易一切忙活完，天已经大亮，夏国杰拉着秋守还想再讨论一下去芍广市的事，他想把行程提前了，最好能赶在这多眼的怪物下次来之前离开。秋守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切任由他安排。
早班的人已经来到门口替班，他们看到一地的狼藉已经见怪不怪。
秋守想起昨晚夏国杰跑下楼说的那句话，问他：“昨晚你说要不行就撤退，是往哪撤？”
“往里边撤呗，你看，每次都在门前的人遭殃，里面的人一点事也没有，本来想着都到里面躲躲，但又怕进来别的东西，哎，太难搞了！”
说话间跑过来一个人，他扶着膝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李朝乐死了……”
夏国杰一下抓住他的肩膀，“他怎么死的！怎么回事！？”
“我早上起来就看到他死在下铺，他满脸血，我去探他的呼吸，他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呢，你有没有看清楚？”秋守问道。
“眼皮都凹下去了，我觉得他的眼珠一定不见了，昨晚是不是那怪物又来了？”
“它是来了，我看里面未必安全。”秋守看了夏国杰一眼，继续说，“先把死者清出来，里面不止只死一个人。”
夏国杰应了一声，就是往东边的宿舍跑去。秋守回去找徐肃远，他怕这哥们也在睡梦中死去。
进了病房，他看了一圈，这里没有人死亡。徐肃远已经醒了，叶菁菁在给他换药。
秋守带着一身腥臭走进去，叶菁菁看见他，问道：“昨晚……很辛苦吧？我早上路过大堂，看到门口全是血迹。”
秋守点头：“是啊，毫无招架之力。”他疲倦地坐着徐肃远的床边，问他，“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
秋守点点头，顺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饿得胃直抽抽，但厨师死了他也不好要吃的。
叶菁菁走后，秋守睁开眼睛，对徐肃远说：“我们要去一趟芍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