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雅莉安酒馆
本市最盛大的雅莉安酒馆的霓虹灯总是能将人囚禁在这灯红酒绿的生活方式里,但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酒馆生意之所以能有今天的繁荣,全是因为仰仗着老板娘阿芙乐·雅莉安早些年积攒的那些广阔的人脉关系,否则酒馆早就在那次大清洗中跟着其它刚刚兴起的小酒馆一起关门大吉了。
“先生,这已经是第二十杯”女服务员一脸关切地说道。
“不,不要管我,你尽管上酒就行!”乔治满脸通红,嘟着大嘴巴,浑身浓烈的酒气掩盖不了他此时内心的痛楚。
他已经在雅莉安酒馆里待了足足一个钟头,但他的耐心显然比他的酒量更好。毕竟根据他三日以来的踩点观察,他发现奎尼·马修总是于下午三点半左右在一两个流氓随从的陪伴下准时的走进酒馆喝酒,而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找奎尼算账。
依照乔治的想法来看,他认为是奎尼依靠着花言巧语接近了妹妹凯琳,并且极大可能的侵犯了她,以至于凯琳无法忍受着如此巨大的侮辱便决定在特殊时间段去到海边轻生。
“凯琳,哥哥一定会帮你讨一个公道的。”
伏在吧台上,乔治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奇怪啊,都三点四十五了,怎么还不见人”
话音刚落,乔治就望见奎尼独自一人悠哉悠哉地走进了酒馆里,刚进门,奎尼便径直地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坐着的满腔怒火的乔治。
“酒保,老样子,给我调杯特制鸡尾酒,少冰。”奎尼惬意地吩咐道。
“嘿,奎尼。”
“呦,是乔治,好久不见啊。”
奎尼转身注意到一身酒味的乔治,欣喜道:“看来你没少喝呀,怎么有闲情跑来这里喝酒啊?”
“我等你很久了。”
“等,等我干什么?”奎尼接过鸡尾酒喝了一口,“莫不是要请我喝酒?我怕你刚调养好的身子骨会被我灌散架哦,哈哈。”
“不。”
乔治冷峻地拖着空酒瓶,说:“想知道原因的话,就随我去一趟酒馆的厕所。”
撂下话,乔治踉跄地往厕所方向走去。
“去厕所干什么?”奎尼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是抵挡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跟了过去。
看着完全踏进到厕所里的奎尼,乔治快速地转身锁上了门,随后拿出刚刚拖进来的空酒瓶,抓住瓶口处,将瓶肚处对准洗手盆一角,用力地砸了下去。
“砰!”
瓶底被砸破,玻璃碎了一地,此刻的瓶子完全由一瓶普通的容器变成了一个尖锐的武器。
“你你要干嘛?”
奎尼被乔治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当他反应过来时,乔治已经抓着瓶子压了过来,将锋利的瓶底断裂口死死地抵住了他的脖子。
“说!”
乔治悲愤交加,怒吼道:“是不是你把我妹妹凯琳糟蹋了?!”
“啊,什,什么东西?!”
奎尼张大双耳,希望听清楚乔治的发言,脸上的恐惧与疑惑并存,问:“糟,糟蹋谁啊?”
他完全被吓坏了,因为那个锋利的瓶底已经将他的脖子划出来一个小口,细微的血丝已经沾到了玻璃上。
“欸,乔治,不是,哥,我真的没有祸害你的妹妹啊!”奎尼说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但千万不要伤害我啊!”
“你那几个臭钱换得回我妹妹健康的身体吗?”
乔治的眼角涌出来一股悲恸的泪花,接着诉苦:“换得回我们兄妹两个曾经真挚的感情吗?”
他愈发地攥紧瓶口,在奎尼的脖子上留下了更深的伤口,溢出的鲜血从瓶底断裂的玻璃处流到乔治的手上,将奎尼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别别别!乔治大哥,我真的没有骚扰过你妹妹啊!”奎尼连忙摆手,裤裆上浸湿一大片,“除,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第一次送她玫瑰花以外,我就再也没有骚扰过她了!”奎尼绝望地闭上眼睛大喊,“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不可能!”乔治眼里燃起熊熊怒火,“你没有糟蹋她,那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坠海呢?!”
“坠,坠海?!”
奎尼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解释道:“她,她坠海的事,我对此是完全不知情啊,求你相信我啊!”
“除了你还有谁会干出这种畜牲的事情?!”乔治狠狠地将奎尼绊倒在地上,然后拽住了他的衣领,“你说啊!”
“我怎么会知道啊!”
奎尼一只手肘撑地板,一只手捂脖子,辩解道:“自从给你妹送了那束玫瑰花之后,我就被我爸公司的人派遣到隔壁泰德市实习了,也就是三天前才回来的嘛!”
“我”
乔治松开了奎尼的衣领,“起来吧。”
此时,乔治内心冲动的怒潮已经退去,他的理智开始再次占据大脑的顶点。因为通过乔治仔细地分析,假如奎尼描述的事情属实,那他确实完全没有可能对凯琳下手。
“你,你怎么证明啊?!”乔治口喘大气。
“能,能证明!”奎尼边说边掏出手机,展示了他最近两个月以来的行程路线。
“4月25号待在泰德市艾登区一整天,4月26号早上去到了泰德市西兰区的普莱医院,下午去了”
“够了!”乔治大声地喝止。
“就算行程能伪造,那我毕竟也不知道你今天要找我,难不成我能预知你的计划,然后提前准备好伪造的假的行程记录来骗你吗?”
“我,我”乔治被他的一番话说服了。
“呀——”
乔治突然用力地将酒瓶往厕所坑位里抛去。
“砰!”
玻璃瓶碎了一地,代表乔治追寻真相的复仇之心也一同破碎。
“啊——”
乔治再也顶不住压力,大喊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起蜷缩的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
“你这是”
乔治这悲凉的哭泣声愈来愈响亮,拨动了奎尼的强烈的好奇心,奎尼用随身携带的纸巾包裹好脖子,准备询问乔治为何表现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你的感情怎么反复无常的?”奎尼一脸懵圈,“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呜呜呜”乔治没有理会他,继续哭泣。
“那个,如果凯琳还活着的话,那”奎尼一脸同情,“那她受伤应该也是挺严重的,现在急需大量的钱财来救治吧?!”
乔治点点头。
看到乔治的反应,奎尼眼珠子一转,好像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他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喂!是谁把厕所门锁上了?憋不住了,快开门啊!”
门外忽然响起的陌生男声打断破了厕所里的凄凉气氛。
“叫什么啊,等一下会死啊?!”
乔治梗着脖子大声地呵斥,接着回头向乔治建议道:“我们出去找个包厢再慢慢说吧。”
门打开了,当门外男子还在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地狼藉的时候,来不及顾及尴尬,奎尼和乔治迅速地溜了出来。
包厢里,奎尼翘起二郎腿,手揽面无表情的乔治欢,欢快地抽上雪茄。
在桌子上面,摆满了数十瓶等待启封的啤酒。
“别说我奎尼哥没照顾过你啊!”奎尼说着撬开一瓶酒,“我这个人嘛,向来是以德报怨的!”
“毕竟不打不相识嘛。”
嬉皮笑脸在奎尼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怂样子,说:“老实和你说吧,我十分同情你的处境,这样吧,我给你指个财路,我这里有个劲爆的独家消息可以给你分享一下哦。”
“什么消息?”乔治面如死灰。
“那就是你也知道我父亲是海克斯公司的首席董事长嘛!”奎尼凑近乔治的耳朵旁小声道,“我父亲前几天吃饭时无意中给我透露了,我们公司研制的新一代海克斯药丸即将要上架,据说药效显著,而且副作用极其的小!”
“那又怎么样?”乔治不屑道,“谁不知道你们家海克斯药丸祸害了多少人啊?”
“哎呀,那是早期才刚刚研发出来,有问题也是很正常的嘛!”奎尼继续说,“这个新型的药丸我担保它绝对问题极少,而且到那时候保不准会大卖呢!”
“呵呵。”
乔治毫不关心地冷笑,喝了一口酒。
“欸,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我们家可是上市公司,如果你能在5月20日新药丸上架后的几日时间里把钱投到我们公司那支股票上,那我保证你和你妹的下半生都衣食无忧了!”
“嘶这”
乔治听这番话来了兴趣,随后陷入沉默。
“呃,说了那么多,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买股吧?”奎尼露出鄙夷的神情。
“你看不起谁呢?”乔治挣脱掉奎尼的勾肩搭背,“大一的时候,舍友带我买过”
“买的是哪家的?”奎尼眼里顿时闪烁起金光,“赚钱没有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
乔治放下酒杯,回答:“卢森科技,小赚了一笔,但很快就戒了,毕竟舍友后面深陷其中,亏大发之后便坠楼轻生了。”
“啊这”
还没来得及感慨,奎尼脑子里闪过一丝回忆,“话说卢森科技,就是四年前那个刚刚兴起的高科技武器公司吧,我有印象的,当年他家公司的武器比较新颖,吸引了很多人购买,所以刚上市市值就比较大,很多人都跟风买,但最后也是跌惨咯。”
“嗯,没错。 ”
“但我们家的就不一样啊!”
奎尼拍拍胸脯,自信道:“反正内幕消息就摆在这里了,你爱信不信,机会嘛,是靠自己把握住的,单单依靠等待是等不来的。”
“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善良了?”乔治疑问道,“之前你们围殴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你该不会是想挖坑报复我吧?”
“人是会成长的嘛,还有,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奎尼故作生气,“我要是想报复你,现在叫十几个人过来再把你痛扁一顿,然后看着你跪地求饶的样子,不比拐弯抹角的设法整你来得痛快吗?”
乔治再次沉默,此时他的内心已经发生了动摇。
“没事,可以回去慢慢考虑的嘛。”奎尼边说边端起酒杯,“今天那帮小崽子都没陪我来,我正愁没人陪酒呢,这就碰上你了,还有,应该怎么称呼今日这个皆大欢喜的邂逅呢?对了,就叫一醉泯恩仇吧。”
“那叫一笑泯恩仇”
“哦,对对对,就叫一笑泯恩仇,哈哈!”奎尼笑道,“你看我现在笑得足够高兴了吧,来,喝酒吧!”
“不了。”
乔治说完站起身来,倒满一杯酒,对着奎尼仰头痛饮了下去。
“我已经不胜酒力,你还是自己喝吧。”
乔治说完便放下酒杯潇洒地转身离去。
“啊,你可真是扫兴啊喂!”
目送乔治离去的背影,奎尼的臭脸挂满厌烦的情绪,但他很快再次高兴起来,因为他看见乔治又折返回到了包厢里。
“怎么了兄弟?改变主意了?要决定要和我一醉方休了?”
“呃,不是,我回来是要提醒你。”乔治的视线往奎尼的下体看去,“你你的裤子该换了。”
提醒完,乔治憋笑离开包厢,只留下尴尬的奎尼,望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裆,发出了能震碎整个酒馆的怒吼。
“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