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葬礼上的疯子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碎了葬礼上的悲伤氛围，惊得鼓掌的众人纷纷停下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教堂的门被撞开，一个蓬头垢面的黑色西服男子，手拿一张文件稿，火急火燎地往棺椁放置的正中央跑来。
他的脚步轻盈，行动仓促，以至于沿途摆放的许多花篮子都被撞翻，在漫天飞舞的白花中，他停了下来。
“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男子指向围在棺椁旁的众人，喊道：“我姐绝不可能是这样牺牲的，这是谋杀，谋杀！”
“你要干什么，霍利？！”
艾娃放下手中的白色康乃馨，斥责：“这里是葬礼，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这是谁啊”
“来葬礼上捣乱的吗”
“真是没有素养”
教堂内瞬间响起人们的各种窃窃私语。
“你们洛菲斯家族的人都没有资格来指责我！”霍利继续咆哮，“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去世的亲姐姐讨一个公道！”
“行了，霍利，别闹了。”
擦拭完眼泪，莱昂从地上站起来向霍利走近。
“我承认是我的错，对不起，我确实没有通知你今天来参加拉娅的葬礼，但是，这里毕竟是葬礼现场，你却在这里大吵大闹，你对的起”
“我呸！”
霍利朝莱恩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你也配和我谈礼仪，你就是那帮人的刽子手！”
“小子，休得无礼！”
一旁的麦考辛终于忍受不了霍利的吵闹，站出来呵斥。
“呦，搬外援是吧？”
霍利定睛一看，“呵呵，对了，你就是我姐的上司麦考辛船长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找我算账？”
“没错，不就是你们护卫星公司作假，伪造了我姐的死亡证明吗？”
“不要随意污蔑我们，我们公司的调查组都是在合法合规的程序下完成此次事故的调查任务的！”
麦考辛连忙反驳，接着说：“你姐因为在乘坐诺亚号的巡舰1号出任务时不幸被太空陨石击落而牺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我司的调查结果是就最具有权威性的真相！”
“呵呵，最具权威性的真相？”
霍利冷笑一声，挥舞手中的纸张，“那这是什么东西？”
文件稿被狠狠地拍在麦考辛的胸脯上，霍利愤怒道:“你可给我看仔细咯！”
文件稿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拉娅死亡的真实情况:
拉娅死在巡舰1号的主驾驶位上，主要死因是窒息（呼吸道里吸入大量二氧化碳），巡舰起火的真正原因是否为陨石撞击导致这有待商榷（火势很快在真空环境里被扑灭），但有疑点的是，在坠毁的巡舰残骸的机翼上，发现了一块直径长约2米，被炮弹击中的凹坑痕迹。
“请问大名鼎鼎的护卫星公司，竟然公然伪造其职员的死因是何用意？”霍利逼问道，“这弹坑的痕迹到底怎么解释？”
“这，这”
盯着文件稿出神了一小会儿，麦考辛疑惑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调查报告，这和我司公布的那一份完全不同啊，这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不要血口喷人！”
霍利一把夺回文件稿，“鬼知道你们公司造假是何用意，我可不会信任狼子野心的公司做出来的假证明，不用你们相信我手里这份文件，我信任就足够了！”
“够了，霍利！”
莱昂扶正眼镜框，上前劝告霍利：
“不要再一意孤行了，你让大家怎么样相信你手里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呢？人家公司的文件结果可是由专家团协助调查而得出来的，现在就凭你在这里的的一面之词和这份来历不明的文件稿就想推翻吗？”
“我，我”霍利支支吾吾。
“不要再胡闹了！”
“莱昂，不对，姐夫，我也只是想还我姐一个真相，一个公道啊！”霍利突然委曲求全，“不需要你们现在相信我，我会用时间证明一切的！”
“时间是最好的洗涤剂，我希望它可以用来刷去我现在的痛楚，而不是被你拿去寻找那本就不存在的虚假真相！”
莱昂双手抓稳住霍利的肩膀，补充道：“我再次为没有通知你赶来参加葬礼的事道歉，因为我实在是没办法联系到你，而你既然来了，就应该遵守葬礼上的规矩，不要像一个疯子一样闯进来大吵大闹！”
“”
“还有，我不知你此行来是不是为了祭奠，我不想妄加揣测如果你是想要你姐的抚恤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全部拿出来交给你，但是”
“哥，你也疯了吗？”
一旁的艾娃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抚恤金是你签的字，应该由你全部收下，小汉娜今后还需要这笔钱生活呢，你怎么能分给他呢？”
“你在说什么呢，艾娃？”
霍利的脸瞬间变黑，他抓住重点，“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还有，抚恤金是你们签字才拿的，也就是说是你们把那个该死的文件给落实的？”
“没错，是我劝我哥要赶紧同意签字才拿到的抚恤金，那是因为拉娅已经的的确确地离开我们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接受护卫星公司的调查结果，然后收下抚恤金继续过日子！”
艾娃面朝霍利阴阳怪气道:“而且我们还怕有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来争抢抚恤金，这不，某人不就闻着味道来了嘛！”
“你！”
“怎么？你想干什么？”
霍利被艾娃的污蔑激怒，他攥紧的拳头正宣誓着愤愤不平地内心，一股汗液从额头上渗透出来，流淌过他充满血丝的怒目。
气氛十分尴尬，两人僵持许久。
在场的众人见到霍利的这副模样都安静了下来，大伙都摒住呼吸，每个人都生怕自己的言语不小心触犯到霍利，令他在下一秒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
沉默许久，霍利终于再次张开口:“请给我一点时间吧”
松掉绷紧的拳头，霍利轻轻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莱昂，一步一步走向拉娅的棺椁。
脚步略显沉重，他很快停下来。
“姐弟弟来看你了。”
霍利擤掉鼻涕，哽咽道：“爸妈在去世前就嘱托你要好好的照顾我，但这么多年下来，我却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没有一天是给你省心的”
众人伸直脖子，专心致志地聆听起霍利的倾诉。
“姐，你明明说过要照看我一辈子的，你怎么怎么就这样走了啊？”霍利眉头紧锁，低头哀叹，“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弟弟，你的婚礼我都没来参加，就连你的葬礼我差点都”
“都没赶上。”
霍利抬头望向摆在棺椁上的拉娅的黑白照片发神，照片里的拉娅依旧笑得如此阳光灿烂，似乎令霍利回想到了他与姐姐的童年时光。
“真是令人怀念啊”
霍利感叹完便俯下头去，从脖子上摘下项链放到了棺椁板顶部，项链掉坠处连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里面灌满红色的液体。
“这是你第一次当上领航员出任务时在冥卫一上捡来的美丽石头，你称它为爱祕之石。”
霍利用右手抚摸起宝石。
“后来你把它带回来送给我当作护身符，我本来打算在你婚礼上回赠给你以示祝福的，但是却错过了现在看来，只能在这里献上了，安息吧姐姐，保佑我吧，我会一直探寻真相的，直到”
“直到我死去为止。”
留下最后一句话，霍利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往教堂门口走去。
“霍霍利”
莱昂想上前安慰他，刚迈出来的半只脚又缩了回去。
一只左手抵住莱昂的身子，艾娃用眼神告诉他适可而止。
在人群的边缘处，亚当斯和威尔低头默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历历在目，时间在无言中流逝，保持缄默才是对葬礼最好的尊重
“哒，哒，哒。”
倏忽，教堂外下起细雨，雨点落在泥土上，泛起一丝丝青草的芬芳，街道的车水马龙依旧，尘世的喧阗洗礼如常，雨声的惊扰令霍利的心情胜过天空的灰暗阴霾。
“我会找到真相的。”
雨飘落在肩上，像是老天让他担负探寻真相的重任，蓦然，雨点骤急，悲伤在微声中酝酿，霍利落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