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要成了大人就不再是小孩
“真是可恶的家伙，跟个小流氓一样。”心里这么想着，李梅英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憨厚壮实的小男孩模样。她知道，那个时候的男孩只是出于好奇，没有冒犯之意，不过内心恼火的她，还是用力的捏了那个已经长大的小男孩一把。
“嘶～。”汪清远吃痛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刚才浮现的回忆和对方一般无二，自觉理亏也没再说什么。
共同的回忆也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此时三年未见产生的距离感也消散了不少，而回忆也在继续进行着。
“笔借我一下。”李梅英霸道回头，拿起笔就转回身去继续奋笔疾书。
“？！”汪清远微微发愣，却在之后的日子中，在自己桌前，对方回头之处始终留着一支笔。
看到这个之前自己没有注意过的细节，李梅英的左手握紧了自己的右手，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难掩笑意。
汪清远看到李梅英娇羞的样子，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揉了揉她的脸。他脑海里大概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女孩怎么用她的天真善良暖化了自己被家族教育所冰封的心。
不知道是初二的哪一天，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高兴的跑回教室，脸上更是难以掩饰的自豪感。她回过头看向汪清远，轻声说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说话时她的嘴巴还含着一根棒棒糖。
“给你的欧巴买专辑了吗？”汪清远一边看书一边满不在意的问道。不过他倒是乐意看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因为一些小事就会格外开心的样子，既如小孩一般没什么复杂心事。
“我啊，给校门口那个乞讨的老爷爷一把伞，这样他就不用晒太阳乞讨了。”女孩高兴的手舞足蹈，似乎并不担心在别人看来会显得有点疯癫。
“雨伞么？”门口那个乞讨的老人汪清远倒是有些印象，身上的衣服有许多补丁，无论冬夏都穿着无袖的衣服，好显露出那断了前半段的右手。
“校门口的树那么多，还愁没有阴凉的地方么？”汪清远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妥，他说的话可能会改变这个一根筋女孩单纯无害的思想，例如老人故意在烈日下暴晒只是为了显得更可怜，更好利用这些学生们的善良。
李梅英抓着嘴里的棒棒糖，眼神望向正运转着的电风扇，像是思考了一会后说道：“随便吧，有了雨伞老爷爷去哪都不用怕被嗮。”
“嗯。”汪清远淡淡回应道。脑海里也浮现出一段过往。
“妈妈，那个老爷爷好可怜啊！我们给他一点钱吧。”幼时的汪清远的眼神也曾如李梅英一般清澈无暇。
“他只是在装可怜而已，你是不是以为他没有脚只能用手拖着一个小推车很可怜？”男孩旁边的美妇温柔回应道，表达的信息却没有丝毫温度，全是理智。
“嗯。”男孩点点头。
美妇似乎也预料到了男孩的回答，蹲下来，耐心道：“你仔细看他的小推车，是不是高度看上去很不协调，里面的空间能藏什么东西呀？”
男孩看着那有些斑驳生锈的小推车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他的脚。”
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家小远真聪明，记住啦，有骨气的人，60岁都能帮去世的儿子还债，有手有脚的人，不应该不劳而获。”
“嗯。”男孩应了一声，眼神多了几分睿智，也少了几分清澈。
“越理性的人越会觉得感性的可贵。”汪清远微微感慨，还是忍不住跟没心没肺的李梅英说道：“你的思想总是单纯得跟小孩子一样，以后出社会了是要吃大亏的。”
“跟小孩子一样怎么了？大人们不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我妈说过，吃亏是福，但也不能太懦弱，对你好的人，你要加倍对他好，而伤害你的人，你也不要心软。”李梅英说完便转回身去，不想再和这个没有善心的人掰扯。
“大人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
是啊！理性虽好但也不能忘了感性，不要因为理性而失去感性，不要成了大人就不再是小孩！
放学后，走出校门口的汪清远看着老人蹲在地上，他的头上多了一把粉色的小雨伞正帮他遮挡着烈日。
“居然不怕雨伞影响了自己的生意么？”汪清远看着画风极其不搭的画面，忍不住露出笑意，从老人面前经过时，老人破旧的碗里也多了一叠红色的钞票……
从那以后，汪清远对李梅英也多了几分尊重，少了大家族的少爷架子。
飘逸的长发洒落在那有点年代感的木桌上，汪清远放在桌子上的书不时会压住对方的头发，当李梅英感到吃痛时，回过头，邦！就是一拳，吃痛，却也不完全痛。日子长了某个人习惯甚至享受着这种痛感，有时上课无聊时甚至会用对方的头发缠绕自己的手指，当然，被发现后也免不了挨一粉拳。
看到回忆里对方摆弄自己头发贱兮兮的模样，那个长大的男孩身上便又多了几处淤青。
汪清远并不知道的是，自己摆弄头发被揍的几率随着两个人相处时间的变长在逐渐降低。
“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难得的午休，一向鬼点子多的李梅英同桌出了这个主意。
很快也得到其他人的同意。
“我是国王耶！”
“汪清远说你是猪。”
“你是猪。”
“我的意思是你说我是猪。”
“你是猪。”
“快点说你是猪。”李梅英气急败坏，直接抓起了汪清远的脖领。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生抓着脖领，汪清远似乎是觉得下了面子，一时之间想找回场子，便站起来更加狠厉的抓住了对方外套上的脖领。
……
全班安静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一句，“汪清远抓了李梅英的胸。”
……
全场起哄的同时，更是有几个男生鼓起了掌。
李梅英此时脸上布满羞意，那个时候她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在别人眼里受了欺负。自己也应趴在桌子上，让别人以为自己哭了，既止住了流言蜚语，又让某人愧疚难堪，实在是两全其美。
再后来的回忆便是自己的病情加重，在学校的日子越来越少，当她偷听到医生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只有几个月的活头时，便约了自己的同桌以及自己后桌的两个男生去山上看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