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闲谈’八行
“我不知道……不知道！”
冷慧兰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特异到无法形容无形的心理重压，一只手虽然仍撑着伞替万奇挡雨，另一只手却是攥着拳头，浑身颤抖：
“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你很难受！你吐血了！”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万奇：“回去！回家！去看大夫，找大夫……”
“你不就是我的大夫？”
万奇嘴角又再缓缓渗出血丝，微微扬起，在笑，但神色却是凄厉，语调虽缓，可语气中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逼问感觉：
“傻子该死？还是装疯卖傻的该死？！”
“是……是……”
冷慧兰从他的神情看出，现在或许只有这个问题的答案，能够救他的命。
可自己却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复。
因为她已然觉出，自己只是张张嘴，说出几个字。
此时的万奇却像是站到了悬崖边，自己给他的答案，可能把他拉回来，但稍许有风吹过，他更会轻易地掉进万丈深渊！
“万先生！”
听到喊声。
看到从那古宅内奔出来的二人。
万奇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着收起了原本都欲要溢出眼眶的不知是泪是血。
“看吧，有时候，别说选择了，时间、人、事……会让你连考虑如何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
“怎么了？”
万奇回过身，扶了扶眼镜。
此刻在冷慧兰这个真正的专家看来，也觉得他和前一秒钟判若两人。
从大门跑出来的是两个人。
师爷。
奶妈。
师爷最先到跟前，急着说道：
“万先生，我刚才忽然一下子觉得心神不宁呀！我怎么觉得，少爷要出事呀？他本来就是暴脾气，又年少气盛，我担心……担心他会不会有闪失呀……”
“你都担心了，那，他能不出事吗？”
万奇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直了直腰：“带路吧，我去一趟那庞家。”
“好滴好滴。”
师爷忙侧边跳出两步，一手撑伞，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万奇攥拳挡口，咳嗽两声，像是出于本能，又像是无所依托般拉住冷慧兰的手，微微抬头，迈步向前。
“先生，你受了暗算！”奶妈忽然说道。
她说话时，浑身的肉都在发颤，胸口部位，尤其显眼。
“暗算？！”冷慧兰愕然看向万奇。
却听万奇缓缓地说：“也不一定是暗算，也许，是误伤。但反正现在的滋味，不大好受。”
“真不好受？”奶妈问。
万奇点头：“真不好受。”
奶妈长出一口气：“呼……不好受，那就好。好受了，就不好了。”
万奇看向她：“你说好，那就应该是……还不错。”
“能不能让我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冷慧兰再也忍不住大声道。
万奇握着她的手稍稍紧了紧：“别急，边走边说，从头说起……”
古有三百六十行，除此之外，另有外八行，算是齐聚各类旁门左道。
盗门最为所谓正人君子不齿；
蛊门最让人觉之神秘叵测，闻之恐慌；
机关一门，据说祖师爷有两位，一是鲁班，另一位，是不能对八行外的人提的，否则，必死无疑，而且，不得好死；
千门有八仙，就是八个人组成的骗子团伙；
兰花为妓，卖肉最低，卖笑、卖艺为中，买命，才是个中高手，行业‘顶尖专家’；
神调最杂，一句话，但凡唯物主义者不认定的，那些事物，就十之八九属于他们干的行当，譬如金典卜算，等等……
“红手绢就是变戏法的吧。幻术这东西……呵呵。”
万奇和冷慧兰对视一眼，“我读的书少，但也能想到，催眠摄魂之类，应该是这一行里擅长的法门之一。”
冷慧兰这时也逐渐平静了些，说：“我听懂了，单就戏法行当，手法其次，捕捉转移人的心思才是首要的。”
万奇点点头。
“先生，您远途跋涉劳顿，身体还不适，接下来，就由姓吕的代您跟冷姑娘解说吧。”师爷恭敬道。
万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是不能旁人代劳的。就比如，一样的话，熟悉的人说出来，你信；不认识的人对你说，你信不信？信几成？”
“有道理。”
师爷肃穆退到一旁。
万奇想了想，再开口时，对冷慧兰说：
千门有八仙，又叫地八仙，或千门八将。
有人负责踩点，有人负责干活，有人望风，有人散布谣言转移下手对象以及周围人的注意力……
总之，他们各有分工。也算是……一个团队吧。
外八行里，最后一个行当，叫作——索命。
索命门，实际就是杀手，古代，叫刺客。
“你知道的最出名的刺客是哪位？”万奇忽地向冷慧兰问道。
“荆轲！”冷慧兰脱口而出。
万奇点头，却是说：“他不是一个人啊。嘿嘿，我可不是骂街啊。就是说，他整个刺杀计划，是一个团队操作，而不是他自己个儿‘单挑’千古一帝。
咱不絮叨，就说这索命门，也和千门地八仙一样，‘有组织、有纪律、有分派’各司其职分工明确的。
相对千门的正、提、反、脱、风、火、除、谣，索命一门，自古有着乳、师、渔、话、主、童、藏、财。
同样是八个人，这八位，就被称作‘八殿阎罗’。”
“等等！”
冷慧兰蓦地停住脚步，扭脸看向奶妈：
“刺客门？乳……奶妈？”
随即转向师爷：“师……师爷？”
最后仰面看向万奇侧脸：“于叔……渔翁是‘渔’；书童是‘童’；‘话’……难道是画眉？”
万奇缓缓合了合眼皮，算是回应。
冷慧兰眼睛瞪得更大：“‘主’是……是本家老爷，那‘藏’和‘财’又是哪个？”
“咳咳……”
万奇咳嗽两声，看向师爷。
师爷立刻微微躬身道：“老爷是老爷，但不是主子，‘主’是少爷。
‘财’是财神，冷姑娘，你也知道荆轲刺秦的事，买凶的或者说是接买卖、提供银子的，是太子丹对不啦？所有人的生路，都是他给的，他，就是‘财神’，是‘财’！
至于‘藏’，咱们话都说到这份上啦，就不好再瞒你啦。
‘藏’‘财’其实就是一个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