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聘猫(过渡章)
月明风清，夏日的夜晚总归要比白天凉快许多。
翻出来的有些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在覃冉家的花园里堆成了三个隆起的小土包。
覃冉与再次戴上易容面膜的姬燕静静地站在三个小土包，静默无声地哀悼着死去的人们。
摆在土包面前的铁盆里，橘黄色的火焰吞噬着书写无数受害者姓名的纸张，一叠接一叠。
她们正值妙龄，大好青春年华，却葬送在肮脏变态的欲望之下。
姬燕默默地低着头，手中拿着写有所有受害者姓名的日记本的复印件。
她淡然开口：“谢谢你，覃冉。感谢你你一次又一次地记录下那些女孩子的姓名。”
“不。”覃冉轻轻地摇了摇头，“是我谢谢你才对。”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你做到了我一直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姬燕叹了一口气，道：“人生在世，谁都不是万能的存在。”
“形势逼人，有时候都自顾不暇了，又如何去帮助别人呢？”
姬燕越是这么说，覃冉越是觉得心中郁气不减。
“可是我姐姐……”
她欲言又止。
姬燕不以为然：“你姐姐职位再高，再得你们基地长重视，她也只是一个下属，当不上主宰者。”
“不过……”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覃冉耳中，“事先说明一下，我可不会对你们基地长以及他所支配的一众……下属手下留情。”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覃冉痛苦地合上双眼，点点头：“嗯。”
姬燕解下身上背着的登山包，递给覃冉：“里面有一些适合她们伤势的……药剂，每一瓶上面都有详细的说明，记得给她们喝。”
她看着覃冉：“如果你想赎罪，就好好照顾她们。”
“让她们生肌续筋，接骨再生。”
覃冉感觉她仿佛在说天方夜谭般。
她们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伤势，就算是当世最顶尖的治愈系异能者都无法完全治愈。
难道就靠普通的几瓶药剂，就可以了？
可是姬燕的声音是那么自信，就好像她说得永远不会出错，有一份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底气。
覃冉接过了登山包，看向姬燕，问道：“……所以，你接下来是要去做些什么吗？”
“bingo！”姬燕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我要去你们基地的研究所玩玩。”
覃冉不去深究‘玩玩’一词背后蕴含的意思，她勉强笑了笑：“你这么直接的告诉我，不怕我去告状吗？”
姬燕看了她一眼，不在意道：“请随意，我无所谓。”
“我不会告密的。”覃冉像是做出了承诺，“但是你要注意一下，基地里有规定的宵禁时间，是晚上10点到白天8点。期间会有巡逻队不定时的出来巡检，以前违反宵禁的人……”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都死了……”
“是谁和你说他们的下场的？”姬燕反问。
“……是我姐姐……”覃冉低声道。
“哦……”姬燕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你知道包大狗住哪吗？”
覃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似乎是在贫民窟，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
“贫民窟？”姬燕咋舌，“这见鬼的区域……都发展了500年了怎么还留着这玩意……”
“啊？”覃冉迷惑地看着她。
姬燕若无其事地朝她挥手告别：“再见！”
随后走出花园，消失在夜色中。
……
“可恶，他究竟藏哪去了？”一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抱怨道。
他身材壮实，除去一双大得堪比成年象耳的耳朵极不协调地垂落在双肩上、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散发着绿色的光芒外，其他地方与常人并无不同。
“好了，一号。”覃然微笑道，但她的语气却并不像笑着可以说出来的样子，“集中注意力。”
她指着前面黑暗曲折的一片小巷，道：“金逸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
“他多半是想借助贫民窟复杂曲折的地形干扰我们的视线，嘈乱多杂的声音混淆我们的听力，腥臭多变的气味阻扰我们的嗅觉。”
她顿了顿：“我知道，在这片区域追踪他有些困难。”
覃然扫视了队伍里的所有人一眼，浅笑道：“但是，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绝对不会辜负基地长对我们的期望。”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没有什么底气。
但也不能在心里抱怨，只能应声赞同。
“好了，分头搜寻。”覃然下令道，末了她看了最开始抱怨的象耳男子一眼，道：“一号，控制一下你的能力，切记，不要让任何普通人看到我们的特殊之处。”
“如若不小心被看到了……”
她冷冷地看了所有人一眼，脸上带着的笑容一成不变：“他们得死，你们也得死。”
“别忘了，有的是人来顶替你们。”
警告过后，她领着两个人走进小巷搜寻，其余人也两人或三人分成一组，往小巷里不同的岔路走去。
……
姬燕根据白天记下的电子地图，找到了贫民窟的位置。
与白天都灯火通明的居民区相比，这大晚上的，没有一间房子开灯的贫民窟与它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都睡着了……
谁天天睡这么早啊！
姬燕暗暗吐槽道。
她随便挑了一所房子，用异能搭了个梯子翻墙进去。
“扣扣扣！”
她毫不客气、毫无自觉地用力扣响内院松松垮垮的木门。
她真的是无力吐槽，这破门感觉还没有她在外头废墟里见到的某些大门好。
她甚至怀疑，她敲多了这扇门会坏掉。
过了一会儿，门里才传来一声迟疑的问话：“……谁呀？”
“问路的。”姬燕轻声道。
虽是轻声，但姬燕知道门里的女子一定听到了她的声音。
“……什么路？”
姬燕感受到手掌触碰着的大门被什么重物顶住了：“请问包大狗家怎么走？”
门里的女声静默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
姬燕也没催促，站在原处等待着。
反正她时间多的是。
“你是去找他寻仇的吗？”女声犹豫道。
“没有啦。”姬燕笑道，“我是找他去买猫。”
“猫！”女声犹疑了一下，都末世了，除了那些高门子女，谁还会养猫啊。
如果门外真的是高门之人，那她也没必要亲自跑到贫民窟找包大狗买呀。
差人前来或者去专门卖宠物的商人那买。
女子觉得这就是门外的人十分敷衍地找的一个托词。
这么荒谬的托词都能说出来，看来门外的人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本来想如有不对就外出一战的女子退缩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里屋，咬咬牙，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能对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可以，我答应你。”姬燕有些无语，她只是单纯地想买只猫养养，怎么搞得她好像是上门寻仇一样。
“出门右拐直走，尽头就是包大狗家。”
“嗯，谢谢啦。”姬燕道谢，想了想，要给小猫添点好彩头，于是从系统仓库里拿了一袋面条，放在门口，转身翻墙离去。
过了许久，久到姬燕都到了包大狗家门口了。女子才打开门来，往外探视了很久，确定姬燕真的走了后，她才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正要关门，无意间瞥见放在门槛上的一大包面条，提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估计有九、十斤重。
她犹豫了好久，目光触及面条光滑的外表，想想家里仅剩不多的粮食，基本上还都是玉米、红薯之类的粗粮，妈妈还生着病，终究是没能抵住诱惑，拿了回去。
……
姬燕如法炮制地翻墙进了包大狗的院子里。
他的院子比之前那家要大很多，晾着许多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动物皮毛，有残缺的也有完整的。
“咳咳。”隔着大门，她都能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
忍着不适，她伸手敲了敲门。
“扣扣扣。”
半天没回应。
她坚持不懈地敲门。
“扣扣扣扣扣扣！”
“哪个狗崽子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敲我家门！”
包大狗骂骂咧咧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他从来没有见过、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女子。
‘狗崽子’姬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当然，刚刚酒醒的包大狗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甚至没注意到外院完好无损、动都没动过的大门。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喋喋不休，“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敲敲敲，敲你妈……”
他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脱口，便觉得口中一凉，紧接着一股剧痛传入脑中。
“啊……”
他口含鲜血地叫了一声，鲜血混合着涎水滴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血丝。
姬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世界终于清净了。
也难怪包大狗会这般嚣张。
包大狗本身还是有一定的实力，否则也不会搞到几只幼崽(虽然等级低，而且大部分时候用普通动物冒充)，在贫民窟有一席之地。
加上原先他所在的交易所由覃冉监管。
覃冉一向循规蹈矩，规则之外的谩骂虽说听着很难受，但是她不会出手当面或在暗地里报复他。
久而久之，他就养成这副德行了。
但是姬燕不一样。
只要是有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哪怕远在千里之外，她也要跑来除掉。
譬如她这次来丹阳基地就是因为路上遇上的包老大所说的话惹到了她。
于是包大狗就悲催了。
不过考虑到今天是聘猫的日子，姬燕并没有拔掉他的舌头，只是割掉了半截而已。
她悠悠开口：“你养的猫在哪？”
包大狗忍着疼痛，愤怒地看着她。
“别这样。”她淡淡道，眼中平静无波，“再不回答我就让你真的说不出话来。”
包大狗默了默，憋着气，想了想，压下奋起反抗的念头，转身带她进去。
姬燕打开铁笼，小猫一下子就蹦了出来，爬在她的手臂上，那条毛绒绒的小尾巴来回扫动，轻轻地拂过灰黑色的衣袖。
“这只猫我要了。”她轻声道，像是下命令一般，然后扔下一条两斤重的五花肉，无视包大狗抗议的眼神，扬长而去。
包大狗鼓起勇气，要钱不要命地想要追出去，房屋的大门却忽然关上，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打开。
……
姬燕站在院子里，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空间行李箱和一份猪肉。
【1kg猪肉：进价10/售价18】
【空间行李箱：进价10000/售价50000(注：延展空间10m10m10m，有生态模式和储物模式两种模式可切换)】
之前的那个空间行李箱放在覃冉家里，用来安置那些女子。
毕竟覃冉的姐姐，覃然是丹阳基地基地长的得力干将，不能让她发现。
姬燕拿出空间行李箱，输入初始密码，再重置密码，录入自己的指纹，然后调成生态模式，空间行李箱内部立刻变成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她将小猫和猪肉放了进去，合上空间行李箱，把空间行李箱收入系统仓库中，那里面也放着她之前装着衣物的那个普通行李箱。
一切搞定后，她打算出了贫民窟，寻一处隐蔽的地方，换一张易容面膜。
感觉这包大狗虽然蠢，但是他迟早也会将今天晚上的她和白天的她联系起来。
毕竟她从始至终都对猫猫感兴趣。
她翻墙出去，正要隐蔽地离开。
忽然，超出常人的听力让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三道脚步声。
一道行走得很快，但与后面两道声音相比并不轻快的脚步声。
姬燕甚至听到脚步声主人急促的喘息声，带着压抑的痛苦。
另外两道脚步声同样走得很快，它们离第一道脚步声不远不近，虽然不能追上第一道脚步声，但是第一道脚步声却也很难摆脱掉它们。
最重要的是，后面的两道脚步声，喘息声很正常。
短时间还好，双方势均力敌。
长时间下来，只会是第一道脚步声被追上。
因为，伤患可撑不了多久。
而且……
姬燕在暗处看了包大狗家的大门一眼。
这是条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