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年
西南太平洋 海上城市·武洲
“小泽，扳手递我一下”倪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你别急！”陈泽掀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流淌的汗珠。在旁边的工具箱里翻了翻，找出扳手，向着一旁的屋子走去。
走进房间，一个壮硕的身影正蹲在房子中，面前是一个线路凌乱，“开膛破肚”的机械装置。
“来，老倪，给你。”陈泽一边将扳手递过去一边好奇地凑上前去。
“这啥玩意儿？”陈泽大大咧咧地从背后搭上倪帅的肩膀，问道。
倪帅放下手中的活儿，说道“这是咱们福利院的一个简易的水下信号接收装置，可以在水下被困时发送和接收救援信号。”
“是我之前收拾仓库的时候在角落找到的，我试着修修看还能不能用。”
陈泽听着，朝着倪帅的面前比了个大拇指。
佩服道：“牛啊老倪，这东西你都能修啊，不愧是咱福利院头号技师！”
倪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时，门外悠扬的铃声传来，是午饭的铃声。
倪帅站起了身，和陈泽肩并肩走出了门。
穿过院子，阳光洒落，草坪上绿油油的嫩芽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阳光，想要趁机多长点身高。
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从院子中穿过的陈泽有点恍惚。
刚到武洲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这已经是陈泽来武洲的第四个年头了。
四年前，樱都在利维坦造就的“浊浪”之下毁于一旦。大量的难民被周边的海上城市营救，陈泽跟随着第一批救援队来到了武洲。
后来，武洲政府在城市外围给予了樱都难民妥善的安置，给他们提供居住和工作的机会，但是陈泽并没有留在那儿。
因为陈泽本来就是夏国人，拥有夏国的户籍，所以他并不用住在难民区，可以进武洲城生活。
由于陈泽的年龄尚且较小，在武洲也并没有亲属，所以被安排进了当地的福利院。
这四年的时光中，陈泽在福利院内学习生活，因为有着两年管道工的经验，空闲的时候他也会在福利院的仓库和维修部门帮帮忙，在此期间，还结识了一个好哥们儿倪帅。
“吃——饭——啦——，饿死了！”拖拽的长音打断了恍惚之中的陈泽，一只宽厚的大手搂过他的肩膀，推着他向前走去。
望着身旁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倪帅，陈泽心里小声嘟嚷着“这家伙怎么长的？明明就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嘛！”
已经十四岁进入青春期的陈泽，个子蹿的很快，已经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了，但是和倪帅身材比，还是稍显逊色。
走进食堂，拿起餐盘，走向打饭的窗口。
今天的菜是麻婆鱼块、红烧鱼腩和炒海带丝，清一色的海洋“美味”。
倪帅面露苦色，但是陈泽早已垂涎三尺了。自从四年之前海下的异变，陈泽惊奇地发现，以往吃到嘴里的浓重鱼腥味不见了，海鱼突然变得美味了起来。
本以为是食材的问题，但是后来他慢慢发觉，是他自己的味觉发生了变化。
陈泽刨着碗里的饭，一边看着电视中正在播放的《新闻40分》栏目。
“今日，夏国就岛国和米国在北太平洋的联合军事演习表示强烈的关切”
“北冰洋迎来新一轮极寒天气，超大型海上城市克里姆格勒该如何应对此次危机？”
“近日，联合国家会议领导下的粮农机构宣布海水稻即将开始大规模试验性种植，据悉，如果该实验种植成功，将意味着海洋纪元下，人类的粮食短缺问题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最后播放一条重要通知，通知内容如下：夏国海兽对策部队，即猎人部队即将开展本年度的征兵活动”
听到电视之中传来的话语，埋头吃饭的陈泽眼神骤然一亮，抬头向着电视看去。
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接着传来“请年龄在十四至二十二周岁的我国公民踊跃报名参加，详情请征询各地街道、居委会、征兵处等机构。”
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陈泽用力挥舞了拳头。
不同于过去，十八岁之后才能参军，现在进入猎人部队，只需要十四岁就可以了。
经过层层严苛的选拔，通过的少年们进入三座大型城市的猎人军校进行为期四年的学习和锻炼，最终通过毕业任务，再分配到各自的部队。
今年年初的时候，陈泽已经过过了十四岁的生日，他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年了！
看着陈泽一脸的兴奋劲儿，倪帅也放下碗，好奇问道：“你要去报名吗？”
陈泽点了点头，锤了锤老倪的肩旁。
“走，跟哥们儿一起去试试！”
倪帅皱了皱眉头，默默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小泽，我不是很想当兵，我就不去了”
听到这话，陈泽收回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撅了撅嘴道：“没劲儿。”
吃完饭，二人回到了寝室，他俩不仅是好哥们儿还是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室友。
麻溜地爬到了上铺，陈泽平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胸前。胸口处，是平滑的触感，并没有突起。
刚来武洲的第一年，陈泽还小心翼翼的，不穿单薄的衣裳，不在别人面前露出上半身，隐藏着胸前的秘密。
但是从第二年开始，随着陈泽青春期的到来，身体的发育，他胸口处的红色石头，逐渐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陈泽能清晰感受到胸前石头的存在，但是在福利院的定期体检中，胸透显示他与常人无异。
这一点，也是陈泽目前最担心的一点，因为他不知道猎人的征兵体检中，是否有什么仪器会发现他胸口之中的异样。
陈泽躺在上铺拧巴着思绪，下铺的倪帅也思绪万千。
良久，倪帅的声音打破了寝室中的安静。
“小泽，你真的要去吗？”
“嗯！”陈泽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其中蕴含巨大的决心。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哎呀，没事的，老倪你不想去也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过味来，陈泽激动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由于幅度太大，他的脑袋直接磕到了天花板上，房间都为之一震。
惨兮兮地捂着脑袋，陈泽扒拉着栏杆，上半身从上铺探出，向下看去。
“老倪，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陈泽兴奋道。
倪帅无奈地摊了摊手，复述了一遍：“我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陈泽疑惑地问道。
“哎呀，没办法，从岁数上来说，我是你哥哥，都说长兄如父，那我也就是你的爸爸，那我做爸爸的怎么能放心儿子一个人上战场呢？总得上阵父子兵吧，你说是不是？”倪帅打趣道。
听着这话，陈泽也不顾脑袋了，张牙舞爪地从上铺蹦了下来，扑到倪帅的床上挠他痒痒，两人在欢快声中闹作一团。
福利院的大门外，几个工人忙忙碌碌，将征兵的海报和横幅挂上。
红底黄字大横幅上，“保家卫国终不悔，蓝色大海献青春”的标语格外的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