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乞丐的生活
我手里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不锈钢碗,胳膊夹着一根木棍,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眼前老旧到掉漆的大门。
咚咚咚!
“妈的谁啊!”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没一会,嘎吱一声后,门被打开出一条缝,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定格在我的断腿上,随后抬起头盯着我,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对我吼道:“你他妈有事么?”
“大爷给点吃的行吗?”我被男人的吼叫声给唬住,声音宛如蚊子般细小,小声哀求道。
“你猜我们这个地方为什么叫贫民窟?”男人从门后走出,露出高大的身躯,此时他只穿着一条破着几个洞的内裤,他用审判般的语气质问我。
我低着头不语,贫民窟是第十城和第九城的中间处,在这里生活着源星的底层穷苦人民,在这里的每个人每天都处于一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生活而苦恼,在底层的泥潭不断地挣扎着。
“如果我施舍你了,那么就意味着我刚出生的女儿的生命失去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我逝去的妻子会怎么想?如果我拿出家里仅存的最后一点粮食城施舍一个素不相识的瘸腿乞丐?这无疑是对我的孩子判下了死刑!难道我的孩子还不如你一个废物乞丐?”
“所以你觉得你是个残疾人,所以我就应该施舍你?”
男人的嘴开始喋喋不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犹如石块般砸在我心口上,让我觉得万分愧疚,委屈。
“对不起别说了!我并不知道你家里还有孩子”我举起破旧的袖子,擦掉眼角快滴下的泪珠。
“啧”男人露出厌恶的神情,似乎在他面前的我就是一坨恶心的东西,他不屑地对我发出辱骂:“你父母怎么生出你这种废物!想必他们也应该是缺胳膊少腿的废物吧。”
男人背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男人瞬间变脸,对着里面喊道:“小宝贝,爸爸来了!”
咣当!
不锈钢碗重重地摔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没错!是我扔的!我绝不允许别人侮辱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不是废物,至少他们比你还好!”我擦掉摇摇欲坠的鼻涕,语气坚定道。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这一下虽然没给男人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成功激怒了他,他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愤怒早已布满他的双眼。
“咕嘟我说我手滑了你信吗?”我咽了咽口水,心想要完了。
男人一脚踹了过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只觉得肚子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酸水吐出,手中拐杖一个没抓稳,摔倒在地上。
但男人没有就此停手,他抬起脚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踩在我身上,我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护住头任由男人发泄。
“我说我脚滑你信么?啊?信吗?”男人一脚对着我的缺腿踹了下来。
“啊!!!大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对不起!”我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不断哀求着。
“呸!”随着一口浓痰吐在我的身上,男人也停止了动作,他威胁道:“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把你给打死!”
嘭!
然后男人便头也不回的重重地关上门。
“嘶”我躺到在地上,身上传来阵阵剧痛,我伸手摸向不远处地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每动一下身上的剧痛让我不禁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种事发生对我来说几乎习以为常了,毕竟在贫民窟这种烧杀掠夺是家常便饭的地方,偶尔挨上一顿打也是正常,至少他还没给我打死!我还是蛮庆幸的这里的人大多脾气火爆。
“切,谁叫你嘴贱的!下次爷还不乐意见你呢!”我嘀嘀咕咕骂道。
“算了回去吧。”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在六年前,我并不生活在第十城这个肮脏的地方,那时候我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也不是男人口中的瘸腿小乞丐,那时候我和父母一起生活在第九城,但在那一天,第九城迎来了毁灭性的灾难,我的父母也在那一场灾难中丧生。
我只记得那天母亲做了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我和母亲坐在客厅等着下班归来的父亲一起享用,那天父亲买了我的生日蛋糕,在拆开蛋糕盒的那一刻我失去了意识,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废墟之中,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块压住,等我缓过神来却发现我的父母在用身体抵挡住一块即将压向我的石墙。
“爸爸!妈妈!”
那天当我用稚嫩的声音喊他们时,却未得到他们亲切的回应,待到灰尘落地,我看清了他们的模样,爆起的青筋,充满血丝的双眼,失去昔日光彩的眼神
他们把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给了我!他们明明可以丢下我独自离开的
从那一天起,我生命中最爱的人离开了我
一座看起来像废弃的大楼,这里是整个贫民窟最便宜的房子,说白了就是免费的,也是我住了六年的家,我一瘸一拐走上台阶,来到了三楼。
“小木,今天这么早呀!又没要到食物啊?”在楼道乘凉的张大爷亲切的跟我打招呼。
“哎~没办法!”我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不会又被人打了吧?”张大爷人老但眼睛却意外的灵敏,他发现了我手上的淤青。
“嘘”我示意张大爷小点声,要是被老大发现了又免不了一顿骂。
“哈哈哈我懂我懂!”张大爷随后悠哉游哉的闭上了眼。
张大爷几乎每天都会坐在楼道乘凉。
有一天我问张大爷为什么每天都会坐在这里乘凉,是不是这里的阳光很好,张大爷只是平淡的回我:“我在这等死”
像张大爷一辈子生活在贫民窟的人太多太多了,按照张大爷的话来说,“能在这种地方活到我这种岁数的,基本算得上是老天爷看走眼了”
也是,或许我会跟张大爷一样,到了那个岁数,随便找个地方一躺,然后就这样日复一日等着老天爷来收命
想想都觉得可怕,受尽世间一切苦难,每时每刻都在为活着而挣扎,最后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死在某一个角落,人生就这样潦草的画上句号
每次看到张大爷心里总会有一种落寞的感觉油然而生,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生命在自己眼中渐渐流逝
“老大!丫丫!我回来了!”我敲响破旧的木门,对着门里喊道。
“啊~”门里传来一声软萌的声音,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窜进我怀里,一双圆滚滚的碧绿色眼珠子,不带着一丝杂念盯着我。
这是我妹妹丫丫 ,今年七岁,是个哑巴,只会发出不同语气的啊啊声。
我一手抱着丫丫拄着拐杖走进十平米的屋子,一张简陋的桌子,几张铺在地上的硬纸板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回来了呀!”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眼前这位断臂白发少女便是我口中的老大,她叫青萧,十六岁比我大一岁。
这两人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准确来说我们三是在六年前的那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而我的命,不仅是我父母救下的,如果没有青萧我早已成为废墟中的一具僵硬的尸体…
六年前的我无助的趴在废墟中,脚上传来的疼痛让我意识到我并不是在做梦,我被压在石头下已经一天一夜了,四周灰尘扬起使我口干舌燥,意识逐渐模糊,当我觉得我的生命就此结束时…
滴答!滴答!滴答!
我贪婪的张开嘴,但嘴里却传来腥味…
血滴在我的脸上,意识稍微清醒的我瞪大了双眼,眼前出现一个左手冒着白光的白发女孩,她的脸布满灰尘,从眼角到脸蛋有两道清晰的泪痕,但清澈的眼神让我不安的心暂时放了下来,血是从她右臂包着布条的断臂出渗出滴出的,
“请问你还活着吗”她温柔的问我,在那一刻我感觉我遇到了天使。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递给我。
我接过小刀,又回头看了看被压住的右脚,我明白她的意思
噗呲!
“啊!!!”
小刀落下,刺进我的膝盖,我手起刀落,割断大腿的筋,划开血红的肌肉,露出惨白的骨头。
还差一步!我举起一块石头白发少女别过头不忍直视…
咔嚓!
石头砸在小刀上,一下!两下!三下!骨头应声断裂,此时我全身已被汗水浸湿。
“行了!”我用虚弱的语气道,举起沾满血的小刀准备归还白发少女,但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发现她为我包扎好伤口了,还把我父母给掩埋了,为他们立了一个木牌。
“没事吧?”她露出一笑容,用成熟且温柔的语气问我。
“饿了吧?”她递给了我一个面包:“吃吧!”
在这一刻对我来说就是黑暗中的一道光,所以我成为了她的小迷弟。
后来我们还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在哭泣的小女婴,给她取名丫丫,我们把她的父母埋葬了,还立了一木牌。
就这样我们三组成了一个残疾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