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卫倾和章言里到的时候整个包间只差他们两个了。
因为是临时定下来的聚会，“商沿”没有空着的大包间了，所以来聚餐的人被分别隔开安排在了几个小包间，资方合作人和一些公司里的高层坐在另外的几个房间，这个包间里只有成团的他们七个，经纪人李阳山，领队张楠和公司分给他们的两个助理。
“商沿”不亏是星耀传媒老板的地方，财大气粗。整个房间的桌椅都是红木的，地板是木地板，铺了一层地毯，进门左手边的整面墙还用干挂大理石做了立体浮雕。
坐在最里面的李阳山抬手冲着门边三个连着的空位一指：“你俩就坐那儿吧。”
李阳山：“樊里去接电话了，等会儿回来。”
卫倾低了下视线，看到挨着领队张楠的那个空位上放了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应该是樊里的，录节目的时候有一次他路过练习室见樊里戴过。
卫倾稍微思索了两秒，抬步往那个放着黑色鸭舌帽椅子旁边的位置走。临走到的前一刻，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身影跨步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卫倾要坐的那个位置上。
卫倾抬了抬眼。
是左手边隔了两个座位同团的徐延至。
卫倾：“？”
徐延至一屁股坐在这儿不算完，还一面拉着章言里坐在自己旁边，一面对着卫顷朝那边隔了两个位置，因为自己冲过来后空出来的那把红木椅挤眉弄眼。
边挤眉弄眼边对着卫倾小声嘀咕：“知道你和樊里哥挨着坐为难。”
“你坐那儿，你坐那儿。”徐延至朝自己空着的位置努着嘴，一副我的“大恩大德”不用你没齿难忘的表情，“你坐我那儿。”
徐延至和第五名的乐时参加节目前来自同一个二十八线开外的小糊团，可能因为公司橙光娱乐格外糊的原因，这两个小屁孩不仅年纪小，心思也特别单纯。
人一心思单纯就容易热心肠。
比如此时此刻顶着灰白色鸡窝头，脸上舞台妆风格浓重的眼线跟着歪着的嘴翘得飞起的徐延至——就不仅热心，还有点热心得像个二百五。
鬼需要你帮我俩隔开。
卫顷如是想着，抽开了徐延至空出来的座椅。
然而椅子腿都没在地上落稳，眼前又是一个黑影飞过，卫顷手上一沉，椅子上落下一人。
乐时咧着嘴，笑得一脸憨意，背挤着章言里，往更左手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那个空位，试探着：“你想坐那儿不想？”。
卫顷：“”
我想，我想死了。
卫顷看着两个本挨着的空位中间瞬间排排挤着的三个人彻底无语了。
都他妈咸吃萝卜淡操心。
卫顷坐下的时候身后的门再次响了一下，与此同时，听到声响的卫顷像高中的时候无数次做的那样——微微地挺直了一下腰背。
有时候人也是一种挺奇怪的生物。有些习惯，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就像他直到现在听到某些声音还是会做出当时的反应一样。
进来的是打完电话的樊里。
他视线扫了一下屋里坐着的人，两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顶头坐着的李阳山见人都到齐，便顺手扔给他们两本菜谱，让他们看着点点儿自己喜欢吃的。
一屋子里最大的李阳山也才三十而已，全是年轻人的场子，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的逢场作戏。
身边的乐时举着本菜谱，杵了杵卫顷的胳膊：“哥，你想吃啥？”
自樊里进来起，他就有些愣神，此时被乐时撞了一下，回了神：“你说什么？”
“问你想吃啥埃”乐时支棱个脑袋，“唰唰”地往后翻着菜谱，“晚饭就没吃，你不饿啊？”
乐时的语气太有煽动性，导致他话音落，卫顷就觉得自己也有点饿了。
卫顷凑过头，手指在松鼠桂鱼四个字上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听到右斜前方一个清冷又有些低沉的声音：“松鼠桂鱼。”
是樊里在回答身旁一直在“叨叨叨”的徐延至。
两人离得不算远，那四个普普通通的字就清晰地落进了卫顷的耳朵里。
然后下意识的，他的手指就从那副画着松鼠桂鱼的图片上拿开了。
一直专注于菜谱的乐时没抬头，此时视线移过来正好捕捉到卫顷手指划过的地方，随口问道：“你也想吃松鼠桂鱼啊？”
“没有。”卫顷很快答道。
然后也不知道是掩耳盗铃还是什么，他还补充着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吃松鼠桂鱼。”
徐延至脑子不行，但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却特别好使。
卫顷把这归结为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此时此刻徐延至拧着脖子扭过来，看着卫顷，一脸诧异：“你不喜欢松鼠桂鱼啊？”
徐延至：“我记得你挺喜欢松鼠桂鱼的埃”
徐延至：“前两个星期你还非要贿赂工作人员给你点外卖。”
徐延至：“咋又突然不喜欢了？”
卫顷：“”
卫顷从没什么时候觉得徐延至话这么多过。
“对埃”乐时也一边跟身后的服务员示意要一道辣子鸡一边抬头搭腔道，“我明明刚看到你想点那道菜半天了。”
接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又福至心灵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偏过来头向卫顷凑过来，状似在说悄悄话的样子：“你不会是因为樊里哥喜欢这道菜就又不点了吧？”
嗓门完全没压低，声音大得往旁边传三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卫顷：“”
你以为偏头凑过来对着耳边说的那就是悄悄话了吗？
不压低声音“悄悄”个毛儿啊！
卫顷一时间有点头疼，他突然知道橙光娱乐为什么糊了，他妈的一个团里二百五都是按对儿出的，能红才是出鬼了。
他被乐时问得脸抽了一下，牙有些疼。
索性乐时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卫顷没回答他也没再接着问。
在座的除了领队张楠和一个助理小姑娘，剩下的全是正在长身体的大小伙子，菜一上来一个个饿得只顾得吃了。
包间里有一瓶红的和两瓶白的，李阳山嫌喝得不过瘾，中间又喊服务生掂进来两箱啤的。
“商沿”虽然八大菜系里没有一个拿不出手的，但做的最好的还是几道招牌杭帮菜，金牌东坡肉肥而不腻，摆在最中间的西湖醋鱼，浓重的糖醋口感却并没有盖过鱼肉本身的鲜香。
“咔嗒”一声，是身边的乐时用起子再次开了瓶啤酒。
脚边“叮铃桄榔”的都是空掉的酒瓶，在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卫顷借着酒意往左前方看了一眼。
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说话低着头的时候看着有些不近人情，又有些孤冷，仿佛无论周围有多热闹喧嚣，都和他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卫顷伸了个懒腰，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黑，在他以为天还没亮想翻个身继续睡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是天还没亮，好像是眼睛上盖了个什么东西。
卫顷抬手，从脑袋上拽下来一条黑色男士内裤。
卫顷：“”
比喝醉了不记得前一天干过什么更尴尬的是宿醉早上起来发现头顶着自己的内裤。
卫顷闭了下眼，头更疼了。
他把手里的黑色内裤扔到一边，左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头，整个人往被子里钻了钻。
两秒后，他再次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另外一件事——他都喝断片了那他妈他现在是睡在哪儿？？？
还有他伸进被子的右手在自己屁股上摸到的布料是什么？
卫顷“腾”的坐起来，“哗啦”一下把身上盖的被子全部拉开，然后视线下扫，看到了赤条条的自己身上完好地穿着的内裤。
卫顷：“”
卫顷要疯了。
所以他自己的内裤好端端地穿在他身上，那刚刚那条顶在他脑袋上的他妈的又是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