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生如戏
御灵宗练功房内，陈秋刚刚打坐完毕，锤炼战技之后，他终于吸收了破境丹残留的全部药力，境界已然攀升到了金身三层。
“哞！”
不等他有其他动作，就突然听到一声似牛非牛的吼声响彻宗门，正是副宗主徐无涯的灵鬼“无逑”，在提醒宗门弟子，血煞宗来犯。
御灵宗的入道期强者，一般都会驯服强大厉鬼，将其转化为受自己驱使的灵鬼，这便是《御鬼诀》被列为上乘御鬼之术的原因。
陈秋迅速跑出练功房，却见藏经阁柜台上的矮胖老头，秦长老依旧趴在那里睡觉，就连忙摇晃醒他，说道:“这位师伯，大战在即，你就不去参战吗？”
柜台上的秦长老抬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皮，被陈秋打断梦境的他有些不满，不耐烦地说道:“不去不去，藏经阁乃是宗门重地，必须得由老夫亲自镇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忙正事儿呢，你这小辈莫要打扰。”说罢，就又倒头呼呼大睡了起来。
陈秋:“……”
长老，你再这样睡下去，宗门被打没了你都不知道啊！
不再管他，陈秋飞快跑向宗门外围，由于是次选首席的原因，长老们并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但这毕竟是关乎宗门全局的斗争，陈秋能劲一份力就使一分力。
结界处，血煞宗弟子已经开始攻击结界，无数的符箓、术法轰鸣声不断响起。御灵宗弟子也不甘示弱，有阵法加持的床弩、火炮声从内部穿过结界，不停收取着血煞宗弟子的性命。
许多炼气期弟子自行组成合击阵法，爆发出金身实力，和金身弟子一起对结界外的血煞宗弟子进行攻击。
结界外的巨大浮空渡船之上，两位血袍人立在船首，遍览全局，为首之人正是血煞老祖，在其身后的中年男子则是血煞宗主，殷厉。
血煞老祖对目前的局面没什么看法，他只负责在攻破结界后，杀掉御灵宗浮云子，就足以奠定胜局了。
其余弟子的死活，在他的眼里，与蝼蚁无异。
而身为血煞宗主的殷厉，见弟子死伤不轻，结界却久攻不下，眉头开始皱起，转身对身后一个同样身穿血煞宗衣饰的高大血袍汉子，问道:“苦煞，和我们做交易的那个小子靠谱吗？”
“宗主放心，只要时间一到，便由不得他反悔了。”血袍大汉嘿嘿一笑，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听到汉子的话，殷厉也舒了口气，对他说道：“等攻入御灵宗后，你莫要急着杀人，保护恒儿才是最重要的，明白了吗？”
“明白！”苦煞拍胸脯做出承诺。
结界内部，齐斌远神色紧张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座结界发射装置，这里距离结界边缘较远，虽然大多弟子都在宗门结界边缘处作战，但这边依旧有金身境弟子守卫，他不敢靠的太近。
负责镇守此处结界发射装置的弟子他认识，余长老的二弟子，赵岩。相貌平平，资质一般，三十多岁了才勉强踏入金身期，处事也比较呆板，不怎么会变通。
“血煞宗承诺过，只要炸掉这个装置，让他们冲破结界，到时候修炼资源应有尽有，什么美人、灵石全都唾手可得。”在听到血煞宗给出的条件时，他有一种畸形的兴奋。
但是站在结界发射装置前，他有些动摇，战争是残酷的：血煞宗的人打进来，所有人都得死。
不一定，血煞宗说不定会把云瑶赏给他，他立下这么大功劳，要个炼气期的女修完全不过分，齐斌远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师父云飞白肯定会死，那些入道期长老也是，血煞宗不会留下这些隐患。”涉及到对自己还算不错的师父，他犹豫了，所以他踌躇。
这时，负责守卫发射装置的赵岩，已经注意到了打量装置的齐斌远，出于职责所在，这位默默无闻多年的弟子便上前驱赶，道：“这位同门，宗门重地，劳烦再退远一些。”
说话间，赵岩已经悄然握住剑柄，只要眼前的这名炼气期弟子稍有异动，他就立即拔剑斩杀此人。
见守卫靠近，齐斌远顿时慌乱起来，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腿在颤抖，他没自己想象的那么胆大！
也不算枉费云飞白的敦敦教诲，这个往日不可一世的家伙终究没法对同门痛下杀手。齐斌远意识到那些所谓的美人和资源远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他想要收手了。
然而，命运的所有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即使尚未兑现，它也会如期收取灵魂。
齐斌远双手死死捂住储物袋，脚步不断后退，恐惧地说道:“你……你，不要过来，这东西很危险，算我求你！”
身为老弟子的赵岩察觉出了异样，他果断拔剑大喊道：“警戒！”周围几名弟子迅速反应过来，合力给结界发射装置加持了一层小型结界。
境界最高的赵岩则立即拔剑，朝齐斌远刺去，经验丰厚的他反应已经相当及时。
但是呼吸之间，只见齐斌远的储物袋忽然猛烈颤抖，一张鲜红的符箓从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撞向结界发射装置。赵岩见此，一个蹦跳，飞身抱住了那枚红色符箓。
这位行事一向呆板的老弟子知道，是该作出牺牲的时候了！其他弟子也是，纷纷跃起。
人与人的差距，或许就体现在某一瞬间的抉择。最起码，在这一瞬间，齐斌远是无比羞愧的。
然而，为时已晚。
“轰！”的一声，鲜红符箓炸开，火舌烧卷，方圆十丈之内的所有人和物瞬间化为飞灰，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苦煞骗了我，这张符箓的爆炸范围，根本不会给它的使用者留下任何逃生机会。”齐斌远至死才明白过来，血煞宗从未打算留他一命。
临死前，齐斌远想起年少时，常看的一本在山下流传颇广的小说画本里，名满天下的剑宗曾对“邪僧”净尘说道，
“你这家伙，不想做好人，却又坏的不彻底，真不如找个地方自己了结了自己，算是白来人间一趟！”
果真是，人生如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