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训诫
云裳郡主路过凤鸾殿, 却不想看姜云澈有些眼熟,愣了下:“是你?”
“云裳郡主。”姜云澈行礼,云裳郡主却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是云裳郡主?”
姜云澈微惊, 上次救她落水并未直接点明她的身份,便道:“我瞧您衣不凡又能自由出入皇宫,便拉了个过路丫鬟问了下,没曾想您居然是云裳郡主。”
“哦。”云裳呵了声,“你倒是好眼力。不你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我受人邀约,来的宫里。”姜云澈笑说完, 心里却想, 凤鸾殿那么大三个字看不吗?肯定是被皇后叫来的 。
但云裳并未深想, 她素来不爱思考,狐疑地扫量了下姜云澈,眼里有些戒备:“你不是和谢钦订婚了吗?跑来宫里不会是见太子殿下的吗?本郡主要是你, 就会注意言行举止, 不会给你的未婚夫抹黑!”
姜云澈颜色微深,并未因她莫名的训斥而动怒, 反而问道:“云裳郡主最近与谢钦见面了?是不是他与你说了什么话?”
云裳不屑道:“还需他说什么吗?这满城风雨闹得还不多吗?你真是放荡,谢钦那么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未过门的媳妇?”
兰莹站在身后脸色涨红, 眼见自己家主子被侮辱却什么都不能做, 真气急了。
姜云澈蹙眉,心想,那谢钦定是与云裳说了很多她的坏话,为他们的退婚做好准备,一来不会破坏在云裳郡主心中的形象,二来谢钦顺带把有的责任都推到她头顶,博得云裳同情与喜欢。
这谢钦当真是心思太深。
姜云澈勾唇:“郡主此言差矣, 我是面见皇后娘娘的。”
云裳这才抬头看了眼凤鸾殿三字,哦了声,直截了道:“皇后娘娘找你定是要敲打你,给不了你好果子吃,你和殿下还有谢钦的事情,都传遍了,就差传到圣上耳朵里了。”
此时,琅容紧皱眉头走了出来,睨了眼云裳行了个礼:“郡主安好。姜大小姐请,皇后娘娘醒了。”
显然,琅容并不想姜云澈和云裳有多接触。
姜云澈便被琅容带了进去。
这凤鸾殿,她也是住几年的,以行径十分熟悉,但却要装出一副她从未进皇宫的模样,也不知路径,不然可就露馅了。
琅容瞧她低头都不敢乱看的模样,心想,小家小户之女就是胆子也小,呵!
姜云澈去的是凤鸾殿后花园,巨大的榕树下,郑喜绾着精致华丽的髻,背对着她,带着玉镯与扳指的手微曲,轻轻敲击石桌,在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时,郑喜
的手停了。
“臣女姜云澈,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姜云澈行叩拜大礼,行礼十分端庄大方,而且从头到脚,就是一个手指头尖都挑不出错处。
举止犹如行云流水。
郑喜波澜不喜的眼睛,出乎意料地泛起一丝诧异,本想初次见面就重回行礼上来个下马威,倒是没想到这小女孩行礼举止那叫一个漂亮。
姜云澈额前紧贴手背,前世和这位婆婆斗智斗勇,可没少被郑喜训骂,光是行礼都是郑喜挑了几十遍错,她方才练成了这套漂亮端庄的行礼。前世,郑喜本就厌恶她,以在诸如行礼此类事,更是诸多挑剔。
训得她有苦说不出。
如今重生,倒是样样做的标准漂亮。
前世是郑喜亲自训练,这一世她姜云澈再做出来,更符合郑喜心意,郑喜啄了口茶。
“免礼。”
姜云澈松口气,站起身,郑喜便扫量她,起初是想要把姜云澈叫来变着法处罚一顿的,可如今看这个素净淡雅的小女孩,她翘优雅的兰花指,捻着糕点入嘴,倒伸出了几分顺眼来。
“你与谢钦半月后成婚?”郑喜漫不经心道。
“是的。”没办法,姜云澈只能硬头皮承认,毕竟喜帖都放出去了。
郑喜哦了声,食完糕点,姜云澈从容不迫地上前拿起桌子上叠整齐的丝绢,恭敬地递上去。
仿佛很理然或者从前就这样干那样,姜云澈递完丝绢才懊恼,面对这前世的婆婆,有些行为真是条件反射,毕竟在前世慢了半拍都容易被她刁难。
比如,郑喜爱吃桂花玫瑰糕,但御医让她忌口甜食,可她又忍不住,故而总是爱吃那么一小口。
郑喜不动声色捻着丝绢擦去指尖糕点屑,呵呵道:“你倒是个机灵的。”
姜云澈心道,不是我机灵,是被你训出来的。
“你既要和谢钦成婚,就应遵守妇道。谢大将军守家卫国不容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吧?”郑喜声音极淡,却透着无边威严,“瞧你也不是个傻的,也应知道本宫为何叫你进宫。”
姜云澈默然:“谨记娘娘教训。”
口头教训是没用的,郑喜一向善用实际教训,她凤袍微扫,‘不小心’地拂落桌上茶盏。
姜云澈连忙去接,但茶盏还是摔碎在地,茶水四溅,她手腕烫的生疼,也溅了几滴水在郑喜的鞋尖上。
“皇后娘娘!可有烫到您?”琅容立刻上前,惊呼着仔细检查,可她检查的动作却很慢,自然看到郑喜只是鞋尖沾了几滴茶渍而已。
“姜大小姐,您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砰落茶盏?若烫到娘娘的万金之躯,也是你担的?”琅容扯着嗓子大喝。
姜云澈深知这莫须有的罪名,便是郑喜的实际教训了,总归叫她到宫里,是要罚的。
“臣女有罪!臣女罪该万死!”姜云澈索性直接认错了,“臣女手脚愚笨!”
郑喜对她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凤眼睇姜云澈:“想来你还是有些规矩不懂,便让嬷嬷好好教教。也免得你日后进宫再冒犯旁人。”
“臣女遵命。”
郑喜起身,步履悠然地离开了,服侍她进了屋中。
后花园。
管教嬷嬷执了块戒尺,在手中拍打几下,冷冷道:“得罪了,姜大小姐。既是管教,那便得严苛才行,若奴才放心,学不会规矩吃亏的还是您。”
“有劳嬷嬷费心了。”姜云澈吸口气。
“端水、倒水。”管教嬷嬷递去一壶滚烫的开水。
连把手都十分烫,姜云澈接过来时,手指即烫起了泡,忍不住动了下手指。
管教嬷嬷的戒尺立刻打下来 :“提茶壶都提不稳,怎么斟茶?冲来。”
有宫女立刻又递上去一壶连把手都烧的红通通的茶壶,还冒热汗,若是手直接提上……
姜云澈吸口气咬牙,提了来,先前烫的水泡变得更红肿,缓缓斟茶,自认每个动作都完美到了极点。
管教嬷嬷挑不出错,可还是又一戒尺朝她手臂或大腿打去:戒骄戒躁,你刚刚气息不稳,重来!”
怎么可能气息不稳,难道她还探了鼻息不成?自然又是找麻烦。
姜云澈的手臂与大腿被打的狠,很疼,这是宫里专门打人的法子,被衣服遮住了,但却很疼,又不叫旁人看出来。
“太子殿下到 ——”
突然,殿门口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管教嬷嬷手中的戒尺便被宋韧明目张胆地夺走了。
宋韧将戒尺扔给凌霄,皱眉道:“孤瞧这戒尺好看,先找嬷嬷借用几天,让孤的人多做几把一样的,再还回来。”
说好听的是借,其实是夺了她戒尺,不准她再打了。
管教嬷嬷即诶了声,哪里再敢收拾姜云澈?
姜云澈暗道不好,不曾想宋韧会直接夺尺,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在皇后面前博好感,若宋韧这么一搅合,只怕皇后不会轻饶她!
屋内,升起袅袅熏香。
皇后娘娘正闭眼小憩,揉太阳穴。
琅容将窗外的姜云澈被罚的于心不忍,便动了恻隐之心,道:“娘娘,老奴看您先前,倒是挺喜欢这姑娘的…”
因为琅容很清楚,姜云澈的衣着打扮还有行礼,都深得皇后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只罚教礼仪了。
“喜欢?”郑喜慵懒地开口。
“皇室还有纯粹的喜欢吗?若宋韧只是个普通人,与姜云澈成婚,本宫倒还算乐意,可宋韧贵为太子,本宫在世一天,就绝不会让他娶一个对他毫无作用的女人。喜欢有什么用,还不如一顿饭有用,饭能吃饱,喜欢不能!何况,吾儿还承担整个郑家的希望……”
皇后话到一半,便听到太监尖利的喊话:“太子殿下到——”
她宽而长的凤眼忽地睁开,眉心微蹙:“瞧瞧,姜云澈前脚来,太子后脚到!此女好能耐,竟能让太子如此上心,真是手段了得。”
琅容默然。
“母后。”宋韧进屋,行礼,“太傅心疾犯了,听说很严重。”
郑喜这才连忙坐起身,眉头紧锁:“你二舅这心疾,今年已经犯了三次,这才三月,随本宫去看看到底怎么搞得,顺便带上 御医。”
“儿臣已经备上了,才来找你的。”宋韧跟在郑喜身后,路过姜云澈时,担忧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