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努力
姜云澈半倚靠在马车内壁, 这说书楼离姜家得小刻钟,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有些乏意了。
兰莹将小毛毯轻轻地盖在她腿上, 姜云澈便睁开了眼睛。
这一世, 她终于不用让宋韧像前世那般遭受骂名了。
想到这里, 姜云澈便发自肺腑地露出笑容。
马车奔腾在康庄大道上, 不会儿便到了姜府。
今日的姜府是半月以来少见的安宁, 大门紧闭, 连门口的小厮都撤到了里头。
姜云澈走了偏门悄悄进去的, 她刚回到院中时,就听到有人叩门的声音了。
“大小姐起了吗?”周嬷嬷敲门。
刚换好丫鬟衣服的兰莹一边正发簪, 一边诶了声, 说道:“嬷嬷怎么了?可是夫人找小姐有事吗?”
兰莹推开院门, 这时,天光才刚刚大亮, 不少荷叶上都挂着露水,她打了个哈欠, 说道。
“这夏天日头亮的早,小姐刚刚才醒,嬷嬷进来吧。”
周嬷嬷诶了声, 神色隐晦。
只见那棕灰色木门从里头缓缓打开,姜云澈绾着流云髻, 左手摸了摸发间的步摇,一副刚梳妆完毕的模样, 挑眉问道。
“嬷嬷,今儿真早。”
“大小姐啊,唉!”周嬷嬷一见她便叹口气, 倒也不说别的,只面色复杂地说:“夫人老爷,还有老太太都在正厅等着你了,说是有要事商量。”
姜云澈心里明白,面上不得不装糊涂:“大清早的能有什么要紧事儿?”
周嬷嬷讳莫如深,只字不提,道:“您去了便知。”
姜云澈嗯了声,心情很好,她长相本就温婉动人,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意。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这是识字不多的周嬷嬷,下意识冒出一句形容姜云澈的诗词。
她觉得她家大小姐啊,那好比天上姣姣明月,可惜!怎么就碰上谢钦那种未婚夫,唉!
跟在姜云澈身后的周嬷嬷,突然惆怅惋惜地叹口气。
相比周嬷嬷的满面愁云惨淡,姜云澈只觉今晨空气都带着清甜味儿。
她走过长廊花园亭子,旁边栽种的花不知何时已艳丽地开了一路,伴随着姜云澈踏入正厅。
正厅,屏退了所有下人,红棕色大门紧闭。
周嬷嬷唤了声:“夫人,大小姐来了。”
里头传来谢岚隐忍的地低咳声:“咳咳,让澈儿进来吧。”
“母亲是感染风寒了吗?”姜云澈跨门入屋,柳叶眉微皱,转而向谢老太太和姜源行了个礼,“云澈给祖母、母亲、父亲请安。”
“你母亲彻夜未眠,夜里风寒,故而染了风寒。”姜源眉头紧锁,皱成深刻的川字,起身卸了自己的披风盖在谢岚肩上,继续道,“澈儿,你母亲的病先放下不说,今日叫你来是有别的事。”
姜云澈乖巧地嗯了声。
“是你与谢钦的婚事。”姜源犹豫很久,他坐在上位一边捏着茶盏,一边头疼地叹气,“你与他自小订了娃娃亲,还差点就拜堂成婚了。可昨夜,他出了天大的丑事,我是不愿意再把你嫁给他了。”
姜云澈只是表现的有些惊,便没再多的表情,乖巧道:“这门婚事,由父亲说了算。”
姜源越是看着女儿这般乖巧,心里头就越痛,他多希望女儿好歹能发发脾气、闹一闹,可她从小就那么懂事,永远不会给自己添堵。
看着正厅中安静站立的姜云澈,他就想起来她幼时,自己并未高中,他挑灯寒窗苦读没怎么陪她,而她就自个儿踩着摇晃的小步子,端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
有时,还会问自己:“爹爹读书累吗?”“爹爹要不要休息一下,读久了会伤眼睛哦…”
想到陈年往事,经历半辈子风霜的姜源眼眶有些湿。
“澈儿,谢钦的家世是很好,可是再好的家世,倘若这个人不行,对你不好,爹爹也决不允许你嫁给他。”
姜云澈被姜源神情感染,也有些感动,点了点头:“全凭父亲做主。”
“我的女儿,我不求她政|治联姻为家族谋前程,我只需要她幸福平安就好了。”姜源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神色忧愁,攥紧茶盏的手指节泛白。
“先前我盼着你嫁给谢钦,以为他为人处世不错,现在看来,竟是我当初眼瞎。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我下午要和你母亲一起去谢府退婚。”
姜云澈心里只为姜源的话而感动,她亦眼眶泛红,心中无比温暖:“女儿的婚事,让父亲费心了。”
“倘若一对定了亲的人突然解除婚约,人家会说这家女儿先前退过婚,即使退婚是因为谢钦理亏,是谢家不对,但对女方仍然会造成影响。女子在退婚一事上,总归会吃点亏。”掩唇咳嗽的谢岚,担忧无比,“日后澈儿想再说门好婆家,怕他们会嫌弃。”
“谁敢嫌弃我阿姐?!”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火气有些大的声音。
“诶诶诶,大少爷,你不能进去!”周嬷嬷可劲儿地拦着姜崇放,“老爷夫人老太太都在里头说事情呢。”
“砰!”姜崇放已然撞门进去了!
吓得一直没发话的姜老太太立刻站起身,拄着拐杖,哎哟哎哟地心疼坏了:“我的好孙子啊,傻不傻?要进来直接给你开就是了,你撞门做什么?撞到肩膀没有?疼不疼?”
姜崇放扶着姜老太太去坐下,摇摇头,他已然快十六了,半脱稚气的脸上尽显英俊,满脸愤怒。
“谢钦竟敢背着我阿姐偷情!母亲,你放心吧,就算阿姐日后说不到好婆家,也可以一直住在家里,大不了我当家后养她一辈子,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糊涂!一个女人不嫁出去,像什么样子?你知道养一张嘴一辈子要花多少钱吗?崇放别瞎说。”
姜老太太连忙拉住姜崇放,“这女人迟早得嫁出去,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泼出去的水,那就和娘家再无瓜葛了。”
“姜崇放。”姜源拍着桌子,训斥道,“大人说话,你跑进来捣什么乱?”
“我今年便成人了,不是孩子了。”姜崇放双目斜竖,语气坚定,“我日后从商或从政,都会努力做到最好,只要我把姜家发展的更好,阿姐就不会愁嫁了。”
“你这孩子,你是为了你阿姐努力,还是为了你自个儿努力?”姜老太太喝着茶,嗔他一眼。
“努力。”年少的姜崇放目光灼灼,意气风发,神色笃定,“是为了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父亲、母亲、弟弟都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