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护卫宫嫔
三日后，后宫流出传言，邯嫔的寝宫内闹鬼。
阖宫上下皆宛若惊弓，凡有响动，神色失常。搅得住在附近的宫妃怒不可遏。经由太监总管齐闳将此事禀明圣上，才止住了吵闹。
“皇上是想要我们保护邯嫔娘娘？”
“不错。朕自知此举确有些大材小用，天师若不愿——”
“顾宁应下便是。”顾宁开口道。“还望皇上，对外能隐藏在下的身份。”
“允了。齐闳，去将邯嫔唤来。”
邯嫔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跟在齐公公身后来回张望。
直到行至肃雍帝身前，才终于卸下了戒备。眼底的慌张，也因他慢慢散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朕听闻爱妃宫中近日闹得厉害，特地为你寻来两个影卫。过来看看。”
邯馥挑中了变换装束的顾宁。
黑色长袍加身，银白色腰带束在腰际，只一瞬就勾住了她的视线。返回寝宫，就将她提了近身侍卫。
宜姝宫内，确实有异响。
顾宁夜里蹲在宫外的梁上，能清晰地听见几道突兀的响动。循声追去，却是几抹游魂。
“别动。”
“谁、谁呀？”
顾宁施术将阴魂定在原地，飞至身前。
“深宫院内龙气最重，你们几个不要命了？来这儿做什么？”
“天师饶命！”
被顾宁拘来的游魂连声讨饶。
有人在深宫之内施用冥界禁术，将他们强行拘来此地。意欲不明。每逢深夜，都要徘徊在此处的禁制中横冲直撞。苦不堪言。
“你们可愿去往鬼府？”
“回不去的。”游魂就地开始转圈儿。“中过此等禁术的阴魂，难入轮回。”
即便开了通往冥界的通道，最终也会被结界排斥，踢出界外。连鬼府的大门都进不得。
顾宁收回覆于他们头顶的阴力，三抹游魂立即朝着四方散去。发出惊叫。
宜姝宫内，邯馥亦深陷梦魇，
“邯嫔娘娘？”
“别碰我！”
顾宁的手心被她打出一道口子。
鲜血流进邯馥的指尖，渐渐融进她的体内。也使得她的面庞恢复了血色，恢复如初。忽而转醒。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顾，排行第二。”
邯馥抬手，指甲贴上她手心上的伤口，轻拂而去。得知是顾宁将她唤醒，态度比之先前，又软了半分。频频致歉。
视线压在她的身上，眼底流光。
“顾小二。皇上安排你来宜姝宫，可是来监视本宫的？”
“小人不敢。”
顾宁撩起长袍跪在榻前，矢口否认。
“皇上只是让小人来保护娘娘，请娘娘明鉴。”
“怎么还跪下了？本宫又没说什么，起来回话。”
“是。”
顾宁依言起身，垂眸后撤。只用余光瞄了瞄倚在榻上的邯嫔。
坊间都传说这位宠妃柔弱无害，温柔可人。顾宁却是不信。回想三日前，大亓国君找上她和姜洵替他揪出细作，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宜姝宫邯嫔，只怕是其中之一。
能做到盛宠不衰，又岂会是良善之辈？
“行了，本宫这儿也不用你守着了。去睡吧。”
“属下领命。”顾宁抱拳应道。
邯馥对她的话，并未全信。顾宁从她的话中，听出了这层深意。
甚至，还让其对日日相伴的枕边人生了嫌隙。怀疑起肃雍帝派她来做影卫的真正目的。谈及那位身居高位的帝王，感情浅淡。
得想个法子，让她放下戒备。
“娘娘小心，有刺客！”
“顾小二——”
宜姝宫的小宫女掌灯呼救时，顾宁依稀听见有人唤了一声。
“属下在。邯嫔娘娘，有何吩咐？”
“将那些刺客的皮，给本宫扒了。”
“是。”
顾宁转过身，抽出藏于腰间的软剑，飞出窗外。
月色之下，剑刃泛过寒光，遮在眼底的杀意即刻喷涌而出。聚在宫院之内的几名刺客，还未凑近她的身前，只见银光一闪，尽数倒毙。
待邯馥扶着随侍的宫女出来，地上已摆了四张完整的人皮。
躺在她身边的，是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顾宁的手上，还滴着血滴。
“做的不错。”
“娘娘的吩咐，属下定然竭尽全力。娘娘可还满意？”
“还算说得过去。”
邯馥说完，视线落在了倒在院中的四具尸身。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重新踏入寝殿。
“天师的手艺是真不错。”
“永安王？”
顾宁方才将化尸粉洒在四人身上，永安王云景疏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中。趁邯嫔去了内殿，点出了她的身份。顾宁不得已才化出原身。
宜姝宫外，四张人皮躲在风中摇摆不定。只需片刻，落在上面的血迹就已发干。
“烦请十三王爷，日后莫要唤我天师。”
“是因为邯嫔？”
云景疏挑眉，故意问道。
“邯嫔，确实是不好糊弄。人人传她是朵小娇花，呵！”
“王爷知道便好。眼下我正与姜洵帮你们查细作，十三王爷可要谨记。”
“不若……本王也同那邯嫔一样，唤你顾小二？”云景疏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已换回男装的顾宁，揶揄道。
“王爷请便。”
四张已经风干的人皮，尽数飞到了他的脸上。
顾宁将此物交予他来保管，可让他恶心了好一阵儿。
“此物，是天师交予你的？”
“皇兄，我没必要骗您。那邯嫔，搁你这儿还有两幅面孔呢，这回信不信？”
“容朕想想。”
御书房内，肃雍帝望向云景疏从宜姝宫带回来的“礼物”，起身踱步。
“还不信？皇兄，你就不怕哪天她把你扒了？”
“朕不是不信。”
“那……你这是干什么？走来走去的，我还以为你舍不得。”
“邯馥若当真是那召南国来的细作，朕，定然亲自废了她。十三弟，帝王无情，不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云景疏点头称是。
这话他确实说过，父皇在位时，他们早有见识。
“明日，可是还有一人？”
“朕自有安排。十三，记得要多多配合天师，朕也好放你们出宫啊。”
“臣弟明白。”
翌日，太医院一早便接到消息，说宜姝宫的那位主子染了恶疾。太医院唯一一位女医，已经提早赶去宫中探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