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邯嫔攀情
“娘娘,你可高枕无忧了。”
“什么?”
顾宁蹲在邯馥床前,压着嗓子在她的耳边禀报。
话音一落,急促的呼吸声渐渐隐去。周身的气息也在瞬间渐趋平稳。邯馥卸去了对她的防备。
今日,殿内所焚之香,与往日不同。
有股特殊的香气。
顾宁飞身冲上房顶。掀开房顶的瓦片,将槐琤留下的傀儡化作她现在的模样,抛至邯嫔的床前。杵在床尾。
安神香里,原来是下了药。
“顾大人,莫要怪我。本宫——亦是没有别的法子。”
“狗皇帝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也只能拉着你垫背了。本宫倒要看看,天师死了,他要如何应对先生的大计。”
“先生?怎么什么事都能同他们扯上关系?”
周瑛提了一壶酒跳上房顶,落在顾宁身侧。顺手将酒壶塞进她的手心。还是温的。
是姜洵打的酒。
“意料之中。不管在哪儿,这躲在背后之人,咱们都绕不开他。”
“槐琤已经着手在查了,阿宁,你且再等等。”
“好。”
仰头灌下两口酒。
邯馥抽出一把刀,将“昏迷”的傀儡拽至身前。待顾宁的替身转醒,那柄匕首立即抵在颈间,打起了胁迫的心思。
“邯嫔娘娘,是想杀了我?”
“以你现在的状态,你不如猜猜,皇上会如何想?顾、天、师。”
邯馥一早就看破了她天师的身份。一直在同顾宁演戏。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肃雍帝对宠妃失去兴致,给自己寻个别的出路。施计将势头正红的天师绑到同一条船上,为己所用。
只可惜,她未能堪破顾宁的伪装。
“娘娘想要本天师帮你做什么?”
“太后娘娘的寝宫里,有一间祠堂。天师可知道?”
“略有耳闻。”
邯馥扯下匕首,丢在地上。
太后娘娘的寝宫,除了她刚入宫为妃的那几日之外,就再没进去过。一间摆满牌位的祠堂,她为何如此执着?
顾宁的视线穿过殿内的房梁,看向撑床而坐的邯馥。
“罢了,最近皇上在忙什么?”
“皇上近日正准备围猎。沈辞沈少卿也在护驾之列。邯嫔娘娘可要同去?”
顾宁趁她不备,收了傀儡,蹿回至床前。
将肃雍帝的行程透露了出来,等着看眼前之人的反应。
“未尝不可。只是,此事本宫要亲自同皇上求这个恩典。可有法子引狗皇帝过来?”
“装病。”
“娘娘现在的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更易叫人信服。”
“去请皇上过来吧。”
宜姝宫宫内,阴冷的风顶起屋顶的瓦片。邯馥示意顾宁去请白苏和皇帝,掌间运力,一掌拍在小腹。
待大亓国君肃雍帝踏进殿内,整个人的气息已变得虚弱无比。
“邯嫔,作何弄成这副样子?”
“臣妾无碍。只是这怪病如何都不见好,待得有些闷了。”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斗胆,不知皇上可否抽空带嫔妾出去散散心?”
不过短短两句话,就咳了三次。引得皇帝提起龙袍坐到她的身侧,将其揽在了怀中。
掌心在邯馥的肩上反复捏来捏去,唤来了太监总管齐闳。
“陛下,您吩咐过的晋位的诏书已经拟好了。恭喜邯嫔娘娘,往后您就是邯妃娘娘了。”齐闳拂去袖子上的细尘,报了声喜。
“起来吧。”
“哎。”
肃雍帝当夜,便宿在了宜姝宫。
表面看来,与从前并无分别。邯嫔顺利升了位份,顶着邯妃娘娘的头衔同皇帝恩爱了几日。
赏花、喂鱼……
“天师如此帮我,可需要什么赏赐?”
“都在邯妃娘娘,在下可不敢贸然居功。”
顾宁站在荷花池旁,看着池底的鱼儿游来游去,眼色晦暗不明。
距离皇上定下的七日之期,还剩三日。
邯馥想以此次围猎为跳板,做最后一次的挣扎。肃雍帝想除之而后快。
“你是本宫的人。”
“何须如此谨慎?即便是为你赐婚,也是可以的。”
“在下有要务在身,暂时无暇顾及情爱。请娘娘恕罪。”
顾宁唯恐从她的口中听到沈辞的名字,连忙回绝。
“此事,本宫便为你记下。来日若有所求,记得找本宫来讨。”
“多谢娘娘挂怀。”
邯馥拖着曳地宫服,扶着当日近身伺候的宫女,离开了顾宁的视线。
还未察觉到即将降临的危险。
“暂时无暇顾及情爱?”
“姜洵,鬼主的吩咐,我可不敢违背。”
顾宁以男装同其对视,无奈摇头。只要躲在他们背后之人一日未决,她的心,便不会落地。
即便对面是姜洵,亦如是。
“能不能先变回来?”
“做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
顾宁刚卸去伪装,就被姜洵抱了满怀。
方才她同邯妃邯馥讲的那番话,让他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皇上围猎那日,可要小心。”
“她受了伤,伤不到我。”
顾宁伸出手,宽慰的拍了拍姜洵的后背。
“我已同那大亓国君自荐,让我混在那队保护他安危的随军中。邯馥究竟以恶念修炼至何种境地,你我都没有确切地把握。”
“还是小心为上。”
“我明白。”
顾宁侧耳,邯馥同她的心腹转回了原地。
谈及的是三日后,在围猎场刺伤永安王一事。为的,是进那间设在太后寝宫的祠堂。
“姜洵。等解决邯馥,去皇室祠堂看看吧。”
“你怀疑祠堂里有猫腻?”
顾宁默认。
就凭邯馥对那间祠堂的执拗,此事便不简单。许是上次,她同槐琤错漏了什么。
“天师,太后的寝宫有异。是否去看看?”
黎小柒一脸凝重,跟着周瑛来到她的身前。
慈宁宫的殿外,团团黑雾笼罩其中,给黎小柒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此前,从未想过在这深宫中也能见此情景。
怨灵横生,恶念横行。
顾宁提鞭追去,飞至慈宁宫殿外,连续抽了三下。怨灵立即溃散各处,顷刻逃离。
“顾天师,为何阻我?!”
“为何?”顾宁讥笑反问。“你,心知肚明。”
言罢,魂玉化作银扇,攻向聚在殿外上空的一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