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间谍
换角膜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觉得痛也只是摘下角膜那一小会的事，被滴上一滴奇怪的眼药水后就觉得舒服了。
人工角膜不像是地球上的隐形眼镜或角膜塑形镜，更像是生物学制品。
这让他想起了一句话——“二十一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这句话在地球曾经被相信过，但直到他离开地球都没有实现，反而是被许多学生物的当成了自嘲……也许，只是还没到时候。或者说，是人类科学的研究方向没对上生物学的道路。
维基来缓缓睁开眼睛，如同陷入虚拟世界的观感令其诧异，他看到了ar效果成功实现的视景。
他接过黛利亚递过来的身份卡，眼前立刻展开了一个视窗，上面写着个人信息以及一些功能。
这一刻，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换角膜其实一点都不痛，我这是感动的泪水。”
“您说得是。”
从医院离开后已经是午饭时间，两人直接去了食堂。这一顿饭是维基来自己用身份卡点的餐，同样的菜式点了两份。
逐渐习惯ar视野后，维基来发现和没戴眼镜的时候比起来，信息量不仅要丰富得多，同时过于丰富的信息还影响了大脑的处理能力，令人应接不暇。很容易因为分散注意力到另一个角落，而对眼前的事物忽视。他觉得主要原因是还不习惯，就像第一次使用手机的人会对界面的许多角落有所忽视，也是人脑不适应的体现。
地球的ar设备也才刚刚兴起，而增强现实更多体现在增加内容量之上，互动还是相当有限的。但在这里，通过与身份卡结合的物联网极大扩充了互动方式。地球上的ar设备如果在未来成功民用了，和这里应该也相差不大。
当要使用身份卡的时候，只需要在显示出来的对应虚拟窗口划过就能完成……例如点菜，进入到食堂的时候会自动弹出来一个虚拟界面，上面有着各种的菜式可以选择。滑动菜单，点击选择菜色，确认付款。整个流程和在手机上点菜，基本没有区别。
身份卡的手势操作也是基本的“滑动”和“点击”，与手机的操作非常相似。但加入了ar后，整个视野的信息丰富度不是手机一个小小的屏幕能比的，科技也更加与环境融合了。
“黛利亚，你觉得这个好吃吗？”
维基来觉得自己又点错了菜……明明点的是“美味全虾套餐”这种怎么想都好吃的菜，怎么端上来的是如此奇怪的东西？
一个大锅装满了颜色混杂的糊糊，里面大概是生虾熟虾都有，而且虾的壳、脚、头尾都没浪费地被剁碎了混入其中。这就是所谓的全虾？
“好吃。”
黛利亚已经闷头开吃了，吃相着实不太好看，狼吞虎咽的。
什么都说好吃，免费的最好吃是吧？
维基来有些生气，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其实味道也还不错，用美食主播只会用的几个形容词来说的话，就是“鲜甜”、“入口即化”。
饱餐一顿后，维基来已经忘记了换眼镜时的痛楚，印象更深的是鲜甜的全虾套餐。他今天才注意到鱼人比起地球人的饭量更大，大概是正常地球人食量的二到三倍。
“维基来先生，待会就要和鲨耀总参谋长见面了，您觉得黛利亚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黛利亚有些不安，因为维基来昨天被捉弄的事情被她知道后，她总感觉自己也会被捉弄。
“你正常配合我就行了……虽然她昨天差点让宠物章鱼将我吃掉，不过只要你不令她生气，那就只是个即兴游戏。”
鲨耀隔了一天就喊人过去，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也很好奇。
“哦，对了……你先帮我准备一样东西，准备好了再去第三司令部。”
“是什么东西？第三司令部可是禁止携带武器的，即使是您也无法携带武器进入里面的。”
“不是武器，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光源。”
不管她还会不会玩昨天那套来吓人，也得先带着个手电筒以防万一。
到了预定的时间，维基来接过黛利亚递过的“随身灯”。这是一条类似鮟鱇鱼头上长着的那根发光玩意的灯，要使用的时候，只要挥动一下就可以发光了。
再次来到第三司令部，巨大的鸡蛋横卧在地上，二人穿过蛋壳与鲨耀见面。
进入总参谋长的房间，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维基来当下就挥动随身灯，灯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此时，头上的章鱼还没爬到黛利亚的头顶，被灯光一照就缩了回去。
“维基来情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鲨耀和上次一样瞪圆着赤红的瞳孔，温柔的声音中蕴含着怒气。
“总参谋长，这是我的专属秘书。您这么随意戏弄她，是让我丢脸。”
昨天太低声下气了，在学习室看到两人的身份对比后，维基来才知道总参谋长不但没办法对他动用私刑，还十分依赖情报官。虽然他是总参谋长的下属，但在系统的分配里，他直属于系统，附属于鲨耀总参谋长。
“维基来情报官，看来我昨天并没有吓到你呢。”
鲨耀仍然是连嘴唇都没有动的说话方式，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感情波动，但声音却情绪饱满。
“不，昨天你吓到玩了。正是因为昨天您吓到我了，我才不想让自己的秘书也被吓到。”
一开始是被吓到了，毕竟环境太过陌生，刚来到宇宙飞船也情绪波动大……但事后一想，就觉得鲨耀总参谋长也蛮可爱的，像个小女孩一样喜欢捉弄人。现在再见面，就没有了最初的那份恐惧，反而多了一份温馨。
“总参谋长，您好！黛利亚是维基来情报官的专属秘书。初次见面，还望您体谅不足之处！”
黛利亚才反应过来，慌忙地自我介绍。
鲨耀只是扫视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就看向了维基来。
“让你们一起进来，是因为这件任务不能声张。情报官一个人接受任务的话，有时候会不得不需要秘书的帮忙，为了不让秘书造成阻碍，她需要知道你的目的。维基来情报官，你需要在她的配合下完成任务。”
“是什么任务？”
如果可以的话，维基来并不想接受什么任务……不然除了感觉在帮外星人侵略地球，就是提高了自己暴露的风险。毕竟，现在的他就是个来自地球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情报官的能力。
要是接下来被发现自己没有工作能力，恐怕就不止是简单地被开除情报官的职位了，还有可能会怀疑之前的考试成绩作假，或者冒充情报官。
如果可以将任务委托给情报部的人帮忙完成就好了，但却被鲨耀指定了“不能声张”。这下除了黛利亚就没有鱼人可以利用了，而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黛利亚，他只觉得前途堪忧。
“找出间谍。”
鲨耀将任务说出来的同时，她死死地盯着维基来，像是此时能看穿他的所有想法。
维基来顿时两腿颤颤，差点就夺门而走，但很快意识到这儿根本就没有门能离开。在双层的蛋壳墙壁里面，没有道路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离开的能力。
我，被发现了？
只是来到这里不到一天的时间，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吗？
接下来我会被怎么样？被抓住后进行科学实验？会被一片片解剖？还是直接被杀死？
“间谍？”
问出的是黛利亚，她看起来只是单纯好奇为什么“间谍”会出现在宇宙飞船里。
她的疑问及时打断了维基来突如其来的紧张情绪，令他这才反应过来。
鲨耀说的“间谍”不会是我。
没错……我的间谍身份不可能被能察觉到的。
鲨耀是在正常布置任务，顺便故意捉弄我，才一直盯着我。如果我感到害怕后说出有所隐瞒的真相，才是最糟糕的自己吓自己。至于“间谍”的身份……我正是由于最不会被怀疑，所以才会被安排这个任务。
“间谍？”
维基来重复黛利亚的话，强行控制住了表情。
原本面无表情的鲨耀总参谋长却似笑非笑地一直盯着他，微妙地令他觉得这幅笑容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