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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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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大雪纷飞,地里没种出粮食。

    家家户户都没东西可吃。

    女孩望着桌子上的半块黑面馒头,咽着口水。

    饿得面黄肌瘦却依稀可见姣好的面容,

    “囡囡饿了吗?吃吧。”

    年迈的老人拿起那半块黑面馒头递给女孩,女孩却摇摇头,眼睛却盯着那半块馒头。

    “不要,爷爷,囡囡不饿。这个要等爹爹娘亲回来了再吃。”

    老人缓缓蹲下身,近一米九的身高,宽大的肩膀年老却坚毅的面容,左眼的一道刀疤。无一不彰显着他所经受的沧桑。

    “囡囡吃,爹爹娘亲很快就回来了。等囡囡吃完,他们就回来了。”

    “真的吗?那爷爷拉勾。”

    “好,我们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囡囡小口小口的吃着了黑面馒头,每吃一口,再递到老人的嘴边。

    “爷爷不饿,囡囡吃。”

    老人笑着,左眼的刀疤却不显可怖。

    门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响声,曾经身为军人的爷爷立马警惕起来。

    “爸,囡囡,我们回来了!”

    健壮的年轻人和一旁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女子拿着一堆食物。

    有野鸡,野兔,掏松鼠窝的各种干果,地中的萝卜。

    “回来了就好了回来了就好”

    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露出了笑脸。

    “我们把一部分分给了村里的乡亲,这个冬天也可以好受一点。”

    老人皱了皱眉,但还是叹了口气。

    “你,你说说你俩,冒着危险去山上打猎,还要把东西分给那群白眼狼,再饿又死不了人真的吃饱了撑的”

    老人嘟嘟囔囔的,跺了跺拐杖。

    年轻人也早已习惯了老父亲的抱怨,全当听不见。

    一把抱起囡囡,

    “囡囡,想爹爹娘亲了吗?”

    囡囡重重的点了点头,把吃了一半的黑面馒头递到年轻人嘴边,他笑着咬了一口。

    “囡囡喂的真好吃,月月你说是不是。”

    英姿飒爽的女人笑起来也好看,“怎么还跟孩子抢东西吃。”

    “娘亲也吃。”

    林月轻轻的咬了一口,

    “囡囡喂的真好吃。”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起来,

    如果可以,囡囡想永远这样下去。

    爹爹娘亲又上山了,那些村民一个个朝着他们哭诉自己粮食不够吃,孩子都要饿死了。

    邻居家的林嫂子塞到她手里全部的钱,近乎哀求看着林月。

    他们还是动摇了,无他,林嫂子家有一个和囡囡一般大的女儿,但在家里并不受宠,林嫂子也没生下儿子,唯一的女儿都快饿的走不动路了。

    在父母走去的方向,囡囡好像看到了无数只狐狸躲在阴暗的角落奸笑。

    她晃了晃头,那些狐狸好像又忽然不见了。

    小小的,年幼的囡囡看着即将远离的父母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慌,

    “爹爹娘亲不要去,不要去!”

    她死死的抱着林月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好了,囡囡乖,爹爹娘亲会很快回来的。听话,先回去,外面凉。”看着依旧哭闹不止的囡囡,林月弯腰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拉勾上吊好不好。”

    囡囡抽噎着,也伸出了小拇指。

    “那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娘亲,你失言了。

    一连三天,没有丝毫音讯传来。

    老爷子急得把囡囡送到胳膊林嫂子家也拄着拐棍上了山。

    看着爷爷前去的方向,囡囡又看到了。

    无数只,无数只狐狸。

    狐狸,狐狸。

    他们留着奸笑,尾巴一晃一晃。

    不要去

    不能去

    囡囡的瞳孔不断的颤抖,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快回来,快  快

    夜深人静,她死死的望着那座山。

    那座传说中居住着狐仙的山。

    年幼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荆棘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落在洁白的雪上。

    血,好多血。

    不,不是她的血。

    她将自己藏在灌木丛的厚厚雪地下。

    熟悉的刀,是爹爹的。

    爹爹?

    那具残缺的,无法辨认的尸体,是爹爹的。

    她的瞳孔放大,不断的颤抖。

    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狐狸的笑声好像就在身旁,还有娘亲的声音。

    “畜牲畜牲,都给我去死!”

    林月手中拿着刀,浑身浴血,一只又一只的狐狸划伤她的血肉,撕咬她的身体。

    终于,她倒下了。

    鲜血蔓延着,流到了囡囡的身前。

    那一刻世界好像一片空白,

    好像只剩下,只剩下父亲母亲惨死的尸体,和死不瞑目而瞪大的双眼。

    蔓延着的鲜血,像一条河流。

    血红的,刺目的,

    死死的,深深的刻进了她的眼中。

    刺激着她的大脑。

    曾经那个对她万般宠爱的,温柔的父母。

    怎么就变为这刺目的血红了呢?

    眼泪大滴大滴砸在雪上,她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大雪纷纷而下,寒风几乎要把她的脸刮伤。

    犹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

    凌迟般,那群狐狸发现了她。

    一步一步的,奸笑声。

    恐惧的,无力的。

    手脚冰凉,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要,被发现了吗?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圆,皎洁的月光在这白雪皑皑中一泻千里。

    刺骨的冷,透心的寒。

    “畜牲,我要杀了你们!”

    老爷子拿着自己打仗时期用的枪,

    “囡囡,快跑!快跑!跑啊!”

    囡囡从地上爬起,冻僵的手脚没有一丝力气。

    一瘸一拐的,朝着山下跑去。

    在她最后的视线里,

    是爷爷满嘴鲜血的,朝着她笑。

    嘴唇不断蠕动着,她看懂了。

    是,快跑。

    爷爷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眼泪顺着凛冽的寒风从脸颊落下,大雪下的好大,好大。

    雪花漫天飞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茫茫大雪之中。

    囡囡跑到体力不支,最后从山上滚了下去。

    她残存着一丝意识,向前爬去。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还没有为爹爹娘亲爷爷报仇。

    灯光,是灯光。

    年幼的少女最终昏倒在家门口。

    那个曾经和乐融融的,家人欢聚一堂的,家。

    在这个大雪之际,在这个阖家幸福团圆之际。

    她没有家了,

    她,没有家了。

    传说在那座山中,住着狐仙。

    山中的任何东西,都是狐仙的。

    靠水吃水,靠山吃山。

    村子虽在那富饶的山下,却无人敢上山。

    什么狐仙,

    不过是得了道的一群狐畜牲罢了。

    装神弄鬼。

    但那群迂腐的村民们怕啊,

    触犯过狐仙禁忌的女孩不能留在村子里。

    囡囡就这么被村民以“为她好”的名义,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做丫鬟。

    至此以后,

    她在泥泞中苦苦挣扎了三年,

    粘腻的,令人窒息作呕的污秽会跟着她一辈子。

    干透了的泥巴,和伤口长在一起。

    轻轻一碰,就会连带着血肉撕扯下来。

    破碎的,一块一块的,再也拼不起来了。

    曾几许,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

    哪怕家境并不算富裕,但她所爱的,爱她的,会尽其所能的为她准备好一切。

    在那破旧的院子里,荒败的大树下,埋着一壶女儿红。

    花莫笙进来看了看,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看着瘸了一条腿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壶刚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女儿红。

    他愣了一下,风轻轻的刮过。

    那棵早在十年前就死亡的树上挂着无数的红布。

    哗哗作响,像无数的怨灵在哭泣。

    又似解脱。

    每年,村子里都会献祭一男童一女童。

    村民们舍不得自家的孩子,就一起出钱去买别家的孩子。

    说是买,不如说是抢。

    大多都是寡妇家里的孩子,流浪的乞儿。

    乞儿无父无母,但那寡妇的孩子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十年,这棵老槐树下,吊死了四个寡妇。

    那槐树上的红布,是为娘的,一针一针织出来的。

    只求孩子能回来看一眼,哪怕是一眼。

    十年,直到树上再也没有地方可系。

    其实花青在树下不止挖到了一壶女儿红。

    还有无数壶女儿红,状元红。

    那壶女儿红,是最老的一壶,也是最烈的一壶。

    风骤然变大,呼啸着,嘶吼着。

    仿佛在控诉着自己的不甘和痛苦。

    红布却一根也没有掉,一条又一条的,随着风呼啸。

    似即将出嫁的女儿家,又似穿着红衣的状元郎。

    鲜艳的,夺目的,像火一样。

    倘若,倘若那些孩子还活着。

    他们也到了考取功名,出嫁为人妻的年龄。

    彼时,应该是一片热闹景色的。

    而生养他们的母亲,应该满面笑容。

    哪怕不再年轻,哪怕早已满脸皱纹。

    但她们所付出的,所受的苦,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我总觉,母爱应是执著的,不管命运如何苦涩,她总是掏心吐哺、从不打折。

    当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向光明,得到幸福,也会感到无限的欣慰。

    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那这里的不会是无数的孩童亡灵。

    而是一个又一个,伟大的,母亲。

    花莫笙拿起酒,一口灌入嘴里。

    烈,好烈的酒。

    灼的他喉咙都在着火。

    酒很烈,又好似不烈。

    他把喝完的酒壶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他转身离开,

    身后的老槐树烧的正旺。

    冲天的火光将他的背后染的一片通红,

    风没有使他们熄灭,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威风。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却无论如何也浇不灭这火。

    他越烧越大,带着冲天的怨气和不甘。

    席卷了整个村庄。

    惨叫和呼救声不断响起,花莫笙打起了伞。

    过长的乌发遮盖住了脸庞,看不清神色。

    发丝沾染上了雨水,一滴一滴的流下。

    一切都结束了。

    大火连烧二十一天,包括那座山。

    无数动物匆忙逃窜。

    而那些中了药的狐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将自己淹没。

    来自地狱冤魂的烈火,会伴随着它们的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当最后一场磅礴的大雨倾盆而下,李耀祖叹了一口气。

    手中的菩提玉珠飞出,不多不少。

    刚好二十一颗。

    愤怒的亡魂啊,息怒吧,菩提子会洗去你们身上的所有罪孽。

    愤怒的亡魂啊,回家吧,你们的母亲正痴痴的在奈何桥守了数年。

    愤怒的亡魂啊,离开吧,圣和道长会保佑你们下一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愤怒的亡魂啊,收手吧,离开这悲凉的人间。

    死亡不过是向彼生的过渡,

    你应该愉快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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