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弥天大局,请君入瓮
陈淮没有对扶华的问题直接回答,而是跟她提起了之前说猜疑独孤云意欲把控朝局之事。
扶华若有所思。
“你想借此事作文章?”扶华情绪稍有平缓,顺着对方的思路意想。
“大将军何等人物,他断然不会接受这治水主司的调令。”
“不只是他,这朝堂下不少大臣肯定也会纷纷上书,反对这诏令。”
“适时,定然会来找陛下,让陛下来把持朝政。”
“说为夫此策乃是误国之论,各种抨击。”
“这些人,怕什么?陛下可知?”
“他们怕这大将军乃一军人,无法治理好灾情,空耗国库,却无法尽到实事。”
“这些人便是这朝中亲近陛下之人,可加以任用,委任实权。”
“这河东地区年年洪灾,哪年没有成功得治。”
“治水之策,已然形成编制,并且还有专门的机构,不过就换了个主司,有何难处?”
“只要这主司之人不徇私舞弊,调令乱施,完全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并且,去年河东洪灾何其严重,朝堂之上,无一人敢接调令,谦一书大人志气高然,临危受命。”
“后水灾得治。”
“陛下可是亲自加封治水大功臣谦一书大人进爵三等,直接从一五品从侍官拜为二品掌户司首。”
“那么今年的治水功臣,陛下打算如何加封呢?”
“今年相国大人仍然推荐谦一书大人。”
“这自然是上策,但是如果让大将军前去,陛下猜测,这大将军会不会去?”
“这如此大功之行,换做是任何一位臣子,谁不想像谦一书大人一样,一跃龙门呢。”
“如今将这大功之事推给大将军,功成之后,或可封候乎?”
陈淮娓娓道来,直接让扶华一头雾水。
不是说怀疑大将军弄权吗?怎么还要将这大功之事推给他?
岂不是让其权势越来越大?
这陈淮到底是哪边的?
不过想来,从对方的了然的脸上看,她似乎悟道了一个问题。
“大将军不会去?”她轻声疑虑地问道。
“自然,这大将军何许人也,不都说是足智多谋的智将吗?”
“他当庭咒骂本君,目的就是想让本君当庭问罪于他,显得为夫心胸狭隘,这朝堂之上,本身就畅所欲言。”
“偶有歧义,多有争辩,已是常态,只是大将军的行为稍微偏激了些。”
“更何况当时高台之上的人又非陛下天威。”
“骂两句怎么了!”
“适才,如果本君真的这样做了,将其庭仗或者下狱,到时候不是会有一大批臣子替他求情?”
“岂不是显得本君小人之心。”
“便闹到陛下面前,身为这天下最为豪迈的陛下您,想来不会就因为这当庭咒骂君上的罪论,就真的将功高卓著的大将军论罪吧!”
“适时,陛下会不会对为夫的看法发生改变?”
“会觉得,为夫无非也是这庸俗的,被情绪左右的市井小民罢了!”
“难当这帝君之位,更不配坐上那龙椅侧角。”
“其再怂恿其下的那些番臣,联名上书,让陛下罢免本君,陛下那时心中或可动摇。”
“可还认为为夫是有用之人?”
“可是他没想到,本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赏了一件大功之事给他。”
“他不得仔细盘算,等他苦思一番后,定然会觉得本君另有所谋。”
“认为这是在故意给他设计,断然不敢轻易接受这调令。”
“对为夫的计谋琢磨不定,必然会携他那些番臣,齐名上书,弹劾本君。”
“本君主持朝政,他们无法预知这朝局走向,不像陛下掌朝时。”
“陛下掌朝时,朝局一片明了,下面那些大臣,折子呈上了,不用等批复,就知道会是怎样的政令。”
“已经对陛下的习性品行了如指掌。”
“或许,在不暇时,这些下臣递上些不实的折子,陛下也如实批复,可成想过这样的后果吗?”
“本君走上这朝堂之上,一切便成了变数。”
“那些下臣,不再能猜测道,他们递上来的折子会得到什么要的答复。”
“他们不得不仔细掂量一下,他们所拟订的公文,是否会有多种结局。”
“所以这变数,对他们是非常不利的事情,然,陛下,这为皇称帝,可是一门大学问啊!”
“不是只有一番赤诚,和什么人都坦然相对,就可以稳坐其中的。”
陈淮又是一番言语,条条是道。
扶华听言,若有所动的样子。
仔细想来,没想到眼前的这男人,因为这朝中微妙的变化,便可以联想这么多出来。
所说之处,并非没有道理。
不过有一处她还是不明白。于是质问道陈淮。
“既然你明知大将军不会同意接受调令,为何还要强行将这治水重任交接与他?”
她的疑问并非没有道理,毕竟这河东之地的水灾问题急需得到缓解,怎么有那么多时间去玩这朝堂之争的攻心计。
闻言,陈淮又呈上一份帛书。
扶华接过缓缓摊开。
竟然是以巡视之由,密调谦一书大人北上治灾的帛书,只等盖上自己玉章。
原来这人将所有的一切早已规划清楚。
没有遗漏任何一项关节。
简单的一次朝会,他直接解决了三件事。
其一,这洪涝之灾得以快速施救。
其二,看清朝中哪些是真的为国着想的肱骨之臣。
虽然先前自己有做试探,不过那封侯大事,大将军又无劣迹,有人反驳,大多是因为功绩不够,或许还有些芥蒂小人,心生嫉妒也犹未可知。
那些大臣虽得自己加封,但是并非完全亲近自己。
而此治水,乃是国之大事,怎么说也不能交给一武将吧!
每一位兰台官员 ,可都是千挑万选的名仕,相信没有谁能愿意拿这民生之事开玩笑。
其三,可以试探出朝局之中,是否真的已经派系横生,是否真的有些假公济私的人存在。
此时的扶华,面对眼前这修为平平的陈淮,更是露出了一副刮目相看的表情。
不过也有所顾虑,这一切现在无非都是他自己的一片之言。
都是还没有发生的而事情。
她自然不能全然相信对方说的话,只是有点被其所散发的智者光环所吸引般,不觉得有些沉浸其中。
更加地觉得眼前的男子,真是世间无两,如此地奇艺,智谋。
然而,没等多久,侍郎怡瑾便呈上了几张折子。
“陛下,中书令大人等几名兰台大臣请求觐见,附上奏折。”
扶华疑然,还真来了?
“告辞!”见这女帝看似有要务需要处理,陈淮堂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