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点破
在一番解释之后，执法队也没有为难裴卿叙，只是告诫裴卿叙：有矛盾不能动手，执法队会处理。
裴卿叙也在执法队离开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早起训练的他，非常的累；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汗味，直摇头。在洗浴之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衣。照了照镜子，满意般点头。
不能说是自恋，裴卿叙的相貌在男子中是出众的。只可惜年纪太嫩，许多师姐都没有对其“下手”的想法。
虽然很累，但裴卿叙现在想要出去逛逛。
沧云门是屹立很长时间的大宗派，可这不代表它缺乏平常人所需的烟火气息；在某处峰上，有一座小城。还应了一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边应有尽有。而且，那处峰的小城位于内门与外门的“缓冲带”上，小城内，巷道石路之上不乏内门的师兄师姐。许多大胆的女弟子，都想着在那小城找一个威武的郎君。因此，那座无名的小城也被众多弟子调侃称“姻缘城”。
走在路上，看见结伴而行，一路欢声笑语的女弟子；以及同样希望找到一个伴侣的男弟子们；裴卿叙心情无比轻松。这是青春的气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进入沧云门后，大部分的心思都是放在修炼上，偶尔也会有其它愉悦的活动，但其实都是紧绷的状态。久违地进入这种烟火生活，他将所有烦心事都抛之脑后。
每一周，沧云门都会有一个休日。所有弟子都不用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裴卿叙这种外门弟子，在早晨修炼结束之后，就可以正式享受这个休日。
也是因为赶上了休日，前来的弟子络绎不绝。
虽然被称为“城”，但是它的面积并不大，整座“城”只有三百多亩的大小。充斥着杂乱的卖喝声，大大小小的道上水泄不通，如同赶集那般热闹。
“师妹，怎么一个人逛…”
“师兄，你是内门的弟子吗…”
“……”
听着周围的声音，裴卿叙耐不住笑意，他犹记得，上次逛这种繁闹的集市，还是在几年之前。自从踏上修炼的道路后，他很少接触这种生活了；而恰恰，这种生活才是让他最心神适宜。
微风轻轻起，裴卿叙的视线被遮挡一条手帕覆在他的脸上。前方拥挤的人群中，一个人影从中“突围”。
“不好意思，那个…手帕是我的。”
而当两人视线对上，方才认清对方。
“裴师弟…”
“欢兒师姐…”
裴卿叙额前的头发被风带起；在荒地“迷失”的两个月，身处发育期的裴卿叙也在悄然长高，已有一米七二。
路欢兒有些发怔，虽然和裴卿叙已经执行过两次任务，但她确实没有非常认真地观察过裴卿叙。此时如此近距离，路欢兒那平静的心因裴卿叙的相貌猛地跳动。
她不得不承认，裴卿叙以后会更帅，因为他只是十几岁，而且底子非常好；即便现在还未完全长成，她所见的男人之中，九成九以上的人，在相貌方面都不如裴卿叙。
裴卿叙想说些什么，却是由路欢兒来打破两人之间冰冷寂静的局面。
“小小苏他没来吗。”
“苏离…他…我不清楚。早晨修炼解散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裴卿叙跟着本能回应。他心中也在思考着，这人海茫茫，他和路欢兒却这般鬼魅相遇，是否为“缘”呢。
与路欢兒执行两次任务，她的着装都是非常简便。而今天一改往常，一条凸显身材的紫荆连衣裙，少许腮红搭配暗红色的眼影，明明不是浓妆厚抹，也不是天生丽人；但在裴卿叙眼中，此刻她美丽至极。
两人一边聊，一边在这座“小城”逛着，谁也没有提到昨晚的事。
裴卿叙心中在意，不想有什么误会存在他们之间，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向路欢兒询问。
但在裴卿叙开口前，路欢兒主动提及此事。
“裴师弟…昨晚，一路上我都不曾理会你。那时我…很乱；又纠结……”
路欢兒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断断续续地将实情道出。
裴卿叙才得知，路欢兒同样身陷一个神秘空间，只是不久之后便被排斥。在她醒来之后，裴卿叙莫名消失，几日时间的找寻，都未寻见。她们只能先行回宗。
而路欢兒心中充满愧疚，在她看来，她自身修为高裴卿叙那么多，却没有保护好裴卿叙；认为裴卿叙的意外，自己有很大责任。
当得知裴卿叙归来时，她如释重负，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裴卿叙，愧疚仍在心里不曾祛除。
裴卿叙未将自己的事道出；从路欢兒口中的描述，他清楚，这恐怕不是一场意外。自己陷入的那个梦境，有古怪，而那抹奇异的蓝光，或许是解开这古怪的关键。
“师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连拥有这么强大修为的你都陷入了一个莫名空间，要是换成你‘失踪’，我会恨死自己。恨自己的弱小……”裴卿叙柔声安慰道。
路欢兒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像是没有逻辑，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几番劝慰下来，路欢兒心中的愧疚总算消除一些；两人在此相遇，便一并行走。
路欢兒发现，在行走途中，裴卿叙走在外道，护着自己不与别人相撞；有些惊讶，年纪比她小这么多的裴卿叙，竟有着细腻的心思，是因为她吗？
“裴师弟，你相信缘分吗。”她向着裴卿叙开口道。
“此为何意？”
“你说，在这座狭小而拥挤的‘城’里，我是否能遇见庄闵文呢。若有缘分，会遇见的吧。”路欢兒毫不掩饰自己对庄闵文的情意，说道。
裴卿叙听后一阵沉默，原来自己对路欢兒的感情这么明显吗。她这番话算是拒绝吗？但他不死心，就算被拒绝，也要有‘始’再得‘终’。
驻足在内道旁，他们并没有因为人群的流动而显得特殊。良久，裴卿叙望向路欢兒，说道：“那……师姐与我相遇是否也算缘分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裴卿叙眼睛很明亮，神情很端庄。
从裴卿叙的眼神之中，路欢兒似乎‘读’出了他的认真。
路欢兒想要开口，却有些犹豫。她不明白，为何裴卿叙能如此‘认真’，这种‘认真’，是不会轻易言弃的。
面对路欢兒的久久不语，裴卿叙稚嫩的脸上渐渐现出笑容，道：“抱歉师姐，让你难堪了。”他明白，路欢兒与他只有‘两面之缘’，就算有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对自己有感情。更何况，她心中好像有一个庄闵文难以磨灭。可，他对路欢兒的怦然心动，同样不想深深埋藏，至少要像现在这般表达出来。
这时，苏离自远处挤了过来，裴卿叙也顺势提出离开。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从一座亭子中坐下；望着东北方的天空。那是天垣大陆的方向，也是北帝国的方向。
他一人呆呆地坐在那遥望，期间也有不少女弟子前来邀约，却被他婉拒……
宗派选拔结束后，只身一人来到沧云门，他觉得，自己每天都是充实的，也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可为何现在，一阵孤独感席卷而来；裴卿叙来到沧云门后，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
是的，他念家的。或者说，他一直都念家，念着曾经那个美好的家。只不过，变强的这个目的，一直驱使着他前进；所以，‘忙碌’一直‘阻止’着他回忆过往。
裴卿叙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而曾经那美好的日子，也已‘离开’他大半年。在西戈镇的小屋子里，他也想过无数次家，但身边因为有周忆涟，这个互相依靠的存在，以至于他不会像现在一样。
沧云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啊。说没有感到孤独，是不可能的……
裴卿叙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却硬生生忍着没有流露。他现在的心似一个漂泊的流浪者，居无定所……
“裴卿叙，你怎么了？”不知何时，苏离已经坐在他身旁，问道。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苏离反问。
“这能看到整座‘城’的布局与风景。”
“那你怎么没有想过，也有很多地方能注视到你这边呢？”
“对不起啊。两个月来…让你们担心这么久。其实那个任务，我是有私心的。当初在任务堂看到路师姐作为领队的任务，就顺势瞒着你将之接下了。”
裴卿叙将之前接任务的过程道出。在他看来，那一次他的隐瞒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我大概能猜到……你是喜欢欢兒吧。我猜，你那第一瓶制作而成的花露，也是送给她了吧？”
裴卿叙点头，并没有否认。如今，否认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准备何时将自己的心意予她述说？”
“你不知道？”
裴卿叙的诧异使得苏离瞬间明了：“刚刚，你就已经和她说了吧？她没有将此事与我说起，想来，也不会与其他人说起了……”
听到苏离的话，裴卿叙倒有些泄气。这算什么呢？是为了保留自己的颜面？还是觉得，自己表述的心意对她而言，其实不值一提……不过又仔细想了想，路欢兒的意思也很明显了……而且，刚才那刻，他是莽撞的。
也许那一刻的莽撞，会成为他日后的庆幸，因为没有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