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丑（五）

    “哦，你是受刺激了还是怎么了，我是易啊。”

    “你才不是易，我和我爸的关系可没那么差。”方平语气有些不屑，“第一，你这一路上你竟然都没有吐槽过我一次，比起易你太正经了。”

    “我后面不是也嘲讽你了吗？”神秘的声音显然是不打算再演下去了。

    “第二，易平时只是喜欢吐槽，才不会像你一样看到伤口就想上去撒盐。”

    “那还有呢？”

    “第三，也是让我确定你不是易的一点，刚才我爸说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看向我的眼睛，而是看向我大概眉毛的位置，只是太久没看到他，我有些激动，下意识地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错。”方平的身体不再受控制，双手自己鼓起了掌来，而一股推力猛然向他袭来。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方平像是镶在洞里的积木一样被推了出来。而他面前站着的，也可以算是一个熟人了。

    “所以我刚才控制的是你的身体吧，亚瑟。”

    “别叫我亚瑟，叫我joker（小丑）。”白色一点点爬上了亚瑟的面部，滑稽的妆容也一点点浮现。

    这时一个男人的歌声在两人的周围响起：

    isn&39;t it rich

    这难道不荒唐吗？

    are we a pair？

    我们真的是一对吗？

    me here at last on the ground,

    我好不容易踏上地面，

    you in mid-air

    你却在半空中。

    send in the clowns

    让小丑们出场吧。

    歌声中，小丑逐渐走远，方平想要追上去，却一头撞在了一面透明的玻璃上。

    前面的小丑适时地转过身来，将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方平一拳砸在了玻璃上，细密的裂痕从他的拳头下开始蔓延，接着整面玻璃就像被一张巨大的蛛网网住一样。白色的裂痕让方平看不清玻璃背后，只能隐约看到小丑逐渐离去的影子。

    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面前的玻璃，玻璃顷刻间坍塌，但玻璃后面不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个完全由镜子构成的房间。

    回过神来，方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房间里，周围被四面巨大的镜子包围。诡异的是，除了正面的镜子里映出了方平，其他镜子里映出的人都不是方平。

    右面的镜子里是一个的男孩，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染血的刀子，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迷茫；

    左面的镜子里是一个中年人，他的脚边有一个破碎的酒瓶，正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身后的镜子则是一个老人，他的胸前有一朵鲜红的玫瑰，与之相对比的是老人苍白的肤色和身上整洁的白西装。从老人紧闭的双眼来看，他似乎已经死了。

    方平的视线不停在这几面镜子间切换，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镜子里的方平突然出声：“当你迷茫的时候，为什么不抬头看看？”

    方平向头顶看去，房间的顶部也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和方平做着相同的动作。那个人是没有化妆的亚瑟，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风衣，浑身湿漉漉的，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雨。

    “当头高高扬起的时候，你要学会如何去将它低下。”镜子里的方平又说道。

    方平低头向脚下看去，房间的地面也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但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方平蹲下身子准备仔细看看的时候，脚下的镜子，碎了。

    镜子的碎片坠入了一片漆黑之中，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方平坐到了地上。此刻他的身下似乎有一层透明的膜，但由于方平的重量，这层膜正在慢慢地塌陷。

    “还真是无趣。”镜中的方平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不见，其他几面镜子里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剩余的五面镜子一起炸开，锋利的碎片在方平的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也顺势划破了那张兜着方平的膜。

    就这样，伤痕累累的，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失重感只是一瞬，下一刻方平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方形空间里，身上的痛感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向了身旁，冰箱的门被打开了……

    再次站在了镜子前，镜子里的方平毫发无伤，而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脑子里的声音再次消失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