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巧合
三中队的中队长蔡盛觉得徐杰这小子很不够意思，自己去吃肉，剩下块没滋没味的骨头让三中队来啃，这算怎么回事啊？不过，田宗义已经讲了，三中队是配合二中队工作，要听二中队的调遣，因此，蔡盛也没有办法。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琢磨应该把这个任务交给谁的时候，忽然门外闪进来一个人，正是一中队的唐岳。
“哟，蔡队，忙着呢？”唐岳进了门，笑嘻嘻地上了一支烟。
“你有啥事儿啊？”蔡盛问道。
“听说你们现在人手不够了？这不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个忙呗。”
“这忙你可帮不上。”蔡盛抽着唐岳上的烟，眯缝着眼睛说道：“这个案子你们要回避的。”
“这个案子我们要回避，可是别的案子我们用不着回避啊。我可是请示过田队的，他说了，如果是无关的案件，我们是可以去调查的。大姜他们现在就调查河西百货公司仓库失窃那个案子呢。我和胡晓妮现在没事儿干，所以就想过来帮帮忙嘛。”
“嗯，帮忙调查其他的案子，那倒是可以……”蔡盛想了想，拿起电话打了个传呼：“喂，大张，你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姓张的刑警就来到了蔡盛的办公室。蔡盛对他说道：“你手头那个盗车案就先交给唐岳去办吧。你把那个老鹞子的几个朋友都调查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传呼机的线索。”
大张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什么？蔡队，你要我把盗车案交给唐岳？那个案子我已经办得差不离了，这不是让唐岳捡个现成的便宜吗？老鹞子那几个朋友有什么可调查的？他们当时都喝得跟死猪一样。”
蔡盛说：“你不愿意移交案子也可以，不过，老鹞子那几个朋友你还是得抓紧调查，首先要办这件事。这个是头号大案，必须优先办理。”
大张一脸的不高兴：“那好吧，我尽量找时间把这件事给办了。”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唐岳见状，急忙跟蔡盛告辞，紧追了出去，在走廊里赶上了大张对他说道：“喂，大张，我跟你商量一下，你把老鹞子那几个朋友交给我调查怎么样？这样不是免得耽误你去破获盗车案嘛。”
大张说道：“上面不是不让你们碰这个案子吗？”
“嗨，老鹞子这几个狐朋狗友肯定和案件也没多大关系，我去调查一下也无妨。我这不是没事儿干闲得难受吗？咱们俩还是哥们儿，我帮帮你的忙，这也是应该的。”
大张说：“那好吧，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他们的住址什么的，我都交给你。你尽快办，办完了就说是我搞的。”
唐岳答应了一声，随即去找胡晓妮了。
很快，他和胡晓妮开着面包车就出门上路了。胡晓妮对他说道：“你干嘛要去查这几个家伙？他们不可能提供什么线索的，难道你真是闲得难受了？”
“一来我真的是闲得难受；二来嘛，我觉得应该去碰碰运气。”唐岳说道：“我觉得这几个家伙既然和纪老四、老鹞子等人一起吃饭，总应该能提供点什么东西。或许就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呢。”
“机会太渺茫了。”胡晓妮耸了耸肩说道。
纪老四的这三个朋友里面，麻风和亮子都很好找，因为他们都在看守所里蹲着呢，只不过是在不同的看守所而已。
唐岳和胡晓妮到了那两个看守所，把麻风和亮子分别提出来审问。他们俩循循善诱地仔细盘问这两个人，想要找到哪怕是一点有用的线索，然而，现实却让他们不得不失望而归。
麻风和亮子都承认和老鹞子在一起喝过酒，后来都知道他的传呼机丢了，但是根本就不知道那传呼机是怎么丢的，因为他们当时都喝得五迷三道，啥事也不记得了。
唐岳和胡晓妮无奈，只好打道回府。由于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决定第二天再去找那个黑刘。
第二天一早，唐岳首先来到了局里。他到了二中队一通打听，有人告诉他，那三个小姐都找到了，不过，她们没有一个人承认偷走了老鹞子的传呼机。二中队的人查来查去，一点线索也没有，都感到无计可施，徐杰正打算召集大家开会分析案情呢。
唐岳便去找到了胡晓妮，对她说道：“你看，这个黑刘还成了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之所在了。”
胡晓妮懒洋洋地说道：“找到他也没用，除非那传呼机就在他腰上别着，否则啊，他就是一个不承认，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唐岳说：“事在人为嘛，走，闲着也是闲着，咱们走一趟再说。”
于是，两个人坐着面包车，直奔着道北区而去。
他们俩来到了道北区的芦花街派出所，这里就是黑刘的户籍所在地。到了所里，他们俩很快就找到了负责黑刘他们那一片的片警，他的名字叫赵永进，年纪和唐岳相仿。他对唐、胡二人介绍说：“黑刘本名叫刘承志，以前曾经判过徒刑，不过放出来以后这几年，他倒是还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他刚出来的时候，曾经跟着道南区的曹大疤瘌在一起混，跟着去讨债什么的，后来，他就离开那里了。这两年，他弄了一辆破摩托，成天在街上拉脚挣钱。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唐岳说道：“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呢？”
小赵想了想说道：“主要都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呗。”
“他最近一段时间在个人消费方面有没有什么突然的变化？比如，突然变得有钱了，大手大脚了什么的。”
小赵摇摇头：“没有，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变化。他拉脚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除去吃喝之外，这小子有时候还会找个女人什么的，所以，他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清苦的。”
“哦，是这样……”唐岳隐隐觉得自己这回怕是又要白跑一趟了。
小赵又说道：“你们要找他可是不容易。因为他是个拉脚的，成天在街上转，不好碰。我得先给他打个传呼，和他定下时间来再说。”
“你有他的传呼？号码是多少，让我看看。”唐岳忙问道。
小赵说道：“他是两放人员，属于重点人口嘛，我有他的传呼那是很正常的。传呼号在这里——”
唐岳看了一下电话本上记录的传呼号，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不由得满脸失望。
小赵挂了黑刘的传呼，黑刘很快就回话了。小赵对他说道：“你在忙什么呢？没事的话，到派出所来一趟，我找你有点事。”
电话那头的黑刘连声答应，小赵放下电话说道：“他一会儿就到，这小子还是蛮听话的。”
果然，过了没有多大功夫，黑刘就来了。只见他身上穿了一件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廉价的摩托头盔。到了屋里，他把头盔摘下来，对着小赵一哈腰，笑呵呵地说道：“赵哥，有事儿啊？”
小赵一摆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比我岁数大，别叫我哥。来，坐这儿，这二位是从河西分局来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哦，您好您好，来，抽支烟。”说着，黑刘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红塔山”。
唐岳想拒绝，但还是被黑刘硬给塞到了手里，小赵也点上了一支。黑刘说道：“您二位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我保证全告诉你们。”
唐岳抽了一口烟说道：“你认识老鹞子吗？”
“老鹞子？”黑刘想了想，说道：“我和他不是太熟，这小子是他妈的在火车上踩轮的，成天来无影去无踪，不像我，一年到头都在家里守着。你要是问我他在哪儿，我还真说不上。”
“那纪老四你认识不？”
“纪老四？他我熟啊。我们俩算是哥们儿了，以前在一起蹲过监狱。在那里面我俩处的还挺热乎。您也知道，这监狱里面也分帮分派，你背后没人，就得成天受欺负。我和纪老四在监狱里都是一帮，大家互相帮助，谁遇到了麻烦大家就去帮助谁。所以我们在狱里没怎么吃亏。就这么着，大家就成哥们儿了。”
“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你和他是不是在一起吃过饭啊？”
黑刘抓了抓脑袋：“是，吃过，他打传呼找我去的。他妈的这小子吧，他一直都没金盆洗手，还是经常跑到火车站去找活儿。那天他是在火车站干了个大活儿，到手了好几万。他心里一高兴，就把几个哥们儿找来吃喝了一顿。对了，那天还有老鹞子呢，他也去了。”
“那你知道不知道，吃完饭之后，老鹞子的传呼丢了？”
“老鹞子的传呼丢了？”黑刘皱起了眉头：“这我可不知道。我那天喝了不少酒，喝的晕头转向，啥事儿都不知道了。老鹞子传呼丢了这件事我真是不知道。我吧，平时不大喜欢和纪老四他们在一块凑合。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都还继续干活儿呢，我不同啊，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我怕我和他们在一起处久了，他们又要拉我去干活儿，那不就坑我了吗？”
唐岳追问了一句：“你不知道老鹞子的传呼丢了这件事？”
“我不知道，这是听你说我才知道的。”黑刘说道：“我跟老鹞子关系一般，从那次吃饭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胡晓妮在一旁说道：“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吃饭的情景，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比较特殊的事情来。”
“这个……”黑刘满脸都是为难的神色：“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真是……真是想不起来啥了。你要说有什么事儿吧，我记得纪老四喝高了之后，公开承认他的钱是从火车站那里偷的，老鹞子也说过了阳历年，他就去踩轮，挣了钱也要请兄弟们喝酒……大体就这些，也没别的什么了。”
胡晓妮又提了几个问题，希望能够唤醒黑刘的记忆，让他说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是黑刘始终都说自己当时也喝多了，真的是想不起来什么了。
因此，这次谈话就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唐岳和胡晓妮只好表示就谈到这里好了，黑刘可以回去了。
黑刘听了，咧嘴一笑，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桌上的头盔，笑呵呵地说道：“那行，我走了，您二位要是还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小赵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黑刘拿着头盔，向着外面走去。
这时，唐岳忽然叫了一声：“你等一下。”
黑刘一怔，站在了门口。
唐岳站起身，走到了黑刘的身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刘，想了想说道：“你平时上街干活儿，就穿着这件军大衣吗？”
黑刘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是啊，这大冬天的，我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天，不穿暖和点不行啊。所以，我就总穿着这件衣服。”
唐岳点点头，接着问道：“你这件军大衣好像和一般的不同，这应该是正宗的部队里发的军大衣吧？”
“这个……应该是吧？我也搞不太懂，不过，这衣服里面可是盖着部队的章子呢。”
“嗯，这件军大衣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说这件衣服？这是我从旧货市场上买的。”
“买了多久了？”
“大概……大概有一年多了吧？”黑刘答道。
“你还记得是从什么人手里买的这件衣服吗？”
“从一个老头那儿买的，那老头大概有五六十岁了吧？”
“好，好……”唐岳连连点着头。胡晓妮和小赵在一旁都感到纳闷，心想唐岳怎么对这么一件又脏又旧的军大衣感兴趣啊？
黑刘问了一句：“您还有事吗？”
“没事儿了，你走吧。”唐岳说道。
“那，再见了。”黑刘一脸困惑地离开了房间。
唐岳对胡晓妮说道：“咱们也该走了。”然后，他又对小赵说道：“谢谢你啊，麻烦了你半天的时间。有时间你到我们那里去，我请你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