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掐算

    只一小会，婆婆一身素衣从香堂走了出来，开口道：“上仙不在，我先给你掐算掐算。”

    婆婆盘坐在炕上，双眼紧闭，手自然搭在腿上，随着手指来回捏到，婆婆的眉越皱越紧。

    婆婆突然开口道：“狸子，燃一炷香。”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从来都是三炷香。

    “婆婆，只燃一炷香吗？”

    婆婆的头轻点了一下，我立即转身取出一炷香点燃。

    “黄家弟子请下座，手中令箭赛孔明，穿阳走阴把事查，神机妙算救苍生。”

    婆婆一连唱了三遍，突然，婆婆一个激灵，用尖锐的声音开口道：“所求何事？”

    艾载凤恭恭敬敬地跪在婆婆面前：“信女结婚三年，不曾有孕，求上仙开恩，赐我金童玉女。”

    “报上国号官名，查查你的阴间账。”

    艾载凤迟疑了一下，好像在做什么决定一样。

    “快说呀，刚才我可都吃饱喝足了，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艾载凤不情愿的说出了自己姓甚名谁，我也很疑惑，只是问个名字而已，怎么还吞吞吐吐，不肯回答，莫非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记在阴间账上？更奇怪的是，这是我第一次见婆婆只请探马童子查账，更从来没听过狐仙不在。

    婆婆突然睁开眼睛，一脸和蔼道：“等等吧，黄仙弟子去查账了，看看你这命里犯点什么？”

    话音刚落，婆婆突然翻了个白眼，又是尖锐的声音开口道：“好好孝敬你公爹，赎清罪孽，儿女的缘分自然就到了。”

    艾载凤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我顿时气血上涌，没想到外表光鲜亮丽的小媳妇，竟然是个不孝顺的人，娶了这媳妇也只能自认倒霉，要是

    婆婆突然身体扭曲，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在炕上来回打滚。

    我赶忙问道：“婆婆，您这是怎么了？”

    “快送她走，快送她走啊。”

    随即，婆婆咣当一声，直挺挺躺在炕上。

    艾载凤吓得都快哭了，五官聚在一起，汗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长姐，你先回去吧。”

    艾载凤慌忙起身，神情有些恍惚，一脸汗水，她如行尸走肉一样行走，也不顾豆大汗水黏着凌乱的头发，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九狸子，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我不会说，可人在做，天在看。”

    艾载凤苦笑一下，扔下了一个铜板。

    看着艾载凤离开的背影，我大声吼道：“别忘了仙家的话，回去好好孝敬公爹。”

    她在原地站了一下，算是回应了我。

    我慌忙回屋，只见婆婆跪在炕上，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对着窗户不停地磕头作揖。

    我看的十分疑惑，这是上仙在惩罚弟马，婆婆行事一直都是小心谨慎，难道是她做错了什么？

    见此情景，我也是手足无措，只能跟着婆婆对着窗户跪拜。

    约莫过了两刻钟，婆婆停止了磕头，跪在炕上长叹了一口气。

    “婆婆？”

    婆婆没有理我，自顾自地起身，把艾载凤留下的铜板供在了香案上，又熟练地收拾香炉，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婆婆，我们做错了什么了吗？”

    “唉，欺骗了仙家，仙家难免会惩罚。”

    “哪里欺骗仙家了？”

    “我现在也拿不准，只是仙家十分生气，艾载凤还会来的，到时候详细问问。”

    我听得莫名其妙，随后问道“那狐仙怎么会不在呢？”

    “不是不在，我进香堂的时候，狐仙的牌位竟然裂开了。”

    我大惊道：“难不成她身上有东西？冲撞了狐仙？”

    “不仅有东西，还很厉害，藏的很深。”

    “那怎么别管这个事了，别得罪了上仙。”

    “不管能行嘛，乡里乡亲的，谁家能一直没灾没难的。”

    “婆婆，她不孝敬老人，咱们还要帮她吗？”

    “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按照村规族律，不孝敬老人是要献祭给山大王的(老虎)。”

    我嗯了一声，心里也有些发慌，献祭是村子里对付罪大恶极的人才用的手段。

    献祭的时候，把罪人当成祭品，带到深山，捆绑手脚吊在树上，身上再浇上鸡血，等着山大王前来享用，山大王不会爬树，都是跳起来啃咬，罪人会活生生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吃掉，届时虎啸和人的哀嚎声响彻山林。

    突然，婆婆惊叫了一声“不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婆婆，您这是怎么了？”

    “艾载凤她公爹，她公爹”

    婆婆话还没说完，我大脑嗡的一下，突然想起来，她公爹死了快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