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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家破人亡方乃祸,雌雄不辨正为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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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晌午,一紫色瘦小身姿溜出了西母殿。

    “嘿!”

    义正自打在昆仑山上葬了父亲后,整日魂不守舍,忽听得背后有人喊他,停下了手中的扫把,扭头回道:“哎,姑娘,你是叫我吗?”

    傻子。贾心儿说完干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嗯嗯,孔兄小可有礼了。”

    “是你?竟然是你?”

    贾心儿嘴角一扬:“对啊。”不禁扭动了身姿,又道:“你的眼睛终于有亮光了,别难过了。”

    贾心儿话未说完,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只见义正扔掉手中的扫把,一把紧紧抱住了贾心儿,道:“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在干些什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心儿狠狠地推开义正,还未发难。

    义正:“哎?你穿女装干什么?快脱了脱了,多丢人,还是不是个男人?”

    说罢顺手拉开了贾心儿的布衣束带。这一下贾心儿猝不及防。

    啪的一声脆响,义正愣在了原地,贾心儿用力给了义正一个巴掌,眼角含泪,哭道:“你,你流氓。”

    望着贾心儿远去的身影,这一下义正猝不及防。

    “义正,来,别扫了,随我去演武台。”

    “哦,昆仑圣前辈。”义正答道,随手捡起地上的扫把跟随着,脑子嗡嗡的,心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义正随着段予泽来到演武台下,此时早已众人云集。

    “来来来,你站这就行了。”

    “前辈这是干什么?”

    “这是一年一度的演武台比试,这回咱们可露大脸了。”说完转身去拜见众位师兄。

    “前辈,什么比试啊?”义正问道。

    段予泽已远行至几步开外,不知听没听见,并不答话。

    瞧着演武台下,众位弟子们已有序列阵。

    看台前蒋演地朗声道:“此次演武较以往多了一名弟子参加,八名弟子共赛七场,顺序由我们几位师尊抽签决定,第一场为三师弟高徒方明思对战七师弟首徒李纯驹。”

    只见分别从碧绿衣着、红色衣着的弟子中走出两位,纷纷飞身跃入演武台上。不一刻红衣弟子已败下阵来。

    蒋演地即朗声道:“第二场为四师弟莫倾风高徒李捉一对阵小徒钱复来。”

    义正只颇觉新鲜,看着人群中间隔一会便有人飞上台去,看着一个红衣小伙、一个白衣大哥又连从台上横着飞下来,看着人群中有一队年轻貌美的紫衣女子,看着贾公子穿着女装站在众女弟子中竟然那么和谐。忽地恍然大悟,敲打着自己后脑道:唉呀,贾兄竟是个女子,我竟不察觉,嘿呵呵。

    而此时蒋演地朗声道:“第四场为六师弟高徒许聪钧对战八师弟爱徒孔络义。”

    原来适才第三场比试是掌门冯影天的爱徒何首乌对阵徐漫水的大弟子韩心童,昆仑山上的女弟子由来是惹人护爱的,何首乌一上阵便卖了几个破绽败下阵来,速度比第一场还要来的快,哄得心童师妹是开心不已。

    冯影天心知自己的弟子若出全力,定是又要蝉联演武会试,权是补偿师妹的弟子一轮轮空,给众位师弟的弟子一些机会。因此饶是一贯严厉如斯,看见此状也并未发言。

    只见白衣弟子中一位年轻弟子一招飞鹤展翅,稳稳地落在演武台上,持剑而立。

    义正本被孤立,现却成为目光汇集处。

    众人看这八师叔的大弟子,拿着个扫把,嘴巴微张痴痴地看着昆仑女弟子们,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记格外惹眼,均是忍俊不禁。

    “嘿嘿嘿,贾兄笑了,贾兄笑了。”义正乐道。

    “络义,你发什么愣呢,快上去露脸啊。”段予泽焦躁地走上跟前催促他。

    “前辈,露什么脸。”义正疑惑道。

    段予泽小声道:“刚刚说的八师弟爱徒孔络义,就是你,没事,上去让你师兄打一顿很快就下来了。我都交代好了,他不会下狠手的。”

    “什么爱徒,我叫孔义正啊前辈。你们是不是认错人啊啊啊。。。”

    义正话未说完,声音已渐远。原来段予泽未待义正话落,股间一掌已暗施功力将义正推送了出去。

    只见义正突然“啊”的一声凌空腾起,舞动着大扫把,四脚并用稳稳地坠落于演武台正中,好不潇洒。

    好!台下段予泽一人鼓掌,心想着:这么多年终于能有一个徒弟,能上演武台了。年轻时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演武台上许聪钧瞧着这位师弟飞狗扑屎一般的出场,心中已是捧腹,无奈身在演武台上众目睽睽,顾及自身形象只忍得嘴角抽搐。

    “徒弟赶快打他,切莫被他鬼魅的身法所震慑。”六师伯张探火冲台上喊道。

    嗯?其他几位师尊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均默默地向外侧移出了半步。

    许聪钧随即拱手一施礼,谑道:“还请师弟点到即止,手下留情。”

    义正爬起身来,还未顾及还礼,瞧见正面前台下贾心儿看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冲心儿微微一乐。

    许聪钧见师弟如此怠慢,也不及还礼,手中剑光一抖,剑招缓缓喂出,算是一个警告。

    义正还未完全起身,余光瞧着剑招已落,慌忙之中只得随手拿起手中的扫把迎敌。

    不消几个回合,义正已被打得狼狈不堪、枝飞叶落。

    许聪钧上台之前已得了段予泽的好处,此刻强弱显然,便立身道:“师弟你投降吧。”

    “跟他啰嗦什么,快教训他。”张探火冲台上自己的弟子喊道。他早不满师兄弟们对八师弟的偏爱,此时正欲借徒弟之手打一打八师弟的脸。

    趁这一空档,义正看了眼心儿,见其笑容已失,神色关切,两只小手冲着义正不断在胸前比划。

    义正目光移至对手,知道贾心儿在提醒他用降龙木,便定了定心神,从扫把里挑拣了一支细杈。

    许聪钧闻师父之命,施身上前,再亮剑招。一交手便觉差异,三五回合已暗觉不妥。

    义正以树枝迎敌,使出剑神避敌之锋的精妙剑法,三五回合便连戳中敌人两下。可义正只是剑法精妙,力度不足,并未伤敌。

    许聪钧见义正剑法之妙自知不敌,被连戳中两下,却发现并无力道,似是在调戏一般,心中不由怒气翻滚。只得使出看家本领,取出两张纸符,嘴里念念有词。纸符化火,飞向义正。

    义正见火符来势凶猛,不敢懈怠。手中树枝舞的密不透风。

    这是剑神的快剑之法,常人看来只觉的剑一化二,剑二化四,仿佛一人四柄快剑同时使出。实是让看台众人咋舌。实不知这是义正学艺尚浅,若是剑神快剑,岂有影踪。

    这火符犹如灵性一般,或避着剑锋,或随着剑芒,寻着缝隙游走,一时半刻虽不近身,可义正已渐落下风。

    这一边许聪钧见局势好转,又使出六张火符,意欲一举击败对手。

    义正已然招架不住,连忙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降龙木。只见一木块化为木剑,轻轻一抖八符齐飞却也轻易化解。

    木化术!看台上眼尖的弟子纷纷议论。

    降龙木一出,木剑虽小,剑气却盛。义正挥出剑气,轻松便隔空抵御住了火符,并对许聪钧冷道:“师弟你投降吧。”

    许聪钧无心理他,见此招也未能奏效,嘴里连忙念起口诀,两指并拢,形成剑势,抚在剑身上缓缓移动。只见剑身被镀了一层红光,还伴有若隐若现的火焰。

    许聪钧冲着义正凌空挥剑,八道火符并成一线,幻化成火龙飞向义正。

    义正也是凌空对舞,一道霸道的剑气,瞬间将许聪钧的火龙劈散。

    “你怎会避火诀?”许聪钧诧异地问着义正。

    以气散火,正是昆仑御火之术避火诀的最高境界,乃是张探火的看家绝技。适才义正剑气卸火,形态正是与避火诀如出一辙。昆仑弟子只修本门功法,自是不知,这世上竟有人能够把剑气练得如斯。

    许聪钧剑指义正,胸中义愤不服,转头望向师父,似是在问,他怎么会本门奥义避火诀。

    “六师弟?”冯影天侧颜问道。

    张探火:“回师兄,我没教过他,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蒋演地看了看掌门师兄,现身朗道:“许聪钧已败,第五场比试,由前两场胜者方明思、钱复来对阵。”

    段予泽此刻惊喜万分,故作姿态趾高气昂,三步并作两步走入到张探火与众师兄的空档中,故意撇了张探火一眼,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么多年受你那么多白眼,如今也让我好好出一口气。

    义正退下台来,好生收起降龙木。四下张望,也没有坐的地方,席地而坐也觉得有些另类。正张望着,看见贾心儿小拳头一举一挥,嘴里喊着“师兄加油,师兄加油”,缓慢地向他这流窜了过来。

    义正:贾,姑娘,我,我,看你英姿飒爽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姑娘。

    “还疼吗?”

    “你放心,他并未伤我分毫。”义正对贾心儿答非所问。

    “傻子。”贾心儿知道义正没明白自己问的是什么,也不接话,只道:“这一场你能用降龙木,下一场你认输算了。”

    “嗯,我正有此意,唉呀你要是个爷们,我此时靠你身上歇会多好。”义正累憨,也不觉此言唐突。

    这孟浪之言贾心儿竟也是不觉,闻言只慢慢伸出小手,用衣袖擦了擦义正额头上的汗水,扭捏道:“我得先回去了。”说罢也不理不看,顾自扭身跑开。

    “下一场,由韩心童对阵孔络义。”这一边蒋演地道。

    唉,我这还没歇呢,咋又到我上场了。义正边想边擦了擦汗,俯身爬到演武台上。

    一直以来,徐漫水的弟子都是首轮轮空的,可此次因为义正出现,多比了一场,韩心童颇有不悦。但瞧着义正愣头愣脑的模样,脸上还有巴掌大红光,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品眸一笑煞是惹人垂怜,可也惹得旁人窒碍,大弟子何首乌一直关注着心童,适才义正爬起之时对着心童身侧的心儿傻乐,只道是癞蛤蟆觊觎心童的美色,瞧着这一幕更是神色颇有不悦。

    韩心童笑罢说道:“小师妹念着一同上山的情谊,让我对你手下留情。”

    经适才一战,义正早已体力不支,见一女子上台,便想着大大方方认输算了,但嘴上不软,说道:“我念小师妹一同上山的情谊,也对你手下留情。”

    义正顺着话锋随口溜出,这小师妹是谁,心中也未加思索。后半句“我投降算了”还未及说出,韩心童已扑身飞来。

    义正心想着,这姑娘倒是个急性子,我结结实实挨你一掌不还手便是了。想罢挺身而立。

    只见义正不闪不必,韩心童飞身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义正身上。

    只引得三人诧异。

    义正心道:这般气势的一掌,竟然不疼不痒。

    心童心道:我这七成功力的一掌,竟也奈何不了他分毫。我若不使出看家本领,定是要被‘手下留情’了。

    看台上的徐漫水微微动容。

    韩心童跃到远处,催动真气,以气化水,竟然凭空变出一把水剑来。

    义正看的是目瞪口呆,只觉几番比试,实在是大开眼界。

    韩心童真气外涌,催动着水剑向义正这边飞来。

    义正心想,这‘手下留情’还这么多花样,小师妹又是谁?唉,莫不是贾心儿。

    义正心有所想,水剑飞至下意识挥臂抵挡,竟将这飞至面前的水剑又原路送还。

    韩心童一看,顾不得诧异,连忙鼓动真气,又化出一柄大一号的水剑来抵挡。

    只见一大一小两柄水剑凌空相撞,无声无响,融成一柄水质长剑,又向着心童飞去。

    韩心童已收起诧异,静心对敌,心道:此人也会御水术,功力竟也不低。

    不愧是徐漫水的大弟子,心中有想,不影响嘴里念念有词,心童此刻化出三柄水剑,分三个方向以不同剑招攻向义正。

    此御水分心之法,是徐漫水的一项绝技,门下仅有韩心童等几位修为较高的弟子习得。

    义正早已从目瞪口呆看到眼花缭乱,就见得水剑飞来飞去,也不知对面这位师姐在搞些什么。

    义正挺拔了下身子,摆出一副凛然的姿态,嘴上说道:“快来吧,别弄那么多花样了。”

    韩心童只道义正是在念咒语,这三柄水剑催得更急了。

    只见飞向心童那柄水剑,开始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硬是将离义正不足一尺的三柄水剑化成水珠吸附回来,水剑越来越粗,越来越圆,离心童也越来越近。

    只听砰的一声,水剑变化成了一个水桶的形状,还溅了心童一脸水珠。

    义正看着大水桶在空中对韩心童穷追不舍,琢磨着:难道是这位师姐学艺不精,操作失控了吗。

    女孩子最要的是样貌姿态,心童此刻看这大水桶冲着自己倾倒而来,吓得是花容失色,顾不得再施御水之法,连忙逃窜。

    看台这边。

    蒋演地道:“唉,慢着师妹。随即眼神示意她勿动。”

    徐漫水已经起身,闻言看了看二师兄,又看了看掌门,心知此等事情掌门岂会不知,见掌门不言,也不知掌门有何用意。只好坐了下来,静观其变。

    只见冯影天由掌变爪,凌空一擒,将远处树下的彩衣女子请到了身侧。

    “呀,被发现了。”彩衣女子嫣然一笑,接着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此时演武台上大水桶已然失控,失去了形状瞬间扑撒下来,韩心童虽已闪避,但也多有溅泥,甚是狼狈。

    徐漫水知是这彩衣女子从中作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见掌门师兄不言不语只看向演武台,也不好发作。

    韩心童此时眼中含泪,在昆仑山多年,师父护着,师兄弟供着,师妹们敬着,从未受过如此委屈。跃下台去,头也不回向着人稀处飞奔而去。

    “师妹,师妹。”何首乌又不敢大声叫喊,边喊边避着几位师尊追将过去。

    蒋演地朗声道:“想不到八师弟高徒如此厉害,最终场由方明思对阵孔络义。”

    义正以莫名其妙的神情回应贾心儿投来的赞叹之色,见登台来一位师兄冲自己行礼,知道又要开比了,忙收回心神,对着回了一礼。

    方明思早已得大师兄暗嘱,要狠狠地教训义正,礼毕也不多言语,口中念诀。

    只见一道惊雷冲着义正便去。

    平地惊雷,义正吓了一跳,还未及做任何反应。只见天空另一侧,又是一道惊雷。

    这两道闪电在空中相击于一处,瞬间化成一股青烟。

    恩?方思明略有诧异,没想到司雷咒这小子也会,哼哼,让你尝尝我的二雷同劈。

    几乎是同时,两侧又各落下两道惊雷,四雷相聚发出阵阵声响。

    除段予泽外,众师尊均看向董惊雷。

    蒋演地低声问:“你授意明思让着他吗?”

    董惊雷:“别这么看我,我怎么会。”

    话毕众人又均看向掌门师兄。

    张探火抢先道:“掌门师兄,这小子精通木化术、避火诀、御水术、司雷咒,莫不是你之前故意藏起来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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