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武大人
看着大公子用布包裹着手腕痛苦的离开，中年男子身旁的一个人忍不住出声说道：“王爷，您砍了大公子的右手，那他岂不是废了……”
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作为渭城的天王，身旁的人大都称其为王爷。
“废了正好！”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天家的废物可以多，但是唯独规矩不能缺！”
他身旁的人闻言，面容一紧，赶忙低下了头。
天家能够延续这么多年，正如天王所说的，靠得都是规矩，比如，斩草要除根，不管老弱妇孺，只要见了，绝不能留下活口……
那个小和尚曾是天王派给大公子的任务，但是大公子到了期限还没有带回来，若是杀了倒也还好办，最主要的是，那个小和尚还找不到了……
按照天家的规矩，大公子就得被砍下一只手。
尽管他是天王最疼爱的儿子！
中年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冰冷的面孔上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他想到了那个女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她温柔，性感，知性……除了有些固执外，没有其它的不深得他的心意。
可就是这个女人，跟他说了那样一句话：“……好好培养天儿，让他成为和你一样的男人。”
中年男子相信自己遵守了自己的承诺，给与那个大儿子最舒适的生活，最严格的训练乃至最大程度上的信任。
“娘们都是祸害！”
他不能犹豫。
规矩就是规矩，他不想因为任何人和任何事情而妥协，这样只会给天家带来麻烦，给自己带来麻烦！
……
……
天痕推开了围上来假惺惺的关心自己的手下。
“滚，给我滚！”
他失去了右手，可能失血过多，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脚步虚浮，走起路来都控制不住踉跄了两步。
对于失去右手的他来说，失去的不仅仅是右手，更是一身的武力。
他的武功有近七成都是要靠这只右手，但如今右手没了！
功力已经废了一大半！
他愤怒。
那个从小到大都对自己那么严厉的男人真的不留一丝情面，哪怕自己是他的儿子！
但是他不敢愤恨。
因为他是他的儿子。
“大公子……”
“滚啊，你们这群废物！”天痕愤怒的抽出手下的狭刀，就像是切萝卜一样，将眼前这群父亲赠与自己的手下的手一只只的砍了下来。
那群人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但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他们只是天家的仆人，主子就是天，别说只是要他们的一只手，哪怕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得心服口服的交出来。
砍到了一半，天痕的怒气撒了大半。
他丢掉手里的狭刀，开始悔恨。
眼前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手下，如今自己的右手已经没了，如果再将他们的手全部砍下来，损失的还是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不是父亲唯一的一个儿子。
他还有几个兄妹，那些人，可都不是善茬。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微微喘息着，“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人！”
“大公子，武大人已经去了……”
听到武大人这三个字，天痕才稍稍安心，他撒开缺了一只手的手腕，忽然晕了过去，一群人赶忙拿着金疮药里里外外倒了厚厚的一层，才将鲜血止住。
……
……
小雨夹雪。
雨雪混在一起拍打在人的脸上，打的人生痛。
可是在场的两个人，就好像没有感受到一般，定定的站在原地。
“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武大人。”
“哦。”周小易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白发老者和之前那个大先生说的口吻有些相似，有些自傲，令人生厌。
不过那个大先生死了，眼前的白发老者还活着。
他不认为眼前的这个白发老者还能够活多久。
“你呢？”白发老者的声音有些尖细，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我从未在江湖中听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你是从哪来的？”
“我？”周小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黑山。”
“黑山是个什么地方？”白发老者面露疑惑，心中猜测可能也就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但是他却不敢轻视眼前的这个男子，因为他已经在此人身上吃了不少亏。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大的亏。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管黑山是个什么地方，你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
“所以呢？”周小易反问。
白发老者接着说：“我们本来就是想抓那个小和尚而已，真的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你这么个高手。我曾调查过你的来历，一无所获，更像是一个小人物。”
“可就是你这样的小人物，乱了我们的大事。”
周小易看着白发老者，轻轻的叹息一声：“其实我不想掺合这件事情的。”
“那你为何要掺合？”
“因为你们要杀我。”
白发老者犹豫了一下，“那我现在放你离开，你把那个小和尚交给我如何？”
周小易摇了摇头，他又不是江湖中的雏儿，眼前的这个老者可不简单，不战先屈人之兵，若是自己答应了，自己的气势岂不是就矮人一头？
高手之间相争，争的不仅仅是人力，争的也是天时地利还有气势。
“天家对小人物许下的承诺，我可不敢信。”
白发老者忽然笑了，笑的阴森，让人心中发寒，“的确如此，不过你既然知道要杀你的是天家，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不嚣张，等着你们杀吗？”周小易反问。
“呵呵，这倒也是。”白发老者冷笑：“我也不怕告诉你，天家要是想杀你，你就连西城里最短的一条街道都走不完，更不用说能够走到这里了。”
周小易说道：“但是我走到这里了。”
“那是因为天家还没有打算认真对待你，目前想要动你的，只是天家的大公子罢了。”
周小易点了点头，“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白发老者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周小易不答，继续说道：“你的身后就是城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就只有你一个人吧？”
“没错，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我杀了你，岂不是就能够走出渭城了？”
“你杀了我？”
白发老者就像是听笑话一样，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摆弄着手指，“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杀过的人，比你吃的饭都多，就连超一流的高手，都曾杀过不少，你不会以为你一路闯到这里，就真的很了不起了吧？”
顿了顿，他又说：“再说了，天家要杀你，让你出渭城和不出渭城，又有什么区别？”
周小易眯了眼睛，看着白发老者捏手指的动作，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感觉到后脊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