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速之客
胡大娘用力拍门,“汪承庆你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笑疯了。”
大事不妙,两人立马收敛。汪承庆打开门,两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朝胡大娘微笑。
胡大娘懵了,“你们两个……要守规矩。”
她揪住汪承庆的耳朵,“你给我出来,我让你安慰人,没让你关门。”
汪承庆不得不迈出门槛,“娘,有话好好说,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在安慰她,绝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你还关门?”
“胡大娘,你真的误会了,我跟他绝无任何关系。”胡兴兴转念一想,一边抹泪,一边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呜呜呜……汪承庆……真的是个好人。他从来没有惹我生气,你不要再教训他了。”
胡大娘火冒三丈,脱下鞋打得汪承庆双脚跳。
她咒骂道:“看你干的好事,人家越来越伤心了。难怪你找不到媳妇,亏我给你介绍了多少个好姑娘!”
“娘,住手!胡兴兴想离开,你愿意让她走吗?”汪承庆大喊。
胡大娘拿鞋的手停在半空,她看向胡兴兴,“兴兴啊,他说的是真的吗?”
胡兴兴一时结巴了,竟然说不出话来。
胡大娘穿上鞋,走到胡兴兴面前,“哎呀,兴兴啊,你别跟汪承庆一般见识。我把你当亲女儿看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就安心住下吧,我不许你走。”
“胡大娘……”
“再说要走,我生气了!”胡大娘装作生气的样子,胡兴兴只得闭嘴,点头同意。
“这就对了。”胡大娘笑了,“承庆,快给兴兴道歉。”
汪承庆百口莫辩,怎么变成自己的错了呢?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他不情愿地说。
胡大娘心满意足地走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嗯哼,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一个忸怩、装腔作势的声音重复道。
两人回头一看,淡红色星星点点的光芒闪过,麓子汀现身了。
“小爷我被吓一跳,以为你们要分手了。”麓子汀说,“幸好没事儿,我的玫瑰糕有望了。记住记住,汪承庆,早上八点何记糕点铺。我要一斤……不,太少了,两斤吧……五斤……不行,会长胖。两斤,就两斤。”
天理何在!怎么所有事情都变成他一人的了。
汪承庆有些不爽,“你一个妖怪,吃什么人的东西!吸食天地灵气就好了。”
“小爷我愿意!反正胡兴兴答应了。听女人话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麓子汀抬起下巴,用鼻孔看汪承庆。
麓子汀飘到院子里,一会儿嗅嗅花,一会儿弄弄草,好不惬意。他大摇大摆的样子,仿佛回到自己家里。
胡兴兴和汪承庆感觉大事不妙,急忙跟上去。
胡兴兴心急火燎地小声说道:“麓子汀回来,当心被胡大娘和王贵看见!”
“哼,我不!”麓子汀放开藿香的草叶,扇了扇风,“真难闻。”
他看见两个大水缸,立马兴奋了。犹豫了一秒,他轻轻一跃,跳入更干净的一个水缸里。平静的水面没有溅起一星儿水花。
麓子汀舒服地伸懒腰,“嗯,还是待在水里最舒服。”
他双手搭在缸沿上,“胡兴兴,我告诉你,小爷我以后常居此处。小是小了点儿,但是很安全。”
星星点点的红光一闪而逝,麓子汀消失了。胡兴兴和汪承庆低头一看,水缸里多了一条逍遥自在的黑鱼。
“我才让你娘放生了一条黑鲤鱼。”轮到胡兴兴尴尬了。
汪承庆叉腰说道:“要是我娘问,我就说是你买的鱼。你最近犯冲,必须养条黑鱼才能逢凶化吉。”
“谢谢。”胡兴兴掐指一算,大惊小怪,“哎哟,我能活到八十八。”
第二天早上,一位不速之客来到汪家小店。她穿着紫红色的袄裙,戴着红玛瑙耳坠子,站在门口踱步,犹豫不决。
胡兴兴主动打招呼,“喂,姑娘,你要买东西还是找人啊?”
女人抬起头,走到胡兴兴跟前,抓住她的手,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她,“胡神婆,帮帮我吧。大家都说歙县驱邪捉妖的人里属你最厉害。我跟汪承庆也是老朋友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一定不要拒绝我。”
杜婷的一则豆腐块新闻发挥了重要作用,尽管她讽刺戴奕安封建迷信,却意外把胡兴兴的名气推上顶峰。如今歙县人人都知道胡神婆。
说着说着,女人便站不住了,非要向她下跪。
胡兴兴托着她,硬是不让她得逞,“别急,有话好好说。”
胡兴兴看着她的脸瞬间想起来,这不是汪承庆在意的女人吗?那天在街上,汪承庆着急地躲她,还拉着胡兴兴假装是相好。
胡兴兴开门见山,“没关系,汪承庆的事包在我身上。你有情,她有意,你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音刚落,汪承庆来了。他正要去警察局,却碰见最熟悉的陌生人,剜他心脏的女人。
他僵在原地,迈不动腿。
“你……你怎么来了?”
“我找胡神婆驱邪。”
汪承庆挠挠头,“哦,这样啊。兴兴她很厉害,一定会为你办妥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胡兴兴叫住他,“朋友一场干嘛这么生分,聊几句再走吧。”
汪承庆犹豫着,吐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话,“曹淑惠,你过得还好吗?”
曹淑惠噙着泪摇头,“不好。”
“换个地方说话吧。”
三人来到胡兴兴的房间。
曹淑惠用手绢捂住脸,呜咽道:“天启他……他染上了鸦片瘾,把钱全拿去买鸦片了,整日不落家。要是被公公婆婆知道了,我该怎么活啊!程家向来家规严格,禁止吃喝嫖赌吸大烟。若是犯了,便逐出家门。胡神婆,我丈夫平日里好好的,肯定是中了邪,才变成这样的。求求你,让他好起来吧。”
胡兴兴犯难了。她太清楚鸦片的威力了,多少人为此家破人亡。可是染上鸦片瘾,是人自己误入歧途,而不是妖邪作祟。
胡兴兴坐立难安,还是说了实话,“淑惠,我帮不了你。吸鸦片的人上瘾,不是中邪的原因,而是那东西吃了就戒不掉。最好的方法是,从一开始就不要尝试。”
曹淑惠六神无主,慌忙说道:“胡神婆,你要多少钱,我马上去筹。”
胡兴兴摆出女侠的架势,“这件事无关妖邪,我想帮忙也无从下手。告诉我他在哪里。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佣人,我带人把他绑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不行不行,我怕被公公婆婆知道。做妻子的哪里敢打丈夫呢,他是天,我是地。”曹淑惠摇头。
胡兴兴拍了下桌子,“你是人,他是狗,人训狗再正常不过了。你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
汪承庆说:“曹淑惠,我去劝劝他。告诉我,他现在待在哪里?”
胡兴兴小呷一口茶,“汪承庆,上瘾的人不好劝,你有几分把握?”
“我愿意试试。”汪承庆坚定地说。
是啊,他总是这般热心肠。别看他说话冷冰冰的,骨子里却藏着奔涌的热血。这究竟是好是坏呢?
曹淑惠用手绢擦去泪水,挤出笑容,“不,不用了。承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人言可畏,我怕有人搬弄是非,对你我都不好。承庆、胡神婆,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汪承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胡兴兴一拳捶在他胸口,“姓汪的,你明明喜欢她,当初怎么不娶她?”
“他更有钱。”汪承庆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又补充一句,“曹淑惠的孩子都快一岁了,我早就放下了。再多的喜欢也会被时间消磨干净,你明白吗胡兴兴?我不喜欢你将她和我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