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工湖
这人工湖不知从何时起，变的非常安静。变异种像是叫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
方愚正在检查帐篷，安排今天晚上的休息和守夜事宜，老徐刚想提点建议，突然听到一声脆响，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整个舱室。
方愚转头看去，只见靠后位置上的一名队员，脸色煞白，颤抖着将他的手臂从窗外收了进来。
这手臂仅剩短短的半截，手和手腕都不见了，断口鲜血淋漓，像泉眼一样在向外涌血。
这一幕太过血腥刺激，船舱内惊叫声此起彼伏。
“别乱动，别跑！举好灯，把窗户关上！”方愚大声喝止。
老徐探出身去，将那扇沉着的窗户合上。听得咚咚几声闷响，有东西撞在窗子上，中间还夹杂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方愚看了一眼那人手臂上的断口，那断口并不光滑，凹凸不平，伤口曲曲折折，很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牙齿咬了下来。
方愚拿过绷带将这人将断手包扎起来，血虽然止住了，这人两眼一翻，已经休克了。
舱板外的撞击声不停，有人好奇的打开一条缝，向外瞥了一眼，外面是一群怪鱼，它们头上长有畸形肉瘤，牙齿层层叠叠，占据了一大半的身体。
“队长我们快走吧！这鱼的牙齿太吓人了！”那人说话间，一条鱼蹿了起来，狠狠咬在船舱外的金属板上，短粗的鱼尾在空气中不停甩动，弄的水花四溅。
那人不敢再看，死死把窗户扣了起来。
水里的植物本来是怕光，窗户关上之后整条船便只剩下船头的灯光，光靠两盏大灯根本压不住水里的变异种。湖中的植物瞬间暴涨，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反扑。茎叶沿着船壁伸到了窗口，叶子背面的贝壳样的吸盘牢牢咬在船体上。
整条船像陷在了一团胶水里面，被牢牢粘住了根本动不了。
方愚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拖，一秒钟的迟疑就会导致整条船永远的陷在这里。
方愚把船调到倒挡，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大，抽出那把长刀，从驾驶室的窗户里伸了出去。
这具身体好像自带很高的用刀熟练度，他精确的把刀贴在了船壁上，随着船只的倒行，变异种植物一下子被削掉了一大半，一种红色的液体在水里弥散开来，像是流了一整池的血。
方愚赶紧把握住方向盘，转了一个非常小而快速的圈，把剩下的一部分变异种硬生生扯断了。船只又艰难的恢复了运行。
船里的许多队员已经被这恐怖而诡异的场景吓的呆住了，能忍着不尖叫已经是他们最后的理智了。
水中的变异植物没有再跟上来，仿佛对这艘船、这把刀、这个握刀的男人产生了强烈的恐惧的情绪。
方愚就这样驾驶着船只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岸前。
但船刚停住，方愚就敏锐的感觉到船体一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船只的后半部分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正在迅速的退回水中去。
方愚伸手去提船只后座的门，这门竟然卡住了，以方愚用全力去推，居然纹丝不动。
应该是被水中的变异种缠住了，这时也没时间去想，方愚长刀一挥，把门撬开了一些，接着蓄了全身的力，朝门上狠狠一脚。
“吱吱！”舱门外传来水藻愤怒的惨叫声，它们粗壮的身体居然被这一脚直接崩断了。
水藻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像是一双有无数根手指的长着长尖指甲的手。方愚理都不理，长刀斜着挥出，将眼前一片藻类都削了个干净。
“下来，都快下来，这船不要了。”方愚守在舱门口，看着一个个队员下船。
这时船已经倾斜的很厉害了，水很快就会灌进来。方愚数了数人头，却只有六个，“人呢？”他问。
“9级那傻子疯了。”有队员道。
“疯了？”方愚问。
“san值归零，没用了。”队员答道。
在虚拟世界里，san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san值归零等于精神崩溃，基本不存在恢复的可能。
但是方愚作为现实世界的人，还是很难对san值归零产生具体的认知。他想了想，还是想再看一眼那傻子的情况。
傻子坐在船舱的最后面，正在座椅上晃脚，整个人看着非常正常，连口水也不怎么流了。
“过来吧？”方愚试探道。
“不要！”傻子断然拒接。
“你留在这里干嘛呢，跟我走吧。”方愚伸手去拉他，他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一把抓住方愚的手就要咬上去。
方愚差一点就被他咬住了，就听见他的两排牙齿咚的一声撞在一起，听的方愚都感到牙疼。
傻子却跟没事人一样，伸手推开窗户：“我看风景，我喂小鱼······”说话间，还把头伸了出去。
方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船体突然震动，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咀嚼声。傻子留在船舱内的身体抖了抖，然后就僵直了，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愚看的身上起了一排鸡皮疙瘩，赶紧离开了这辆即将沉没的船。
其余队员都坐的离湖水远远的，有的抱着脑袋坐着，有的捂着胃躺着，仿佛身心都受到了什么创伤。
方愚自己的san值好像也跌了一些，但状态还凑合，他找了块空地，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队长，你有点牛哇。”老徐走过来道。
“哈哈，这算什么，我牛的地方多呢。”方愚道。
“······队长，我能看看你的刀吗？”
方愚摸出了那把长刀，扔给老徐。
老徐看的两眼放光，在刀鞘上摩挲了好几下，爱不释手的样子。
“你可以拔出来玩玩，锁扣坏了。”方愚道。
“真的？”老徐满脸惊喜，拉着刀柄就往外拔，却听嘶的一声，他满脸痛苦，像被蛇咬了一样把刀甩到了一旁。
“怎么了？”方愚问。
“这刀有防护系统啊。”
“没有啊，你看。”方愚顺利的打开刀鞘，又合上，展示给老徐看。
“队长，你级别够，我不够啊。”老徐愁眉苦脸。
“我级别也不够，这是6级刀具。话说回来，这里的一切都跟等级挂钩吗？”方愚问道。
“这里的一切······哪里？”老徐懵了。
“就是这个世界。”方愚摸了摸鼻子：“我失忆了。”
“哦，这样啊，是的是的。现代社会物资太匮乏，必须高效的运用一切资源，资委会规定了一切事物都以级别划分。就比如这把刀，在我这个没受过培训的流民手里就是一块废铁，在高级居民那才能发挥出它的用处。”
方愚觉得这种规则怪怪的，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他问：“那等级又以什么来划分呢？”
“基因。”老徐道：“每个新生儿都必须上交脐带血做基因检测，只有智力体力较高且变异可能性较低，才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居民，享受到正规的教育和医疗。不然就得攒贡献点，攒够了就能升一级，但是像我们这种流民，一辈子未必拿的到一个点。我们这些流民，跟蚂蚁没什么两样。”